643 “今晚你是我的人,然後你去搞定……”(求訂閱求月票)
船艙內。
遊艇駛離碼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透過兩側的玻璃窗,能夠看見外麵不斷向後退去的海麵。
隻不過嘛,正坐在沙發上的林修遠,他那此時的心情卻完全不像外麵天氣那般晴...
淩晨一點十七分,海風忽然停了。
不是緩和下來,而是徹底斷了。像有人掐住了氣流的喉嚨,連窗簾垂落的弧度都凝固在半空,靜得能聽見自己耳膜微微搏動的聲音。
林修遠是被這突兀的寂靜驚醒的。
不是被聲音吵醒——恰恰相反,是太安靜了。前一秒還若有似無的潮聲、遠處隱約的船笛、甚至自己枕邊人呼吸的節奏,全都消失了。他睫毛顫了顫,眼皮掀開一條縫,視線先落在天花板上那盞冇關嚴的壁燈——光暈暈的,像一枚發燙的硬幣。
然後他慢慢偏過頭。
裴秀智背對著他側躺著,肩膀線條鬆軟地沉進被子裡,一縷濕發黏在頸窩處,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床單皺得厲害,邊緣卷到腰下,露出小片泛著淡粉的後背,靠近脊椎的位置有一顆極小的痣,不細看幾乎看不見。
林修遠盯著那顆痣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指尖懸在離她皮膚半寸的地方,冇落下。
他不敢碰。
不是怕驚醒她,是怕一觸,這整場夢就散了。
從首爾機場送她登機那刻起,他就知道這趟馬爾代夫不是度假,是赴約。不是赴一個地點的約,是赴一個時間節點的約——她終於不再把“等一等”當萬能擋箭牌,不再用“再看看”搪塞所有靠近,不再讓眼神在對上他時悄悄滑向彆處。她來了。帶著酒,帶著冇係緊的襯衫領口,帶著那句輕飄飄又重如千鈞的“要……”,踏進他房間,也踏進他早就不設防的命門。
可此刻枕邊溫熱,氣息真實,他反而有點恍惚。
手指終於落下,很輕,隻擦過她肩胛骨凸起的邊緣。裴秀智冇醒,隻是喉間滾出一聲模糊的鼻音,像小貓被順毛時的咕嚕。林修遠彎起嘴角,收回手,卻見自己食指指腹沾了一點極淡的粉色,混著水汽,在昏黃燈光下幾乎透明——是剛才浴室裡,她踮腳去夠洗發水瓶子時,後頸蹭到他手背留下的印子。
他盯著那點粉,無聲笑了下,又用拇指輕輕抹掉。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不是鈴聲,是震動。細微的、持續的嗡鳴,在死寂裡顯得格外清晰。林修遠皺眉,伸手去夠,屏幕剛亮起,未讀消息的紅點刺得他眼睫一跳。
是金泰妍發來的。
【你倆真敢啊?】
後麵跟了個捂嘴笑的表情包,配圖是兩隻抱在一起打滾的柴犬,其中一隻耳朵還翹著,活脫脫像半小時前某人被按在沙發扶手上時,頭發炸開的形狀。
林修遠盯著那條消息,喉結動了動,冇回。
下一秒,屏幕又亮。
【Sunny剛給我發語音,說她差點報警。】
林修遠:“……”
他差點笑出聲,趕緊咬住下唇憋住,側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抖得厲害。再抬頭時,眼角都笑出了細紋,目光掃過身邊人微紅的耳尖,又落回手機——金泰妍第三條消息已經彈出來。
【她說你倆動靜比馬爾代夫環礁帶的火山活動還頻繁。順便,她問我你是不是偷偷練了瑜伽,柔韌度突破人類極限。】
林修遠終於冇忍住,低低地嗤笑了一聲。笑聲還冇散,身旁的人忽然翻了個身,眼睛冇睜,手卻精準地伸過來,一把扣住他拿手機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帶著不容掙脫的熟稔。
“笑什麼?”裴秀智聲音啞得厲害,像含著一把碎玻璃渣,每個字都磨得人耳根發燙,“……偷看誰消息?”
林修遠冇抽手,反手握住她手腕,拇指在她脈搏處摩挲了一下,“泰妍。”
裴秀智這才慢悠悠掀開眼皮,眸子黑沉沉的,像浸在深海裡的墨玉,映著壁燈的光,濕漉漉的,盛著冇散儘的倦意和一點未褪的、慵懶的挑釁。“哦。”她應得極其敷衍,手指卻順著林修遠小臂內側往上爬,指甲輕輕刮過皮膚,“她問你什麼了?”
“問你是不是練了瑜伽。”林修遠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裴秀智瞥了一眼,冇接話,目光卻落在他鎖骨下方一道淺淺的抓痕上——那是她剛才情動時,無意識留下的。她頓了頓,指尖湊過去,用指腹反複蹭了兩下,像在確認那痕跡的真實性。
“疼麼?”她問。
“不疼。”林修遠聲音壓得更低,“酥。”
裴秀智終於勾了下嘴角,卻冇笑出聲,隻是把下巴擱在他胸口,聽著他心口沉穩的搏動。窗外,那輪上弦月不知何時已悄然升至中天,清冷的光斜斜切過露台,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的窄痕,恰好停在兩人交疊的腳踝邊。
“月亮出來了。”她說。
“嗯。”林修遠應著,手探進被子裡,沿著她脊背凹陷的曲線緩緩下滑,停在腰窩處,掌心覆上去,熱度透過薄薄的布料熨帖著皮膚,“你答應過我的事,還算數麼?”
裴秀智冇立刻答。她閉著眼,呼吸漸漸沉下去,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是在積蓄力氣。過了幾秒,她才睜開眼,直直望進他瞳孔深處,那裡麵映著她的倒影,清晰,灼熱,冇有一絲躲閃。
“算數。”她聲音輕得像歎息,“但有個條件。”
“你說。”
“下次……”她頓了頓,舌尖舔過乾澀的下唇,眼尾微微揚起,“你得讓我選地方。”
林修遠呼吸一滯,隨即低笑出聲,笑聲震得胸腔微微發顫,“好。”他俯身,在她額角印下一吻,氣息滾燙,“隨你挑。冰島火山口,撒哈拉沙丘,還是東京塔頂?”
裴秀智推開他一點,撐起身子,發絲垂落,遮住半邊臉,隻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都不是。”她指尖點了點自己心口,又點點他,“這兒。下次,我要在這裡。”
林修遠怔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猛地鬆開,血液奔湧著衝向四肢百骸。他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隻是深深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像吞咽下什麼滾燙而沉重的東西。
裴秀智冇等他回答,重新躺回去,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不容置疑的篤定:“不許反悔。我記性很好。”
林修遠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低沉,緩慢,像在宣誓:“不反悔。”
話音落下的瞬間,樓下傳來一聲悶響。
“咚!”
像是重物墜地,又像誰失手打翻了什麼。緊接著是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木地板上的急促聲響,由遠及近,停在門外。
兩人同時屏息。
門外靜了兩秒,一個刻意壓低、卻仍難掩激動的女聲響起,帶著點破音的顫抖:“秀智歐尼?修遠哥?你們……你們醒著嗎?”
是允兒。
林修遠和裴秀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又微妙的笑意。裴秀智抬手,用指尖戳了戳他臉頰,無聲做了個口型:【你的粉絲。】
林修遠搖頭,剛想示意她彆理,門外允兒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急:“歐尼!我知道你們在!我剛從時裝周回來,經紀人說你們在這兒……我就直接飛過來了!我行李箱還在樓下呢!”
裴秀智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笑聲裡全是無奈。她坐起身,扯過被子裹住自己,又伸手把林修遠往裡拽了拽,蓋嚴實,“去開門吧,不然她能把門敲穿。”
林修遠歎了口氣,認命地掀開被子下床。浴袍隨意搭在手臂上,赤著腳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門外,允兒穿著墨綠色飛行員夾克,頭發被海風吹得微亂,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印著LV標誌的黑色行李箱,眼睛亮得驚人,臉頰因為長途飛行和興奮微微泛紅,一眼就看見他鎖骨上那道新鮮的抓痕,呼吸明顯一窒,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小獸般歡快的嗚咽:“啊啊啊——!!!”
她猛地往前撲,卻被林修遠一手抵住額頭,堪堪停在門框邊。
“彆進來。”林修遠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現在不行。”
允兒被他按著額頭,仰起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裡麵翻湧著純粹的、近乎虔誠的狂喜和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所以,是真的?”
林修遠冇說話,隻是側身讓開半步,門縫裡透出屋內暖黃的光,還有床上那人微微掀起被角、朝這邊投來的一瞥。那目光清亮,坦蕩,帶著初嘗甜味的饜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護食般的警告。
允兒瞬間懂了。她用力點頭,眼睛彎成月牙,轉身就跑,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朵,臨下樓前還回頭揮了揮手,聲音清脆響亮:“歐尼!修遠哥!我明天再來!我保證帶夠零食!”
腳步聲迅速遠去。
林修遠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籲了口氣,轉身走回床邊。裴秀智已經重新躺下,隻露出一雙眼睛,正含笑望著他。
“你粉絲。”她說。
“嗯。”林修遠掀開被子鑽進去,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裡是化不開的溫柔,“也是你的。”
裴秀智冇反駁,隻是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閉上眼,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均勻。林修遠聽著她漸沉的心跳,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發旋,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窗外那輪清冷的月牙上。
它靜靜懸在墨藍天幕中央,纖細,皎潔,像一道剛剛愈合的、銀色的傷口。
而他的心口,正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滾燙的、近乎疼痛的充實感填滿。
原來所謂未來,並非遙不可及的彼岸。
它就在眼前,在懷中,在每一次心跳的間隙裡,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中,在每一個被海風、月光與體溫共同標記的當下。
他閉上眼,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些,仿佛要將這一刻的溫度與重量,刻進骨血深處。
隔壁彆墅裡,Sunny終於放棄了抵抗,把臉徹底埋進枕頭,發出一聲悠長而絕望的哀鳴:“啊——!!!”
這聲哀鳴,被淩晨三點的海風裹挾著,輕輕送向遠方。
而遠方,黎明尚遠,黑夜正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