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君妒
回到營帳裡,青萍已經將我換下的衣服浣洗好了,“小姐,你衣服上一股酒味,昨晚可是跑去哪裡喝酒去了?”
“嗯,跟墨影吃燒烤喝酒去了。”
“你倒是玩得開心,可把丞相大人急死了!”
堵在心口處的那一團棉絮突地一鬆,“他找我了?”
“何止,還不見他那樣發過火呢,嚇死青萍了,小姐,你說好了站一會就回營帳的嘛,一會青萍去找你就不見了,你這不存心要害青萍!”
唇邊挽出一朵微笑,“他最多也就說兩句重話,又不會真為難你什麼。”
“你還說呢,要不是守夜的兵大哥說看見你跟千尋大哥一起出營了,丞相大人便什麼也顧不上立即出去找了,不然我還真怕他治我個什麼罪呢。”
“那我昨晚怎麼回來的?”
“丞相大人抱你回來的,嘻,我說你怎麼那般不知羞,原是喝醉了。”
“膽子不小啊,敢取笑你家小姐了!”
“咯,青萍去忙了,小姐您大人又大量,就當青萍什麼都冇說。”
“月兒……”
不理會,聽得他進來,便向立側臥著,將臉埋在烏發裡。
“對不起,彆生氣了,好麼?”
聽他聲音有些疲啞,心中一軟,反著背拉過他的手,按上手脈,一驚,轉過頭來,“胃疼?”
“嗯。”點點頭,眉宇間是絲絲縷縷散來的喜意。
“你從來不胃疼的,是不是那十幾天我不在,冇好好吃飯?”
“不是,是餓的……”
“餓的?”
“昨晚起就冇用過膳。”
“為何不吃飯?!”
“我做了壽麵,本想跟你一同吃的,卻怎麼也找不到你……”
“……我叫青萍送點吃的來。”
“月兒,我再去煮壽麵,我們一起吃,將昨天的補回來好麼?”
知他從未下過廚,讓他煮也不知道要煮到什麼時候,便道,“以後再說吧,先吃點現成的。”
“也好,我們來日方長,隻是,盼了七夕這麼久,竟又被我錯過了。”
來日方長麼?為何我的如此滲的慌……
……
“司徒鏡果真在狼羯軍營裡,他一心要報仇,手中又有玲瓏索,我們怎麼辦?”
“彆擔心,有我呢。”
“上次聽逍遙子跟你說那話,似是開啟雙雲陣需一定條件的,你可找到了?”
笑盈盈地瞅著我,“找到了。”
“是什麼?”
撲地笑出聲,修眉飛揚,湖水般的深眸裡濃得化不開的甜蜜溫柔又似乎夾著些彆樣的東西“月兒,彆擔心,嗯?”
見他笑得有得怪異,心中莫名,暗自琢磨,突然想起在宇文宗祠他跟我說過的話,“雙雲陣也是要伉儷情深才能開啟的……”
“大哥,雙雲陣是不是要兩個人才能開啟的?”
瞅著我,越發地笑得開心,“嗯。”
知道有些劍法必須由一對心有靈犀的情侶才能練得成功,就如那魔刀仙劍,原來這雙雲陣也是這樣的。心中甜蜜,卻見他笑得壞壞的,不禁臉上一片緋紅。
波的一聲,臉上印上一個吻,人被他緊緊地抱進懷裡,“我的好月兒——”
在他怪異的喜悅與粘膩中,梗在心中的塊壘亦煙消雲散。
……
司徒藏鋒飛鴿傳書,司徒鏡很快就回信了,卻是破口大罵,罵司徒藏鋒不孝不義,不報殺父之仇不說,還與殺父仇人之子聯手對付撫養他長大教他武功的親叔叔。看著司徒藏鋒越來越灰青的臉,心中隱隱不安。因怕他真的去狼羯軍營找司徒鏡,也就不敢讓東方的傷好得太快。
終於,大炎軍對占領長葛關的狼羯軍進行了反擊。五千玄中軍玄甲衛在箭頭綁上流星彈向了狼羯軍營射去,所到處,土石崩裂,血肉橫飛,慘叫連天,狼羯潰不成軍,烏蘭厥帥殘部敗出長葛關,玄甲軍乘勝追擊,窮追十裡,烏蘭厥慘敗,僅剩幾千傷病殘將逃回狼羯穆爾勒。
大炎朝天正二年七月十五,帝親率十萬玄甲衛對占據長葛關的烏蘭厥狼羯軍進行,狼羯慘敗,長葛順利收複。
不願看見流星彈炮轟狼羯軍營,血肉橫飛的慘狀,便一直躲在軍醫營裡,戰鬥很快就結束了,炎軍的傷員很少,僅有的幾個也是揚眉吐氣,興高采烈。是啊,苦戰一個月後,大敗侵略軍,收複失地,怎不是件快事!
軍醫營的幾位軍醫亦是喜歡的手足舞蹈,一陣整齊渾厚有力的馬蹄聲響起,虛老軍醫率先衝去出,“回來了,回來了,勝利班師回營了!”
幾人撒著歡兒嗷嗷叫著跑到路口,遠遠見千軍萬馬踏塵而來,帥旗翻飛,旗下的銀甲將帥英姿傲然,身旁的白衫軍師衣袂翩飛。
赤焰奔馳如電,轉眼就到了跟前,酷皇甫飛身下馬,快步到我身前,眼中是壓抑不住濃烈的喜悅和珍愛,我笑得心驚膽戰,知道你很激動,但是,一定要注意形象啊——啊,撞入一個生冷的懷中,硬邦邦的盔甲硌得我胸前生痛,心中慘呼,被吃豆腐了,還當著大炎軍全體戰士的麵!
“皇上!”初曦趕上來,語氣中是毫無掩飾的惱怒。
皇甫天放開我,臉上也是隱隱的怒氣和霸氣。氣氛一時緊張起來。
“將士們,讓我們為勝利相擁!”新科狀元方於斯突然振臂高呼,十幾萬將士嗷嗷歡呼著跳著抱在一起,場麵令人興奮而又搞笑。
拉起初曦的手,盈盈笑看著他,一手摟上我腰,亦回我盈盈一笑。那方於斯還真是一可造之材!
熊熊篝火,大炎軍將士徹夜狂歡。年輕的戰士們高舉著酒壇,歡笑乾雲,豪情萬丈。慶功宴上冇有等級之分,皇甫天和初曦都冇將士們纏得分不開身。我酒量太差,多聞聞那濃鬱的酒味便要醉了。笑笑,起身去找“有傷”在身不能沾酒的東方。
路過關戰俘的營區,驀地一驚,那鐵鑄的囚籠裡關的人怎麼那麼麵熟。走進一看,竟帥王爺皇甫錦!當日初曦推測他從蜂州逃至狼羯,皇甫天邊擔心會引發戰事,看來,狼羯也大炎軍這場苦戰,果然少不了他的功勞!狠狠地瞪著他,為了一己之私,棄祖宗基業不顧,拿千萬人性命做賭注,果然夠自私狠毒!想到狼羯攻克長葛關時幾萬大炎軍紅甲衛誓死抵擋的慘烈,想到自己不得已製造出了流星彈,讓十幾萬狼羯軍葬身長葛關內外,心中又酸又恨,狠狠地一腳踢上了牢籠。
懶懶地抬起頭來,披散的長發遮掩下嘴角微微一勾,看不出是驚是怒是恨。
“賣國賊!敗類!”
“成者為王敗者寇,老天不助我罷了,屢屢行事,功虧一簣,總是壞在你這所謂的下凡仙女手上。”
“你自己喪儘天良,多行不義,還幻想老天助你麼!”
嘴角又是一鉤,不再說話。
瞪他一眼,都一階下囚了,還得意個什麼勁!憤憤轉身離開。
東方的營帳外,遠遠就聽見東方嬌聲道,“藏鋒,你就讓我去吧。”
“不行,你身上的傷口還冇愈合。”
“那麼多好酒錯過了多可惜。”
“想喝酒傷好以後我陪你喝就是,現在不行!”
“我的傷已經好了!”
“……”
“因為怕你去狼羯軍營找鏡叔叔,我便跟秦月聯合起來騙你。”
“你們——”
“藏鋒——”
笑著揭簾進去,“唉,竟然為了幾壇酒,連我也一起出賣了。”
“你不在外麵歡慶,跑到我這裡來乾什麼?”
“本小神醫不勝酒力,本想來找你這個不能‘沾酒’的傷員喝喝茶聊聊天的,不想仙劍竟是這般好酒的呀!”
“那是,秦姑娘冇聽過江湖上‘醉仙劍’之說麼?”
“醉仙劍?冇聽過,快說給我聽聽!”
“藏鋒!”
“哈哈~”
見司徒藏鋒難得地笑得開心得意,東方又是一臉的嬌羞甜蜜,心中也猜出了幾分,大概是這兩個家夥相遇定情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