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一線之間
“皇甫錦,你會後悔的!”
“後悔?秦月,你斷送本王唾手可得的江山,本王也要你嘗嘗失去的滋味!”
“萬裡江山在你心中就值我秦月一夜童貞?!”
“今夜本王不要了你,你就會把江山皇位捧到本王手上?”叱的一聲撕開了胸前最後一片衣帛,“你當本王上傻子!”一絲冰涼,從皮膚冷到了心底,難道此生真要毀在這畜生手裡了?
……
黑暗中突然劃出一道光亮,一串火苗嗖地竄到了氈包圓頂。
“誰?!”低咒一聲,起身追出去。
大火蔓延,燃燒著的斷木殘布紛紛墜落到地氈、木板床上,引發出新的火勢。要活活被燒死了麼?有小硬物破空掠風而來,肩俞穴吃痛,知道有人幫忙解開了穴道,坐起,背對著門整理好衣裙。
“關鍵時刻倒是總有人來救你!”
起身,穿透逾燃逾烈的火焰,漫天的火燼,冷眼看著他,魔鬼,一次失算,就絕不會給你第二次得逞的機會!
隔火冷冷對視。
……
“明日見烏蘭厥。”拂袖而去。
步出氈包,直挺挺地站著,待火勢褪儘。
鬼霧林出逃離敗後,也想過要再次伺機而走,被他看得緊,冇有絲毫的機會,便也不再勉強,來狼羯一趟也好,就為那玲瓏索。
那烏蘭厥對我的恨隻怕比對司徒藏鋒有過之而無不及,卻也一定垂涎流星彈的威力,明日落到他手上,不知是一番怎樣境遇。幾天來,那惡魔算是安分,卻在將我交出去的前一晚突發獸性,等在前麵的莫不是一番淩辱?烏蘭厥隻退駐在巴勒都,顯然賊心不死,擒我來定是有遠圖,必不會太過相惡以待;那惡魔劫我也不像純是泄恨,今晚,隻是太不甘沉不住氣罷了。
天明。
漠然起身,隨著他往狼羯軍軍營方向走去。
狼羯人民風粗野,見有年輕漂亮的女子進營,個個毫不掩飾眼中的熱烈和戲謔,再怎麼的目不斜視,麵對如此赤裸的視線侵犯還是禁不住皺眉。
眼前的男人,粗矮壯碩,野狼眼,鷹勾鼻,無怒無恨,隻如看著獵物一般死死地將碧綠的目光鎖在我的臉上。
“你就是炎人所謂的神女?”
“我就是秦月。”
“為我狼羯喪生你在手上的十萬好兒郎,受我一鞭!”漫天的鞭影夾著虎虎的風聲劈頭蓋臉地落下。
胸前痛得沉悶而火辣,嘴裡一股腥鹹,動了動唇角,諷笑,這烏蘭厥不是一般地會籠絡人。黑暗漸漸吞噬到眼前,幻出他的臉,你看不見,真好……
在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中醒來,寬大的氈房裡,一張矮木幾,一盞獸角燈,連一碗水都冇有。烏蘭厥還冇將戲份放到這邊來,他有心收攏我,卻也要壓住狼羯軍將們怨憤,這一鞭便抽得剛剛好,讓我皮開肉綻,卻不真正傷了五臟六腑,對他的將士們也有了交代。
昨晚在濃霧冷露中靜坐了一夜,今日又受了這等傷,未有及時處理,已然感染發熱。胸前的白衣被血浸透,凝粘在傷口上,微微一咳,便牽扯疼痛得厲害。冇有水,身上被用得藥也已被那惡魔搜刮殆儘,除了躺著靜待,彆無它選……
“秦姑娘~”
費力地撐開眼,“是你啊……”
“你的傷勢如何?”
“還能撐幾個時辰。”
“我帶你走。”
“去哪?”
“回大炎朝。”
微微揚了揚嘴角,“好……,你若再不回去定要把東方急壞了。”若能將司徒藏鋒引回去,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了。
俯身打橫抱起我,“冒犯了。”
“無妨,快走吧。”
“鋒兒——”
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還是遇上了的。
“讓我們走。”
“你可以走,她要留下。”
司徒藏鋒不再說什麼,冷著臉抱起我徑直向門口走去。
“彆逼叔叔出手!”
“自你執意留下做那不忠不義之人起,你我叔侄情誼已儘。”
“你彆忘了,她戴著雙雲扣!”
“她隻是個無辜的弱女子。”
“戴了雙雲扣的就冇有無辜之人!鋒兒,父仇不共戴天,你不忠不孝,不報父仇也就罷了,為何還要處處阻攔叔叔,反幫著仇人!”
“因為他無仇可報,我們也不是他的仇人。”
“住口!要不是你這妖女從中作梗,老夫早就手擒宇文初曦,大仇得報!”
“這話好生可笑,憑你那點火藥,也就勉強能破了長葛關,對付大炎軍都成問題,談什麼手擒我大哥;你所執念的大仇也不過是先人們一段糾纏的情事罷了,感情的事又怎能分出個絕對的對錯來,逝者已矣,那些愛恨情仇也就跟著散了,你卻一直耿耿不能釋懷,處處為難一個晚輩,真是可笑之極!”
“妖女——”看著他咬牙切齒,臉色從紅到白,從白到殺氣騰騰,也隻是淡淡一笑,病懨懨地躺在司徒藏鋒手臂上,有恃無恐。
“好一個伶牙俐齒,巧舌如彈,秦姑娘所思所想,果然與眾不同。”
看來今天是走不了,點點頭示意司徒藏鋒將我放下來。
“陛下過獎了,秦月不過陳述事實罷了。”
不置可否地笑笑,“姑娘傷勢如何?”
“陛下手下留情,秦月感激不儘。”
“秦姑娘天姿國色,才略過人,朕是極為欽慕的,但朕也不得不給死去的將士們一個交代,姑娘不會怪朕吧?”
“秦月不敢。”
“如此甚好。這是我狼羯太醫局最好的女醫官,安佳醫侍,速為秦姑娘療傷!”
“是。”
“陛下,秦月有一事相求。”
“秦姑娘請說。”
“秦月本是個大夫,懇請陛下賞賜些藥材,讓秦月自己處理這傷口”
掃一眼我已被血浸透的衣襟,吩咐女醫官道,“一切按秦姑娘的意思辦。”
“多謝陛下。”
點點頭,轉而對司徒藏鋒道,“朕的建議,司徒公子考慮得怎樣了?”
“司徒藏鋒絕不做賣國求榮的事。”
烏蘭厥麵色一緊,碧幽幽的目光掠向了一旁的司徒鏡。
“陛下,犬侄一介草莽,胸無大誌,老夫也管教不了,請陛下見諒。”
司徒鏡到底還是維護著司徒藏鋒的,隻是烏蘭厥也不容易應付。
“司徒公子武功高強,勇猛無敵,是朕求知若渴的人才,不妨再好好考慮考慮朕的建議。”
……
胸前火燒火燎的痛,因為發燒的原因,有些虛脫,好不容易等一群人散去,問安佳醫官要了些藥,請烏蘭厥留下的兩名侍女打來清水,便強撐著處理起傷口來。鞭痕處皮開肉綻,咬著牙用布巾沾著清水濕了粘在傷口處的衣服,輕輕揭開,撒上調劑好了的藥粉,頓時眼前繁星點點,差點又暈過去了。歇歇停停,待處理完,早已出了一身冷汗,抽乾了所有精神氣,便連喚侍女進來收拾殘局都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