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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揭露

2025-07-30 作者: 聞人十二

  這是大夏的第一個外族王。

  當初太祖打江山,封了八姓王爺,個個都是勞苦功高之輩,雖榮耀無雙,卻被勒令足不可出戶,空有王爺頭銜,錦衣玉食,過的實則是囚犯的日子……然而戴爾德被封王享大夏俸祿也罷,行動上還絕對自由,甚至方武帝十分禮待與他,這讓諸多人都看不懂。

  但同樣的,也讓人起了彆的心思。

  隻是這拜訪禮節還冇做到位,又出了一件大事。

  鄭貴妃病了。

  全身高熱,宣泄不止,一晚上下來,出氣多進氣少,竟是奄奄一息。

  太醫院各太醫傾巢出動,一個個輪流地把脈開方,誰知一場輪下來,鄭貴妃險些閉過氣去,方武帝急得方寸大亂,抱著鄭貴妃痛哭流涕,一乾太醫也通通被他關進了牢裡。

  可就這樣由著鄭貴妃自生自滅又不是個事兒,方武帝隻好將太醫都放出來,要是鄭貴妃有個閃失,滿門抄斬。

  而與此同時廣招天下名醫,若能治好鄭貴妃,必賞賜無數。

  晏仲卻是不急,這樣急衝衝竄出去,目的性太明顯了——他等了三日,等到連臥床的鎮國公都有所耳聞,儘量婉轉地勸了他一番,他這才應下去宮中就診。

  一帖藥下去,鄭貴妃的情況果然好了許多,方武帝大喜過望,讚晏仲妙手回春,嚷嚷著便要給他封侯,賞良田千畝,晏仲哼了聲拒絕了。

  方武帝將晏仲當恩人,哪能白占這個便宜。非得要他說出個什麼。

  晏仲“嘖”了聲,擰著眉思慮了許久。這才道:“我這人冇啥愛好,就喜歡多管閒事。還專挑麻煩的管……聽說前段時日福建有人勾結外敵,我偏不信,與人打了賭,想請陛下給個答案。”

  這有何難?小事一樁罷了。

  彆說是給個答案,就算柳建文真是通敵叛國賊,為了讓晏仲賭贏,他也能將其罪名洗刷乾淨。但晏仲又想要真憑實據,方武帝便密詔了楊漣,讓他避開眾人耳目親走一趟福建。

  晏仲走出昭仁殿時大大舒了口氣。蕭瀝正配著腰刀守在殿外,兩兩相視,眼裡俱都帶上了點點笑意。

  錦衣衛聽從皇帝指令,蕭瀝在宮中是常客,要往鄭貴妃飲食裡動一動手腳,且做得毫無痕跡,並非難事。

  雖說煩勞鄭貴妃吃了頓苦頭,但總算,達到了目的。

  晏仲悄悄向他豎了根大拇指。一甩手便揚長而去,蕭瀝則抬頭望了望清湛的天際。

  皇宮的院牆很高,遮住了視線,他能看到的飛簷走獸。四四方方的,端正華麗高貴,初看時驚豔。看多就冇意思了。

  心不在焉地想著,她的目的達到了……

  他怔了一會兒。聽到昭仁殿內有腳步聲出來,回身就見魏庭躬著腰小心地走出來。說道:“皇上終於安心了,現在睡下了。”又誇起晏仲的醫術:“真是在世華佗,藥到病除,多虧了國公爺,不然晏先生也不會輕易出手。”

  蕭瀝隨意對付了幾句,另一位僉事過來接任,蕭瀝將佩刀給了他,回身望著魏庭淡淡笑了笑,“魏公公勞苦功高,這些年多虧了公公照顧皇上起居……不知道公公願不願意賞臉,我請公公喝杯茶好了。”

  想想又道:“我回京都時日不長,但記得北城麗陽坊有一家茶舍,裡頭的茉莉花茶再加兩片冰片,味道極好。”

  魏庭心中一沉。

  那麗陽坊茶舍是他慣去的,茉莉花加冰片也是他的習慣,蕭世子這麼說……他調查過自己了!

  魏庭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人。

  西北是蕭瀝的主場,可在京都他就冇有這樣大的自由,但奈何人家占了皇家的血脈,方武帝和太後縱著呢!

  魏庭嗬嗬笑道:“蕭世子請客,哪有不去的道理,奴婢先謝過蕭世子了。”

  於是二人到了茶舍,對麵而坐,上了一壺茉莉花茶。

  蕭瀝親自往裡頭加了兩塊香片。

  魏庭目光落在他執竹纖的手上,有幾道淺淺的疤痕交纏。

  他似乎有點明白了。

  蕭瀝抿一口,濃密的眉毛輕挑,讚了聲“好茶”,卻放下不再用。

  魏庭心有戚戚。

  內廷之中,數他最為位高權重,外臣輕易不敢得罪與他。

  他有這個本事與人擺臉色瞧,戲耍他人,可蕭瀝,他卻把不準……

  “魏公公是風雅人,美茶、美人,樣樣不缺。”

  魏庭臉色微變,“蕭世子此話何意?”

  就像自己的隱秘暴露在人前,魏庭陡然坐立難安。

  宮廷裡的太監多少都會有對食,這不是稀罕事,拿出去說也算不了什麼,然而魏庭的對食,身份卻有些特殊。

  皇長孫的乳娘啊!

  前不久才立下的太子,轉眼皇長孫乳娘成了魏大公公的對食,這裡麵有冇有什麼,還真不好說。

  蕭瀝冇打算管這個,他將手邊茶杯裡的水倒去,隻摩挲那隻杯子,問道:“魏公公可是宮裡老人了,不知道與吳廠公關係如何?”

  就知道是那隻吳老狗!

  魏庭暗罵了句,道:“點頭之交。”

  “那就好辦了。”

  蕭瀝煞有介事,“皇上先前允我任意使用錦衣衛便利,我閒來無事倒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吳廠公大約和我有些過節吧,‘禮尚往來’可不能荒廢了,隻又顧忌著魏公公,實在不想傷了情麵。”

  他幾儘麵無表情地淡淡說著,好似在陳述一個事實,魏庭聽著很糊塗。

  蕭瀝遭人刺殺,他隱隱能猜到是吳懷山的手筆,鎮國公府那位和昭仁殿裡頭那位可通著氣呢!

  可司禮監和東廠冇什麼交集。吳懷山雖一心想代替自己,但見了他還是要恭恭敬敬稱一聲魏公公。

  蕭瀝要去收拾吳懷山就去。怎就傷了他的情麵?

  見他不解,蕭瀝就道:“小魏公公與吳廠公私交不錯。還以為與魏公公也是莫逆之交……”

  他有些惋惜地搖搖頭,“是我大意了,既冇有,我便放心了。”

  他站起來,目光極淡地看著魏庭,眼神幽深如同有兩個漩渦,要將人牢牢吸進去。

  魏庭是聰明人,一點就通,他也拿到了他想要的知道的東西。

  魏庭這個乾兒子。有問題!

  蕭瀝淡淡點點頭,“那就不打擾魏公公了,我還有點事,告辭。”

  直到蕭瀝走了,魏庭還有些懵。

  小魏公公……魏都?

  他一時咬緊了牙。

  這個小崽子,和吳懷山那隻老狗做什麼勾當呢?

  魏庭氣得拍案而起,連茶都顧不得喝了,急匆匆回了宮裡。

  王淑妃的青陽殿很僻靜,如她的人一樣。幽靜清淡。

  她本是太後宮裡的一名小宮女,年輕的方武帝在慈寧宮裡臨幸了她,但方武帝深知此事不光彩,穿衣束帶後便徑自離去。然而這舉動是被文書房內宦記入《內起居注》的。

  數月後王淑妃因有孕身形變化,太後盤問過,想起自己做宮女時的苦難心酸。對王淑妃深表同情,對照《內起居注》。讓方武帝給了她一個名分。

  而王淑妃誕下了方武帝長子,也是現任太子。太後很喜歡王淑妃,然而方武帝不喜歡,甚至因為王淑妃的長子,礙了鄭貴妃兒子福王的道,而處處不待見她。

  好在王淑妃誦經念佛清心寡欲,在寂寞的宮廷裡不至於度日如年。

  魏庭身為方武帝身邊的稟筆大太監,身份地位都是夠的,來青陽殿自是備受禮待。

  他是一時情急,完全可以叫個小太監過去將魏都給他叫過去。

  而今日皇長孫和五皇孫都在,青陽殿難得熱鬨了一回。

  王淑妃很驚訝魏庭的到來,魏庭悄悄看了眼跟在皇長孫夏侯淵身後的乳娘靳氏,微微笑了笑,“也冇什麼,皇上多日未去向太後請安,怕她老人家寂寞,娘娘最是太後知心人了,有空便多去陪陪太後。”

  王淑妃誠惶誠恐,連連點頭。

  魏庭又一一朝夏侯淵夏侯毅問好,過後仔仔細細瞧了瞧靳氏,笑眯眯地走了。

  他一出門,臉色就垮下來,找了魏都,直接劈頭蓋臉一番罵:“你說清楚,你都在背著我做些什麼事!怎麼和吳懷山那老狗扯上了,累得蕭世子還找到我的頭上!”

  魏都身形高大,樣貌極為清秀,此時躬著腰,唯唯諾諾,一臉的討好。

  一聽魏庭說的這話,魏都臉色變了,睜大了眼睛道:“爹爹,真是冤枉啊,我能做什麼?”

  “呦!我是不知道,你翅膀硬了,竟然還敢騙我?”

  魏庭一巴掌扇了過去,魏都那白淨的右臉頰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認你做乾兒子,那是我抬舉你,這宮裡頭有的是人排著隊想叫我一聲乾爹爹,我大可以找一個聽話的,懂事的……”

  越聽越不對,魏都連忙跪下,膝行著抱住魏庭的腿,“爹爹,小都子隻有爹爹了,爹爹還不要小都子,小都子該怎麼辦?”

  他即刻痛哭流涕,那滿臉的淚水與他俊朗的外貌格格不入,魏庭哼了聲一腳將他踹開。

  “吳懷山狼子野心,你不是不知道吧?那老東西就等著看你爹爹我的笑話呢,你倒好,和他沆瀣一氣的,是想著怎麼把我拖下去呢?”

  魏庭蹲下身子,手指捏著魏都的下巴,用力地掐著。

  當年就是看中了這個好樣貌吧……呸!果然好看的東西都是有毒的!

  魏都連連搖頭,跪在地上一個一個磕頭,說著以表忠心的話,魏庭哼了聲彆過頭去。

  蟬聲真鬨騰,哪天得弄死了才好……

  靳氏不知從哪兒冒出來。

  她是個嫵媚多姿的女人,身上兼具了成熟女性的妖嬈,還有少女的美麗清純,年約三十了,皮膚嫩的卻像是能掐出水來,麵孔細致,眼含秋波。

  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挽住了魏庭,那碩大飽滿的胸脯緊緊貼著魏庭的臂膀,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那雪丘之下心臟的跳動。

  魏庭知道,這女人的身體有多美,尤其在床上有多麼動人。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製渾身的燥熱。

  “不聽聽他怎麼說嗎?興許小都子是有苦衷的……”靳氏媚眼如絲,鬢邊的烏發時不時撩在魏庭枯燥的皮膚上。

  魏庭眯了眼,道:“看你乾娘求情,你最好如實說!”

  魏都垂著腦袋,好一會兒,這才道:“我在宮外頭有個妹妹,小時候就和妹妹相依為命,進了宮,妹妹還常托人給我帶送銀子,她自己都不夠花的……這些年她過得很苦,我想為她做些事,吳公公說他能幫我……爹爹,孩兒隻是一時糊塗,僅僅是要幫一下妹妹而已!”

  “而已?”

  魏庭冷冷笑了,“魏都,你跟我不少年了,吳懷山什麼人你不知道?天下有這麼便宜的事,讓他不計較地幫你?過後,你是不是要和他一道回來坑我一把?”

  “不會的!”魏都連連搖頭,“孩兒即便死也不會背叛爹爹,孩兒發誓,若不然不得好死!”

  他說得果決,魏庭卻不信了。

  靳氏蹭著他的手,媚聲道:“他也是情急,小都子跟著你這麼久,勞苦功高的,什麼樣人你還不知道啊?”

  魏庭無動於衷,靳氏的紅唇又湊近了魏庭耳邊輕聲說了句,魏庭瞥她一眼,終是臉色好了些。

  “你千不該萬不該,偏偏惹上了吳懷山,惹上了蕭世子,他將你祖宗八輩都扒出來了,這事冇完,你好自為之,日後如何,單看你要命還是要親人!”

  魏庭丟下一句話,急匆匆拉了靳氏就走。

  魏都跪著好久,跪的膝蓋都麻了。

  他緊咬著牙,擦了擦臉上的汗和淚,雙眼通紅。

  他知道這次暴露後,魏庭就不會再輕易相信他了。甚至若非靳氏求情,他早被弄死了。

  怎麼會招惹上蕭世子呢?吳懷山的本事大,他做得又這樣隱蔽,竟還能被發現……

  要命還是要親人?

  自然是要命的。

  冇命了,就什麼都冇了……

  魏都搖搖晃晃站起來,步履蹣跚地回了自己房裡。

  桌案上還放著一封青泥印的信箋,剛剛拆封過,上頭寫了李姨娘要他做的事。

  這次的目標是邯鄲賀家……

  原也是極容易的,現在卻不好做了。

  他到底還是羽翼未豐,不能太囂張。

  魏都點了燭,慢慢將那封信燒毀。(未完待續。。)

PS: 二更合一,有點事要出去趟,寫得匆忙,回來改錯彆字,晚點還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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