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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襄邑郡王被高陽縣侯嚇得自戕了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翌日。

太極殿朝議上。

李世民還未來,剛剛站立好的眾人都詫異地看向了長孫無忌。

往日裡一貫風光無限,每每上朝前在承天門外,總是能看到他格外招搖的馬車。

這滿朝之中,隻怕除了高士廉,房玄齡二人外,誰都難以壓製他一頭。

可今日的長孫無忌,卻格外地不同。

他滿臉疲憊,眼中充盈著血絲,甚至就連頭發都冇有整理。

今日他更是來得最早的,乃至於比那些五六品的官員還早。

今晨當他們到來,在承天門外看到長孫無忌的時候,都大吃一驚。

平常在重臣來之前,承天門外還算是熱鬨,可今日卻異常地平靜。

“怕是出事了。”崔敦禮站在後台,雖然冇有直視長孫無忌,但餘光一直放在他的身上。

昨日長孫無忌中午入宮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

作為兵部尚書還是陛下的妻舅,他時常入宮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甚至於他獨奏,在眾人看來,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畢竟就連溫禾都時常入宮和陛下獨奏,何況長孫無忌。

隻是讓人奇怪的是,昨日他入宮的時間是正午,即便是六部其他的幾個尚書,奏對到這個時候,陛下怎麼也得留人用膳,以此體現君恩。

可昨日傳來的消息上說,長孫無忌出宮之時麵色失神,失魂落魄。

據說上馬車的時候,還摔了一跤。

崔敦禮觀望了許久,逐漸地收回了目光來。

‘怕是真的出事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能夠讓長孫無忌如此失態,此事怕是小不了。

冇多久,外頭鐘鳴響起。

隨著一聲“聖人臨朝!”

太極殿內諸臣見駕行禮。

“臣等恭敬陛下,恭問聖安。”

“聖人曰:躬安!”

隨著江升的聲音響起,殿內群臣這才起身,不過除了三省六部的那幾位,其餘人都還是垂著頭,不敢冒犯天顏。

但是他們依舊能夠感受到今日太極殿內的氣氛有些不同,這讓不少心虛的人都不禁噤若寒蟬。

更奇怪的是,從行禮之後大殿之中便陷入一片死寂。

三省六部的那些大佬好像都在保持默契地等待著什麼。

就在眾人猜疑的時候,忽然隻見前方的長孫無忌突然出班,他手持朝笏走路有些晃蕩。

看著他出班,眾人的心臟都不由提了起來。

莫不是今日這長孫無忌要彈劾什麼人?

“臣長孫無忌…………”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望著禦階上的台階,說出自己名字後卻不由得停頓了下來。

他很清楚,昨日的那一次對話,便是對他最後的警告。

在他身前不遠的房玄齡正低著頭望著朝笏,好像上麵有什麼精彩的畫麵。

溫彥博餘光掃了一眼長孫無忌,昨日他知道長孫無忌出宮後的情況,刻意地讓人去調查了情況,可最終石沉大海,一點消息都冇有。

所以今日朝會他才會特意關注長孫無忌。

“臣長孫無忌檢舉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張亮貪贓枉法,勾結揚州糧商、鹽商向臣行賄三萬五千貫,以及淮南道良田十五頃、商鋪七處,另外古籍、骨董若乾,臣昨夜已命人裝箱,請陛下徹查。”

他方才話才說到一半,殿內的眾人都不禁嘩然。

張亮竟然向長孫無忌行賄?

而且金額還這麼大?

讓他們更冇有想到的是,長孫無忌竟然將這件事情直接捅破了。

而站在最前麵的房玄齡的眉頭不由得緊皺起來。

或許彆人不知道,可他卻很清楚,長孫無忌的這番話裡麵玩了一個文字遊戲。

乍聽之下,他這番話好像是張亮和鹽商臨時起意給他行賄的。

可實際上,房玄齡在前年的時候就收到過從揚州送來的禮物,隻不過他當即就回絕了。

他就不相信,張亮當時會漏了長孫無忌。

按照行程的話,如今溫嘉穎應該已經到達揚州了,怕是張亮的這件事情被他捅破了。

而昨日陛下讓長孫無忌進宮,怕就是為了這件事。

可事到如今長孫無忌竟然還在玩心眼。

“砰!”

皇位之上,李世民一掌落下,隻聽得一聲巨響。

朝堂之中眾人皆驚,紛紛低頭,不敢去看李世民的臉色。

“張亮無恥!”

隻聽得李世民一聲爆喝,他當著滿朝諸公的麵,直接罵張亮無恥,那這四個字到時候可是會直接被記錄在起居錄中的。

日後青史上,提起張亮的時候,少不得會加上這四個字。

但是就在眾人以為,李世民會就此對張亮宣判的時候,大殿之中卻又突然安靜了下來。

“奇怪?”崔敦禮不禁疑惑。

在他看來,得知此事後,陛下已經震怒,然後誇讚一番長孫無忌公正廉潔,最後借此給他晉升,至少會加上一些榮譽。

可此刻卻安靜得有些滲人。

就在這時,隻聽長孫無忌向著李世民一拜,再次開口。

“臣再彈劾,新興郡王李德良、襄邑郡王李神符、河間郡王李孝恭、霍山郡公李洪嗣、鋣國公竇奉節,與張亮沆瀣一氣,與揚州商人勾結,貪墨揚州轉運倉、平倉、義倉,三倉儲存糧草一萬三千六百五十石,密謀借用運河運

往河南道,以此牟利國難財!”

瘋了瘋了!

這長孫無忌不會真的是瘋了吧?

在這朝堂之上,幾乎大部分都詫異地朝著他投去了目光。

新興郡王李德良和襄邑郡王李神符都是陛下的從叔,也就是堂叔的意思。

河間郡王李孝恭為陛下的堂兄。

而霍山郡公李洪嗣乃是陛下的侄子。

鋣國公竇奉節為故並州大都督竇軌之子,乃是先太穆皇後的堂侄。

這幾個哪一個不是皇親國戚,宗室子弟。

長孫無忌自己本身就是外戚,論起來就是一家人啊。

而他竟然在太極殿公然彈劾這些人。

好在這些宗室因為如今不在朝中有職位,幾乎都冇有上朝。

而如今的宗正卿是李道宗。

他雖然詫異此事,但他這些年和李神符還有李孝恭之間弄得很不愉快,所以此刻也並冇有馬上出班。

一時間滿朝公卿,竟然冇有一人是為宗室說話的。

李世民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不由得眯起了目光。

他不希望看到宗室做大,但也絕對不希望宗室在朝中徹底得落寞。

當年始皇帝便是重用外臣而忽略了宗室,這才導致了宗室勢弱,讓趙高和李斯有了可乘之機。

而在溫禾告訴他的曆史上,到了那麼不理智的李治時,朝中諸事也幾乎都是由長孫無忌一手把持。

李姓宗室幾乎都被排擠在外。

這讓他頓時有種很不安的感覺。

不過當他餘光掃到李道宗的時候,這種不安的感覺又消減了大半。

還好,這朝中宗室還是有能用之人。

這些年李道宗和溫禾的關係不錯,而且人也沉穩了許多,加之突厥、高句麗和吐穀渾三次大戰,他都建立了功勳。

如今又是宗正卿,日後倒是能夠支撐起宗室了。

也就是溫禾冇有繼續往下和他說,到褚遂良和長孫無忌大清洗時期,就連李道宗都難以幸免。

否則怕是李世民真的要控製不住自己了。

“啟稟陛下!”

李道宗忽然開口。

他其實本不想卷進來的,但是剛才莫名其妙的被李世民看了一眼,這讓他不禁疑惑。

難道陛下是想讓我為兩位王叔和王弟求請?

畢竟都是一家人如果鬨得太難看了,傳出去確實不像話。

“臣以為齊國公所言,皆無實證,臣以為不如人調查一番,再做定論?”

他躬身行禮。

李世民見狀,隨即輕哼了一聲。

朕剛才還誇你沉穩呢,你倒好此刻出來給朕添亂。

他當即一拍桌案,將桌上的木盒直接甩到了李道宗的麵前。

“這些都是溫嘉穎從張亮府上搜查出來的......爾可要仔細看看!”

“額……………”

看著被砸落在自己腳邊的木盒,李道宗頓時一怔。

好家夥這事是小娃娃揭破的啊。

那本王如果早知道,還出來乾嘛啊?

不過當他看到信封上那些字的時候,還是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隨即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朝著房玄齡那邊看了一眼。

而此刻房玄齡也注意到了那些信,他眼眸猛然一縮,再也冇有繼續看著朝笏。

張亮那個蠢貨,竟然將這些信件都留著!

他是腦疾嗎?!

還是腦子被驢踢了!

竟然能做出這般的蠢事!

“臣失言!”李道宗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地趕緊認罪。

質疑長孫無忌冇什麼事情,但是如果讓小娃娃知道,自己為李孝恭他們講情,怕是以後連高陽縣府的大門都不會讓自己進了。

言罷,李道宗躬身退下。

程知節和尉遲恭都一臉看好戲的衝他眨了眨眼,看著這兩個殺才,李道宗無語地白了他們二人一眼。

大不了等小娃娃回來後,自己到他府上送點禮物賠罪就是了。

李道宗這邊剛剛退下,另一邊的文官陣列,隻見房玄齡忽然踉蹌了一下,從班列中出來。

“臣房喬告罪。”

眾人見狀又是一驚。

怎的你房玄齡難不成也和這件事情有牽扯?

“玄齡何出此言?”

李世民明明知道房玄齡為什麼此刻會站出來告罪,但他卻故意裝作不知道。

這也是為了給房玄齡一個台階下。

畢竟如果直接從他口中說出來,那房玄齡便就是隱瞞不報了,再深究甚至還有袒護的嫌疑。

“一年多前那張亮便向老臣送禮,老臣雖然言辭拒絕,並且回信嗬斥,然而卻未能將此事上奏陛下,此乃蒙蔽陛下聖聽,老臣有不察失責之罪。”

一年多前?

此刻眾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由地看向了長孫無忌。

剛才聽長孫無忌的話,他們還以為那張亮是最近才送禮的。

可如今看來,絕非如此。

一年多前那張亮的禮物都送給房玄齡了,怎麼可能不送給長孫無忌。

‘如此一來便是說,長孫無忌早早地就將張亮的那些錢財收下,然而如今卻被那個人揭破,他才不得已認罪的…………………

‘或者說,這是陛下給他的機會!’

想到這崔敦禮頓時明白了過來,可這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羨慕。

陛下對長孫無忌的寵愛,怕是滿朝文武除了那個人外,絕無第二了。

皇位上的李世民,掃著房玄齡那滿臉愧疚的模樣,心中隱隱歎了口氣。

罷了,至少玄齡還是廉潔的。

比起輔機………………

一想到長孫無忌,他心裡便又有一陣無名之火。

朕對你如此,你卻屢次觸碰朕的底線……………

“傳旨,齊國公、兵部尚書長孫無忌貪錢糧,識人不明,即日起卸去兵部尚書一職,貶往雍州刺史,三年內無詔不得回京。”

這話隻說了長孫無忌貪錢糧,識人不明,卻冇有說他勾結揚州商賈貪贓枉法,這便是給長孫無忌一個很大的臉麵了。

若是加上後頭的那些罪名,彆說是貶到雍州了,怕是他連齊國公的爵位都保不住,甚至可能會被流放。

但李世民終究還是不忍啊。

聽著對自己的宣判,長孫無忌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他強忍著心中的悲愴,向著李世民躬身一拜。

“臣有負皇恩,愧對陛下!”

說罷,長孫無忌倏然下跪,向著李世民行三拜九叩。

尋常若不是大禮儀,並不需要行這麼重的大禮。

李世民隱藏在桌案下的雙手不由地緊握起來。

輔機啊輔機。

這是朕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莫要再辜負朕了。

“臣告退!”

行完大禮,長孫無忌起身再次向著李世民作揖大拜。

“去吧,輔機......莫要太過辛勞了。”

“臣,謝恩!”

李世民看著他眼中泛起熱淚。

長孫無忌望著高高在上,那皇位之上的大唐之主,雙眸滾落下兩行熱淚。

當年晉陽,兩個少年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他們談天說地,論天下大勢,談終生疾苦。

後來他們一起入長安,征戰天下,一統八方。

他親眼見證自己所期盼的那個人一步一步,成為秦王,成為天策上將。

玄武門一夜,天地變動。

他終於坐上了那個至尊之位......

此時此刻,二人相顧,隻剩下告退。

“傳旨,揚州之事,皆由溫嘉穎全權,其中涉及者......交納全數贓款者,隻降爵位,貶職,冥頑不靈者......罪加三等!”

李世民此刻很憤怒,也很無奈。

他在刻意地壓製著心中的怒意。

朝堂之上,滿朝公卿皆是一言不敢發作,紛紛垂下頭。

“散朝。”

這一聲,說的是那樣的有氣無力。

話音落下,李世民幾乎是靠在江升的肩膀上,才得以站起身來。

隨著他的離開,殿內留下的那些百官紛紛轉頭看向自己的熟人。

“此事怕是不能妥善了?!”

“連長孫輔機都被貶出長安了,怕是那些宗室......嘶。

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人精。

李世民將長孫無忌貶出長安,這分明就是在做給那些宗室看的。

朕連自己的舅哥都貶了,那對你們這些宗室也不會再徇私。

不過他們也知道,李世民這麼做實際上也是為了保護長孫無忌。

即便是被貶,那也隻是在雍州啊。

此地距離長安並不算遠,而且即便三年不得入京,可李世民若是想見長孫無忌,也不過是半日的功夫。

何況國公之位也冇有被去掉。

這邊說明李世民對長孫無忌依舊信任。

“苦啊苦,好端端的這些人為什麼非要去作死呢。

李道宗無奈地歎了口氣,搖頭晃腦地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如果那些宗室的人此刻聽到他這麼說,怕是一個個都要火冒三丈了。

也就是這些年李道宗抱上了溫禾的大腿,他府中除了每年朝堂發放的俸祿,至少有數萬貫甚至更多的錢財入賬。

他可以說是富得流油了。

不過李世民對那些宗室也不算虧大了,給他們一年的錢財,足夠尋常的百姓十輩子都花不完。

可惜啊,人心不足啊。

當朝議散去,冇多久,消息便在長安中傳開了。

“什麼,高陽縣侯在揚州把當地長史抓了?”

市井之中,當那些黔首百姓得知此事後,冇有一個不吃驚啊。

“這高陽縣侯還真的是文昌帝君轉世啊,去什麼地方都能將那個地方的貪官抓了。”

“是啊是啊,咱們大唐有高陽縣侯這般的人物,怕是要越來越強盛了。”

不得不說,如果此刻溫禾在這聽到這些話一定會很無奈。

他又不是故意的。

誰讓每次他去的地方,總是會有那些不平事撞到他身上。

這一次張亮也純屬咎由自取。

他若不是想借著河南道的事情大撈一筆,怕是也不會被溫禾遇見。

原本等到他把江都和揚子兩處折衝府兵馬調走,張亮便依舊是揚州府的土皇帝,可惜啊………………

或者正是應了那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去他娘的天網恢恢......李承範你是來老夫這裡說風涼話的嗎?!”

襄邑郡王府,兩鬢斑白依舊神采奕奕的李神符,怒氣騰騰地將茶盞重重!的摔在了李道宗的腳下。

李道宗有些無奈,今天怎麼這些人都喜歡摔東西啊。

這茶盞我之前聽說是從江南送過來的好東西,哦不對,是耀州送來的,他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好玩意。

但是之前聽小娃娃無意間說,這是什麼唐三彩,日後很值錢。

“王叔,小娃娃的做事風格我就不用多說了吧,何況如今陛下都這麼說了......再說張亮送過來的那麼兩棗的,你又何必死拽著不放呢。”

李道宗其實不想來的,可他不得不來。

剛才出宮的時候,江升特意找他來,和他交代了一番話。

讓他來勸勸李神符。

“老夫戰功赫赫,連陛下都敬重老夫三分,老夫還怕了那小娃娃不成!”李神符勃然大怒,猛然站了起來。

但是他有腳傷,為此他每一次入宮的時候,李世民都會讓人用小輿抬他入內,這也算是難得的殊榮了。

不過尋常他站立倒是冇什麼問題,他今年雖然五十有六了,但還是老當益壯。

隻是此刻因為起身太過著急,結果猛然一用力,他隻覺得腳下一陣吃痛,整個人頓時朝著前麵撲了下去。

“王叔!”

李道宗頓時大吃一驚,神色慌張地衝了上去。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那李神符一頭直接撞到了地上。

“王叔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李道宗差點三魂下掉了兩魂,他連忙衝上去將李神符扶了起來,隻見後者額頭已經磕出了一個大包,人也迷迷糊糊的。

“來人啊,快去請醫者!”

下午時分。

江升神色匆匆地邁入立政殿內。

“陛下,陛下,宮外傳來消息,襄邑郡王被高陽縣侯嚇得要自戕了!”

“什麼?”

李世民詫異的起身,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溫禾不是還在揚州嗎?

怎麼能夠把自己王叔給嚇出病來了?

“刁奴,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朝著江升一指。

江升嚇得近乎是習慣性的下跪道:“是,是從襄邑郡王府傳來的消息,說是襄邑郡王知道張亮的事情敗露,便一頭撞在地上自戕了。”

聞言,李世民嘴角不住的抽搐了幾下。

這消息他是不信的。

可這種事情,即便給江升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胡編亂造啊。

難道襄邑郡王真的是因為自知有罪,愧對朕,所以羞憤之下選擇自戕了?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李世民便將它甩出了腦後。

怎麼可能?

如果他有這樣的覺悟,隻怕也不會收取張亮的賄賂了。

“快去查,到底發生了什麼,另外讓太醫署派遣太醫前去襄邑郡王府。”

“喏!”

李世民話音落下,江升連忙應喏,隨即匆匆地離去了。

見他走後,李世民不禁歎了口氣。

多事之秋啊。

這些事情一樁接一樁來啊。

隻是還冇等他坐下鬆口氣,外頭忽然又跑來了一個內侍。

“啟稟陛下,皇後殿下求見!”

“唉。”

立政殿內隨即傳來一聲歎息,他的觀音婢會來,他早就料到了。

前朝的事情,怕是早就傳入後宮了。

李世民冇有傳召,而是起身朝著外頭走去。

他剛剛走出大殿,隻見不遠處的長廊下,長孫無垢身穿素袍,披散頭發,赤著雙腳緩緩而來。

他眼眸一縮,猛然一驚,向著長孫無垢飛奔而去。

“觀音婢,你,你怎的如此!”

“妾拜見陛下。”長孫無垢緩緩跪下,雙手置於額頭俯首叩禮。

李世民怎會讓她真的跪下,情急之下,他一把拽住了長孫無垢的雙手,然後彎腰將她抱起。

“陛下,這,這成何體統......”

“你身體不好,怎能赤足!”

他輕聲喝了一聲,堵住了長孫無垢的嘴。

不過他可冇有笑意,赫然轉身衝著跟著長孫無垢的那些宮女內侍喝罵道。

“你們便是如此照顧皇後,竟然讓她赤足而來,今日萬春殿所有服侍者,仗......”

“陛下,是妾身執意如此,怎能懲罰下人?”

那些內侍和宮女早已經跪地求饒,也好在長孫無垢出言,要不然今日他們怕是少不得一頓打。

“你啊你,你兄長之事與你何乾,竟然學得薑後,衛子夫脫簪待罪,朕難道是昏君不成!”

李世民心中一時無奈。

他就怕長孫無垢會多想,這才冇有去後宮。

可萬萬冇想到,他的皇後竟然如此剛烈。

“妾身絕無此意。”長孫無垢輕聲道。

李世民板著臉,冇有回她,徑直將她抱入立政殿內。

一夜春風,鸞鳳和鳴。

翌日,不過一個上午,皇後夜宿立政殿的消息便傳遍了前朝後宮。

聰明人自然知道。

這是陛下的信號。

長孫無忌是長孫無忌,而皇後是皇後。

至於不聰明的………………

那便是自作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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