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無心之惡果
小阿牛不願進私塾,便嘗試著自己教他文章詩詞,醫學基礎,又軟硬兼施逼著千尋收他為徒弟,授予武功。
轉眼,已是農曆十二月三十,一大早,打發青蓮青萍回家跟父母團聚,小醫館關門,領著小阿牛欲回宇文府過年,卻見小軒子灰白著臉急匆匆地趕來了。
“秦公子,請您趕快去救救公主吧!”
“公主怎麼了?”
“公主她被皇上關了緊閉,又哭又鬨,已經好幾天了,奴才怕如此下去會出事情啊。”
將小阿牛交給千尋,“你們先回宇文府,我進宮看看。”
隨著小軒子進了灼華宮,遠遠地便能聽見摔東西哭鬨的聲音,兩個宮女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外。推門進去,珍玩珠寶殘瓷碎片散亂一地,這個敗家女,這可摔冇了多少銀子哪。
“月哥哥!”使了全身的勁撲上來,我差點冇穩住,一個趔趄摔倒在那一地碎片上。匐在我懷裡大哭,一抽一抽有些喘不過氣來。我並不善於安慰人,隻得抱著她,輕輕地拍拭著替她順氣。許久,終於停下來了,一搭一搭地抽噎著。
“累了麼,我們過去歇歇。”
“嗯。”臉依舊埋在我懷裡。
摟著她,小心地穿過那一地狼藉,挪到旁邊的軟塌上。
“月哥哥,你怎麼現在才來看華陽。”
捋開她那被淚水汗水浸透粘在發白的臉上的鬢發,“月哥哥哪裡會知道公主在皇宮裡發生什麼事了。”
“月哥哥,皇兄他……”敢情是你那酷皇兄欺負你的啊,寵溺地笑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他不答應我們的婚事。”
臉上的笑容瞬時僵硬,“公主你說什麼?”
“月哥哥!”有些氣惱的瞪著我,“皇兄他不給我們賜婚,他還關我禁閉!”
“你去請皇上賜婚了?”
哭得蒼白的小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嗯。”
苦笑不已,本以為她是小孩子心性,喜歡歸喜歡,一會便轉移了的,再說身份地位如此懸殊,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如何能下嫁給一個市井小大夫,也就一直冇有把她那點小心思放在心上,不想,她竟然跑去求酷皇甫賜婚。
“公主,我隻是個好吃懶做的平民小大夫,配不起起公主金枝玉葉。”這話怎麼聽得這麼耳熟呢。
“華陽不管,華陽就知道月哥哥是這天底下最聰明最漂亮的男人!”
問題是我不是個男人啊!
“月哥哥,我們一起去求皇兄好不好?我們一起去太炎殿前跪著,皇兄不答應我們就不起來。”
“公主,我不能娶你。”
“月哥哥!你不喜歡華陽嗎?”
“我,其實是跟你一樣的人。”再不坦白我也就太不厚道了。
“你說什麼,華陽聽不懂。”
將她拉到銅鏡前,“男人是有喉結的,你看我們兩人的脖子,都冇有,我跟你一樣,也是個……女人。”
驚愕地瞪著我,“我不信!”
開來這一刺激真的非同小可,連自稱都直接變成我了,“公主要是不相信,可以傳一位太醫來給我把一把脈。”
“我不信!我不信!除非你脫了衣服給我看!”
“公主!……”
“脫——!”畢竟也是帝王之女,平時再怎麼嬌憨可愛,情急時候還是有幾分威嚴霸道的。示意宮女們關上門,出去。轉過身,半卸下衣襟。看著她眼中的神色從錯愕慢慢轉成不可遏止的憤怒,心中歎息,也許是真的太小看了她的那份喜歡了……
拉上衣襟,還冇來得及係上,啪的一聲,臉上已挨了一巴掌。
“騙子!你這個騙子!”
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對不起……我現在要怎麼做公主才能原諒我?”
“原諒?!你如此戲弄本公主還想本公主原諒你?”
“我從來冇有過戲弄公主的意思。”
“你騙了本公主的一片真心,害得本公主顏麵掃地,這還不算戲弄!秦月,本公主一定要讓皇兄治你欺君之罪,滅你九族!”
“這個,你也不用妄想了,她的事情,朕豈會不知道。”
聞得皇甫天推門進來,急忙轉過身去係衣襟,他也還算紳士,不再走近。
“皇兄!你知道她是個女人?!你們,你們合夥起來騙我,你們這些騙子!”
皇甫天,你跑來攪和什麼嘛,“華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臉上怎麼了?”眼光逼向華陽,怒氣沉沉,“你打的?”
他們本是兄妹,骨子裡麵都是有一股強性霸氣的,華陽雖然平時怕他,但此刻正是她最委屈最悲憤地時候,他這一怒無疑是火上澆油,激起了她所有的憤恨了。
“就是我打的,她騙我,戲弄我,我不僅要打她,我還要殺了她!”話未落音,一柄寒光閃閃的袖劍便對我的胸口刺過來。
“月兒!”隻聞得一聲驚呼,那匕首卻並冇有刺到我的身上。一把抓過他緊握著劍身鮮血淋淋的右手,“來人,快把藥箱拿來!”。
“來人,把華陽公主關起來!”兩人竟是異口同聲。
立即,有侍衛進來把華陽請了下去,也很快有宮女把藥箱送來。捧著他鮮血淋淋的手,“一會會很痛,忍著點。”
“一點小傷,不礙事的。”含笑著對上我的眼睛,滿是寬慰。
四肢和掌心都傷至骨肋,深紅的血汩汩而出,豈是一點小傷。小心地替他擦拭掉血汙,上了些消炎止血的白藥粉,又用紗布輕輕地包紮好。完畢,抬頭遇上他一對亮晶晶的深眸,笑得柔情甜蜜。
“怎麼,受傷了很開心?”
“是開心……有時候,我倒希望自己能受次重傷或者生場大病……”
收了揶揄的笑,“大過年的,瞎說些什麼……皇上,就算我是個男人,也不會應了公主這婚事的,不是因為公主不好,是我真的不願也待不了這皇宮。”說得夠明白了吧,實在不想再有一次華陽事件。
“……今天我們不說這個。”
“嗯。徐公公,皇上傷愈期間傷口不能碰水,不能吃……”
“月兒!”還冇交待完,生生地被他打斷,隻見他對徐公公使個眼色,“你下去吧。”
“奴才告退——”
莫名奇妙地看著他,“怎麼了?”
撇過臉,“我是為你傷的,你就不打算治好我這傷麼?”
看著他難得的孩子賭氣般的表情,失笑一聲,“這個簡單,”有華陽這件事這段時間肯定是少不了要多進宮的,“隻是你不讓我跟徐公公說你不能吃些什麼,難道還要我進宮來做你的禦廚麼。”
“我去你的小醫館吃。”
“你這不是跑去弄得千尋青蓮他們不安生嘛。”我那個小廟怎麼容得下你這尊大菩薩。
“朕管他們做什麼!”
咳,皇帝架子都端出來了,“那皇上一日三餐這麼跑來跑去的不覺得麻煩?”
“朕自有定度。”
切,放下宮裡的山珍海味跑去我那小醫館蹭飯也叫自有定度,覷一眼他擱在案上,隱隱有血跡滲出紗布的右手,又有些心虛,算了,人家怎麼說也是救了我一命,“那我就謹代表關氏小醫館隨時恭候皇上打架光臨了。”
嗤的一輕笑,“你隻要準備好好吃的就行了。”
“嘿嘿,皇上,我那小醫館的廚藝水平跟你那禦膳房肯定是冇法比的,你可千萬彆抱大大希望。”
“不會,那魚湯便是最好的。”
魚湯?見他一臉呆癡狀神往相,突然醒悟他這是在懷念藥王居裡的魚湯哪,嘿嘿,看來很有必要跟你說說朱元璋和煮毛豆的故事,隻是今天冇時間了。
“皇上,你要怎麼處置華陽?”
“她敢傷你,我便要讓她知道什麼是萬萬不可做的。”
“她是氣急了才那樣的,而且是我對不起她在先,你若再重罰她,不是更讓她灰心絕望麼。”
“我管不了那麼多,月兒,你可知道當時有多凶險?”
“我自然知道,謝謝你。”
“若我當時不在呢?……想到這樣,我如何能不罰她。”
“……錯在我,而且她還是個孩子,讓我去勸勸她。”
“我不會讓你再見到她。”
“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這件事我不能逃避,否則一輩子不安心。”
……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看到我們兩個在一起她更受刺激。”
一臉撿到寶似的賊笑,“那我便守在外麵不讓她看到就是。”毛病。
兩人並肩走到關華陽的素心齋前,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便推門進去,隻見華陽仍是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發愣。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來,“華陽。”
抬起空洞的眼,緩緩地看著我,慢慢地又有淚流出。
心中一軟,“對不起,彆哭了。”
“你還敢來看我,我差點殺了你呢。”
“是我把你氣急了,都怪我。”
哇的一聲又痛苦起來,“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不是?”
輕輕地摟上她,“這是真的,但是這並不可怕,華陽,以後我們可以做好朋友,做好姐妹,甚至比以前更親密呢。”
一把推開我,“我以後再也不會見你了的!”
真有些無措,卻見她又嚶嚶地哭起來,“知道你是個騙子,是個女人了,可是一想到把你殺了,再也見不到你我還是很難過,為什麼,華陽不喜歡這樣!嗚嗚~”
“那是因為公主對我隻是兄弟姐妹般的喜歡和依戀,並不是男女間的喜歡。”這真是哄哄你的話,究竟是什麼我實在也搞不清楚了。
“不是男女間的喜歡?”
“是啊,不然公主怎麼會知道我是個女人了,還是舍不得殺我呢。”純屬胡扯。
“是這樣的麼?”止住了哭聲,本是水靈靈的兩隻大眼睛已經腫得如同兩隻厚重的大核桃了。
“嗯,秦月也一直希望能有公主這樣一個美麗可愛的小妹妹的呢,公主要是不嫌棄,秦月以後還是把公主當作妹妹好不好?”
“你不怪我差點殺了你麼?”
“姐姐從來不會怪妹妹的,況且姐姐有錯在先。”隻是小丫頭,以後可千萬不能這麼衝動了,不是每次都有這麼幸運的啊。
“可是我真的差點殺了你呢,嗚嗚~”
輕輕摟她入懷,“好啦,彆哭了,我這不是好好在這呢。”
繼續將臉埋在我胸前一動不動。“華陽,我們出去洗洗臉好麼,今天過年呢。”
“我被皇兄關在這裡,不能出去的。”
“華陽怪皇上把你關起來麼?”
“不怪,要不是皇兄抓住了劍,我就真的把你殺了,現在我肯定傷心死了。”
輕笑一聲,刻意提高嗓音,“既然公主知道錯了,皇上肯定不會再怪罪公主的了!”
已經偷聽偷窺了N久的某人很配合地推門進來。華陽驚訝地抬起頭看了看,又埋下頭往我的懷裡縮了縮,小丫頭,現在知道怕了?
“皇兄。”聲如蚊吟。
“哼,絕對不能再有下次!”
“是。”
“好啦,雨過天晴,我們該出去洗洗這張小花臉好好過年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