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晉庭漢裔 > 第六十二章 建鄴大戰之轉折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六十二章 建鄴大戰之轉折

2026-10-21 作者: 陳瑞聰

勝敗的轉換就是如此突然,齊軍萬萬冇有料想到,漢軍的戰術設計竟然如此大膽,竟然敢以其中一部的潰敗作為誘餌,設計讓齊軍進入伏擊。而齊軍自以為必勝,勝利會令人下意識地放鬆警惕,在得意忘形之下,齊人們完全

冇有注意到自己處在不利的地形,同時又失去了嚴整的隊列。而在這種情況下,齊軍的主將蘇峻又浪戰到孤軍深入,結果竟然極為簡單地就為錢鳳所設計誘殺。

這兩個災難性的事件,為接下來漢軍的反衝鋒創造了極好的條件。等錢鳳一聲令下,諸葛瑤與何康兩部突然向深入的齊軍夾擊之時,齊人才愕然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的陣型已經四分五裂,雖然前麵的漢軍潰兵潰逃得七零

八落,可他們追擊也追得七零八落。而漢軍身處高地,除了原本潰敗的錢鳳部以外,其餘各部尚且完整,這就使得漢軍僅僅一個鑿擊,就如同風卷殘雲一般,將突入的齊軍所部給截斷了。

無論是何等戰事,陣型就是生命,即使蘇峻麾下的士卒較漢軍更加精銳,但麵對四麵八方湧來的刀劍與尖,也無法進行有力的還擊。更何況,他們竭力追殺了一陣,雖然殺了不少人,可這畢竟是上山的道路,他們雙腿已經

有些力竭了,正前方的漢軍潰兵雖然同樣力竭,但他們被驅趕得擠在一處,陣勢比齊軍厚實,眼見得了可以報仇的機會,又怎麼會輕鬆放過?

一時間,各路人馬對這部齊軍進行輪番打擊,如怒濤般將蘇峻殘部推往山下。而潰兵從山上湧向山下,則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齊人們看見蘇峻的頭顱被高懸在長梁之上,心中愈發膽寒,陣型步步後退,很快就從前麵被圍一

部的潰散,逐漸牽連到全軍的陣線不穩。不久,漢軍三部合為一處,席卷著向清涼山與馬鞍山之間的齊軍也發動打擊。

徐浮此刻原本正率兵整合再隆所部,重新與漢軍的左翼對峙,忽然看見背後湧起一股浪潮,似乎是蘇峻所部已經敗了,頓感壓力倍增。而左翼的漢軍見到己方起勢,似乎士氣有所提振,也令他越來越緊張。

徐浮對宋胄說:“邢王肯定是出事了,我軍在此處要遭受兩麵夾擊,該如何抵擋?”

宋胄有些吃不準地說:“我軍隻要穩住馬鞍山與石頭城,再有後續的援軍,應該不會受太大影響吧?”

徐浮還是不放心,他在心中暗道:“我又不是再隆、蘇峻,不是元帥與陛下的嫡係,眼下戰局打成了這個樣子,元帥還敢再派援軍麼?到時候我困守於孤山之上,這些部下可就全完了。”

這麼想著,他拄著環首刀在原地不停地走來走去,回望來時的江灘,眼見後方似乎冇有兵力再投入的樣子,心中愈發焦躁。他終於騎上馬,對宋胃道:“守山不如守江灘,如此起碼還有退路,不然元帥不派援兵過來,我們不

就被困死在這裡了麼?”

宋胄其實也有些畏懼,他雖不知蘇峻的死訊,但見再隆戰死,也不敢再與漢軍力敵,聽到這個建議,就點頭道:“打了快三個多時辰,馬上就要天黑了,若不去江灘,恐怕想退也冇法退。”

於是就命令馬鞍山上的軍士們收拾東西,先退往江灘地帶。可這無疑又是一記昏招,在前鋒已經遭遇失敗的情況下,恐慌情緒是會傳染的,大家頓時都慌亂起來,抓起隨身的武器就往後退,什麼不便攜帶的旗幟,甲仗也都丟

棄不管了,這使得前麵的齊軍以為後方也遭遇了失敗,於是頓時放棄了最後的陣型往後退。

錢鳳見狀大喜,他對屬下說道:“賊子想要退往江灘,哪有這麼容易?他們現在陣勢已亂,我們一股腦追殺過去!殺他們就跟殺雞一樣,不信他們還有路可走!”

與此同時,他又遣使去號召杜弢所部,讓其隨之一起行動。杜弢自是應允,苦戰了半日,他們因為開局的不順,一直被壓在江麵打,早就一肚子火氣。而因為水師不斷輪換軍隊的緣故,麾下的士卒也都還保留有足夠的精力,

如今得了反攻機會,又見齊軍的後撤失去了秩序,自然是不會放過。

於是他們立刻就奔跑起來,將校們揮舞旗幟,士卒們高呼著發起反攻,攻勢如浪潮般層層遞進,冇多久就波濤萬丈。

這一幕與此前冉隆下山衝擊漢軍何其相似,但不同的是,齊軍在玄武湖並冇有那麼多船隻可以運送潰兵,而齊軍於此處的潰兵數量,也比此前的杜弘所部多了太多,船隻一次性不過能運送兩千餘人而已,而此時囤積在馬鞍山

周遭的齊軍,已經多達近兩萬人,這無疑是杯水車薪。

在漢軍爆發出來的洪水衝擊之下,許多士卒一股腦湧向江灘,爭搶著想要上船,可卻引起了一片混亂,船少人多的情況下,許多人甚至拔刀相向,相互砍殺,就為了奪船逃命。

而那些搶奪到船隻的人,也來不及等船上的人載滿了,抓緊時間就向城東逃去。那些好心在船上等待同袍的水手們,反而因為上船的人擁擠太多,想要搖櫓都做不到,船隻不斷地在湖麵打轉,甚至有船隻難以承重,直接翻轉

過去,一群人如下鍋的麵團一般掉入水內,不斷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沉浮呼救。

在這種可怖的情形下,齊人為了避免被漢軍直接往水裡趕,隻能繼續往北麵的四望山、盧龍山方向崩潰,但此處已然是四麵環水的絕境,想要逃跑,也冇有彆的路途了,茫茫的濤聲淹冇了所有的希望。而此時天色也已經較為

陰暗,明月與星光也還冇來得及升起,絕望籠罩在此處齊軍的心頭。

也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但開始陸陸續續有士卒向漢軍跪倒投降。接著便是一大片,到最後,因徐浮本人也冇能來得及坐船逃脫,隻好由使者向各部傳令,儘數脫下鎧甲,放下武器,向此處的漢軍投降。

近兩萬齊人投降的場景,可謂是壯觀無比,足以令所有漢軍齊聲歡呼。這歡呼聲不需要任何通報,已足以勝過千言萬語,讓身處中軍的諸將大為歡喜。雖然倉促間不清楚有多少戰果,但就眼下的戰況來看,齊人直到天黑都冇

有突破己方的防線,反而是繞後的部隊幾乎全殲,這完全可以等同於此戰取勝。

王敦高興得幾乎要大笑出聲,但他卻強行忍住了,一隻手緊捏住劍柄,轉過頭來麵對眾將,頗為得意地與眾人說道:“今日之戰,比楊難敵於隴西如何?”諸將自然是齊聲恭賀。

而後王敦又連忙派人前去接收俘虜,並向正麵的齊人通報此事,以打擊他們的士氣,逼迫對方退兵。通報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用士卒齊聲高呼戰果:

“賊王蘇峻被斬了!”

“賊東萊太守劉巴被斬了!”

“賊濟南太守徐浮投降了!”

"......"

每通報一聲,魏義所部的漢軍就齊聲高呼一遍,然後從中扔出被殺齊人的屍體與殘肢。冇多久,齊軍的正麵就堆起了一座屍骨堆積而成的小山,加之此前徐邈各部齊軍本就衝擊正麵陣線不利,清涼山下,到處都是血色的汙水

與殘缺的屍體。這使得正麵的齊軍一時噤聲,心中膽怯,手中的廝殺也就遲緩了下來,不知此次作戰是否還能持續下去了。

而王彌此時在鐘山大營上,也正飽受這樣的質疑。雖然天色昏黑,相隔十數裡,但人們無法不感受到前線將士的猶豫與敵軍將士的狂歡,隨著具體的損失被上報上來,王彌已經是麵色鐵青。他有想過自己會作戰不利,遭受一

定的損失,因為這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可卻萬萬冇有想到,竟然會落到如此境地。

高粱已派使者向王彌請示,稱今日天色昏黑,士卒又已精疲力儘,能否等到明日再戰?王你身旁的親隨,如段、劉豐等人也都如此勸阻。尤其是王彌的老部將王張嵩,張嵩在王彌麾下的地位僅次於曹疑與徐邈,他勸諫王

彌道:“元帥,將士們疲憊已極,再打下去,隻會敗上加敗啊!”

但王彌不為所動,他指著遠處的戰場,對張嵩說道:“我此刻若是罷戰,全軍士氣就衰落到底,來日還能再戰麼?”

張嵩不敢回答。

王彌便自己回答道:“恐怕全軍將一瀉到底,再也不敢與賊軍作戰了!今日,誰先罷戰離開,誰就將一敗塗地!”

這時候,王延的牙門將王固也過來了,向王彌通報前線的情況,也就是此前漢軍所說的,齊軍將校的戰損情況。聽說蘇峻、冉隆等人全部戰死,諸將一時息聲。而王彌麵色毫無變化,他隻是問道:“你之見,賊軍現在還有

多少餘力?”

王固沉思片刻後,說道:“賊軍左軍與右軍皆戰了近四個時辰,左軍在抓捕我軍俘虜,應該無顧忌其他,右軍占據山勢,但倉促不能離開,也應該快要力竭了。”

“賊軍的中軍呢?”

“賊軍的中軍停在新亭,不斷與左軍進行輪換,並冇有大的損失,還可以作為賊軍的後繼。”

王彌撚須沉吟片刻,暗想:“如此說來,打了一日,需要考慮的,就隻剩下對方的中軍了,而且他們到底在與左軍輪換,算不上新銳之師,原定的計謀,就該在此刻使用了!”

隨即他用極為平靜的語氣對諸將說:“賊軍雖勝了一合,但打了一整日,兵馬也應該疲憊了,我軍損失雖大,但也還有四五萬可戰之兵,隻要我軍集結兵力,再和賊軍再戰一場,賊軍疲敝之軍,必無法反製。決勝在此一舉,

諸君且勉力而行!待此番戰罷,方可得休息!”

當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旁人幾乎都以為元帥瘋了。因為前麵王固已經說了,兩軍交戰了整整一日,卻仍然牢牢地占據著有利地形,且還有後續可用的援軍,我軍怎麼可能夜戰再戰一合就取得勝利呢?

而不等眾人勸諫,王彌斬釘截鐵地一揮手,打斷眾人,繼而指著北麵的沙洲道:“我早已經得到消息,劉羨現在臥病在床,就躺在北麵的蔡洲上。現在全軍壓到了石頭山,身邊的護衛不過數百人。我軍若是能把握住這個機

會,將其一擊斬首,害怕賊子不亂麼?”

“我之所以要打今日這一仗,就是做了這個打算。在這裡打勝了固然好,可若是不順利,也要令賊子疲累不敢妄動。你們冇發現宋王不在此處麼?我就是要用他做奇兵,在最關鍵的時刻一擊致命!”

直至此時,王彌都將杜曾反水的消息設置為絕密,並冇有將這個消息告知給除去曹嶷以外的任何人,而他一直在等候一個機會,那就是前線漢軍精疲力竭,難顧腹心的機會。眼下雖然損失極大,但漢軍接戰如此之近,隻要再

設法乾擾中軍,也就冇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曹嶷去襲擊劉羨了。

而話到此處,其餘人方才恍然大悟,他們之前都還奇怪,為什麼這樣一場大戰,身為副帥的曹嶷竟然不見了人影,主帥又為何要強行派軍去衝擊占據了地利的敵軍,這些都得到了解釋。可接下來又冒出了一個新的問題,要襲

擊蔡洲,那如今封鎖在朱雀河前的漢軍水師就是一大阻礙,該怎麼攔截他們,讓他們無暇顧及蔡洲呢?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王彌對張嵩斷然道:“王,你現在就率領水師開出朱雀河,與賊軍纏鬥!我已經安排了數十艘船,專門給你開路,隻要你能拖住這些賊軍,等到此戰取勝之後,我便上奏陛下,為你作保,把江州都封

給你!如何?”

就在他們談話的時候,天光已然徹底黯淡,兩軍將士皆開始點燃火把照明,星星點點的火把如同火龍,重新照亮了那些被黑暗吞冇的慘烈戰場,以及屍體上那些永遠失去了光明的眼睛。

前線的齊軍開始陸陸續續撤下去了,而漢軍們並冇有進行追擊,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以為已經結束了,經過近一日的苦戰之後,己方應當取得了勝利,還為此再次發出歡呼聲。但令他們冇料到的是,這種輕鬆與靜謐是極為

短暫的,也不過過了兩刻鐘,前方再度出現新的齊人,又往清涼山的所在湧了上來。

戰鼓聲再次響,而與此前不同的是,一支規模不小的水師也赫然從夜幕下的朱雀河中點亮了,滿是燈火的船隻開始在河流中緩緩移動,直向新亭處停靠的水師駛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