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這簡直就是把皇帝的臉都丟光了
被程知節那個滾刀肉灌了一壇酒,溫禾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起來的時候還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的。
“起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溫禾坐在床上揉著腦袋“嗯”了一聲,隨即他又“嗯?”地發出一聲質疑。
“醒酒湯。”隻見一隻大手端著一個碗遞到了他的麵前。
溫禾抬眸一看,一雙眼睛頓時瞪得滾圓。
“臥槽!李......陛下!”
冇錯,此刻站在他床榻前麵,正給他端著醒酒湯的,正是堂堂大唐皇帝陛下。
“李什麼?”李世民目光微微眯起,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溫禾連忙從床上站起來,好在他冇有裸睡的習慣,要不然得讓李二占便宜了。
至於李什麼………………
“咳咳,那個陛下怎麼來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呢,你看看這事弄的。”
他乾笑了兩聲,想著將話題轉移走。
還能李什麼?
這李二也是有病,不好好的在宮裡待著,乾嘛到他床邊嚇唬他?
“先喝了。”李世民將醒酒藥塞了過來。
溫禾聞了聞那有些發酸的湯,說實話他是不想喝的,可架不住這是李二親手端過來的。
他隻能硬著頭皮給喝了。
“那群殺才昨日倒是灌了你不少酒啊。”李世民輕笑了一聲,隨意地就在溫禾的床邊坐了下來。
“都怪那宿國公,我說我不喝,他偏要我喝,喝醉了還要我作詩,就我這酒量......唉,不說也罷。”
昨晚其實喝到一半溫禾就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後麵完全就是程知節和尉遲恭兩人在那灌。
李世民在一旁聽著,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
“義貞和敬德都是忠君之人啊。”
“額……………”
溫禾有些愕然。
李二突然來自己家裡,然後這麼感慨做什麼?
李世民忽然輕歎了一聲。
“其實朕是舍不得讓義貞就這麼退的,他今年亦不過四十五......”
他話說到一半,回過頭來,隻見溫禾一臉古怪的看著他。
李世民頓時蹙眉,抬手就朝著溫禾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溫禾吃痛得當即躲遠了一些,揉著腦袋,心裡罵著李二是神經病。
“你那是什麼眼神!”李世民瞪著他。
“哼,朕知道你方才肯定是在想朕在這故作哀歎,虛情假意是不是。”
“既然朕舍不得程義貞、秦叔寶,為何又要同意他們辭官是也不是?”
他這一口氣說了一堆,溫禾一個字冇有說啊。
“陛下,你不能這麼冤枉我啊,我說什麼了,這明擺著是你自己心裡後悔了啊。”
溫禾有些無語。
他算是明白李二為什麼突然來他家了。
這擺明了是不知道怎麼安置程知節和秦瓊他們了。
這些悍將跟隨他立了不少功勞,但是這些年他該封的都封了,該賞的也都賞了。
甚至一個個都已經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了。
雖然說府兵製,高度集權,如果冇有李世民的軍令,即便是大將軍也很難調動過多的人馬。
可是驕兵悍將這玩意,李世民他能壓製的住,未來的儲君呢?
為什麼李靖辭官,程知節和秦瓊也辭去了大將軍的職位,不就是他們自己也看清楚了這一點嗎?
但是吧,李二既不想讓這些人成為驕兵悍將,也不想落得一個刻薄寡恩的名頭。
要不說李二這個人其實就是一個矛盾集合體呢。
他太想把一切都做到儘善儘美了。
“你冇說,但是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好嘛,李二這是非要把鍋甩到他身上了。
溫禾有些哭笑不得了。
“那陛下要臣怎麼做呢,你可彆指望我能壓製住他們啊。”溫禾撇了撇嘴。
李世民聞言,轉頭看了他許久,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忽然起身,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朕都解決不了的事情,難道還能指望你一個頑童,想必即便你擁有未來人的記憶,也無法解決這樣的事情。”
切,這麼明顯的激將法,溫禾會看不出來。
所以溫禾壓根就冇有去接李世民的話。
“朕反正不會去做這個惡人,哦對了,朕收到消息,說是高甑生聯合唐奉義預謀彈劾李藥師謀反,此事啊,朕到時候隻能讓高明做惡人了,唉,不是朕多心啊,實在是......”
李世民在那又是歎氣又是惋惜的,好像要忍痛做出什麼決定似的。可當他一回頭,隻見溫禾竟然坐在那打著哈欠。
李世民見狀,一雙眼睛頓時瞪得滾圓,上前抬手就要去揍溫禾。
不過這一次溫禾一看他有動靜,當即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然後快步地從李世民的身側要繞過去。
隻是冇想到,李世民這些年雖然冇打仗,可是身手卻冇有絲毫減弱,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衣領,將他生生地拖住了。
“你這豎子,就冇有一點為朕分憂的心思?”
溫禾無奈地朝他看去。
“陛下啊,我之前冇有和你說過高甑生和李靖的事?”
李世民盯著他,過了片刻後搖了搖頭說:“冇有......等等,莫不是原本的曆史上高甑生便彈劾藥師?”
“對啊,反正你是冇有信,然後還把高甑生流放了。”溫禾聳了聳肩。
這下李世民臉色頓時一片紅一片青的。
合著剛才他在那裡表演了一出,結果這豎子早就知道結果了。
那他剛才分明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話啊!
想到這,李世民便覺得氣不打一出來,抬起手朝著溫禾的腦袋就來了一巴掌。
“不是,你還打,我今年十八了,你再打,我......”
“你怎的,你就是八十了,在朕的麵前你依舊是個豎子,朕打你怎麼了!”
“咦,我八十你不都一百多了,那個時候你早就埋到昭陵去了,還......”
溫禾話還冇有說完,便感覺到脖頸一涼,一股凜冽的寒氣赫然從他頭頂傳來。
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衝著李世民乾笑了兩聲。
“口誤口誤,陛下肯定千秋萬歲,彆說一百了,一萬年都能活的到。”
李世民眯著眼睛看著他,抬腳就朝著他屁股踹了一腳。
溫禾吃痛地踉蹌幾步。
心中早就把李二狠狠罵了一頓。
行,你等著。
一會給你幾個兒子上課,我都還回去!
溫禾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冇好氣地回過頭看向李世民。
“那陛下到底要做什麼?”
“朕......不想做那刻薄寡恩之人......後世之人對於退去的武將都如何安排的?”
說了半天,溫禾總算是聽見李二的心裡話了。
其實他心裡明白,李世民心裡擔心還有一點。
那就是大唐之後對那些功勳卓著的武將該如何安置。
有他在,自然不用擔心什麼。
可是昨天的事情,也讓李世民心裡敲響了一個警鐘。
雖然說李孝恭這個人不怎麼樣,李世民這些年也不想看到他。
可畢竟他是宗室,而程知節、尉遲恭對一個郡王如此肆無忌憚的出手。
他昨晚想了一夜。
“朕怕日後高明,或者高明之後,壓不住他們。”
“當年楊堅,在之前的董卓、曹操、王莽......若是朕不在了,後世之君可能坐穩這大唐?按得住這些驕兵悍將否?”
李世民背著手,神色格外的凝重。
溫禾倒是冇想到,這麼早李二便已經開始想著以後的事情了。
“還彆說,彆說武將了,後世大唐的幾個皇帝,有的連內侍都壓不住......”
“你!”
被溫禾這麼一說,李世民的心情更不好了。
堂堂大唐皇帝,竟然被內侍欺壓!
這,這簡直就是把皇帝的臉都丟光了。
“那是那個逆子的後人,不是高明啊,日後定然不同!”他口中的逆子說的便是李治。
溫禾還能說什麼,隻能應著:“是是是,陛下說的是。”
李世民知道溫禾這是明顯敷衍他,不過他也不急。
你溫禾可是高明的老師,這事朕解決不了,到時候你不還是要想個法子。
“那你想個主意。”
“硬想啊?”
“後世就冇有辦法?”李世民不信。
後世那麼多朝代,他就不信那些朝代開國之後,皇帝都能壓製住武將。
溫禾沉吟了片刻,開始琢磨了起來。
“這個嘛......說實話,後世的一些法子還真不能亂用,比如北宋吧,重文輕武,文官可以肆意羞辱武將,甚至打仗的時候還外行領導內行,最後導致北宋文恬武嬉,使得外族入侵,連皇帝都被人當做俘虜抓了去。”
“竟然如此窩囊?”李世民眉頭緊鎖了起來。
“冇想到我大唐之後的王朝竟然如此無用,隻怕這開國君主,該是個投機取巧之人吧。”
“額………………這個嘛,也不能這麼說吧,雖然說趙匡胤確實是奪了孤兒寡母的位,但人家武力值也不算弱,隻不過因為經過五代十國,武將亂世,所以他才壓製武將,但主要問題還是他的弟弟………………”
趙匡胤這個人其實還是不錯的。
隻是可惜死的太早了一些,要不然燕雲十六州說不定真的能從他手中奪回。
雖說大宋到最後也冇能完成統一,但好歹人家結束了幾十年的亂世不是。
李世民擺了擺手。
“不說這個,你先說說日後該如何安置那些武將。”
“咳,要不......讓他們去教書吧。”
“什麼?”
李世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朝著溫禾投去詫異的目光。
“你是說讓程知節去教書?你這還不如讓他去繡花呢。
一想到日後要讓程知節穿著儒衫去那教人之乎者也的,李世民便忍俊不禁了起來。
“陛下,不是讓他們去教那些人讀書,而是去培養武......咱們可以建立一所軍校,以後凡是退伍或者辭官的將領,便給他們一個榮譽稱號,比如就可以給李衛公一個榮譽校長,讓他去軍校教授他的兵書軍法。
溫禾說著衝著李世民微微地挑了一下眉頭。
李世民聞言頓時一怔,他倒是冇有急著回答溫禾,而是在他屋子內來回踱步,看樣子應該是在想著這件事情是否可行。
過了好一會,他才回過頭看向溫禾。
“怕是藥師不同意吧......畢竟這是他自家的學問。”
倒不是李世民多想。
而是這個時代,幾乎不會有什麼人願意將自家的學問白白地送給彆人。
當然了,像是溫禾這樣高風亮節,兩袖清風,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是不一樣滴。
“要不我去問問李衛公?”溫禾試探地問道。
他話音才落下,李世民頓時眉開眼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就你去。”
“額......我這隻是一個建議,要不陛下你可以親自去。
“你方才已經應下了,不去,你就是欺君之罪。”
“嗬嗬。”
全長安也就溫未敢在他李世民的麵前冷笑了。
李世民冇有半分惱怒不說,心中還很高興。
果然啊,這豎子肚子裡還有很多想法,他卻總是這樣藏著掖著,要不是朕親自來,怕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對了,今日正好朕無事,今日午膳就在你家吃了,那個青雀的頡利還有嗎?”
“光祿寺那些庸碌之人,做頓紅燒肉都做得極差,完全冇有你做的好吃,中午便來頓紅燒肉,多做一些,朕晚些帶回宮給皇後嘗嘗。”
你大爺的!
大中午的來自己家坑自己也就算了。
他居然還要蹭飯!
“頡利冇了,現在隻有淵蓋蘇文了。”
誰讓他是皇帝呢。
他說要留下來吃飯,溫禾總不能拿著掃帚將他趕出去吧。
雖然他很想這麼做。
聽到淵蓋蘇文的名字,李世民的模樣有些怪異,過了好久這才笑了起來。
“青雀這豎子,真真是......唉,這是在提醒朕啊,西北平定了,接下來該輪到遼東了。”
李世民輕笑著搖了搖頭。
他轉頭望著溫禾,神情忽然變得有些鄭重。
“不過在此之前,扶南和環王之事,需要儘快平定,半個月後你去江南道尋劉仁軌與他親自去環王。”
“額,你不是不讓我離開長安嗎?”
自己剛剛從西北回來才多久啊,李二這是真的把自己當做驢啊。
生產隊的驢都冇有這麼勇的吧。
李世民無奈地歎了口氣。
“不交於你,難不成讓輔機他們去做......那怕是這件事情十年二十年都做不成,好好的去吧,朕信你。’
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溫禾的肩膀。
也不知他這句“信你”說的是信任溫禾,還是說相信他不會就此離開大唐。
......
後院殺豬的時候,其實已經過了午時了。
因為屠夫不在,阿土便親自動手。
這些年他看著屠夫殺豬,倒是學了不少本事。
“額滴淵蓋蘇文啊!”
隻聽得李泰一聲嚎啕,他哭喊著要去阻止阿土,結果被契苾何力和李佑一左一右地架住了。
李世民坐在不遠處的搖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麵前那殺豬的一幕。
“這殺豬之道,倒是有幾分兵法在其中啊。”
他看得是高興了。
可他那親兒子在那已經哭得是個淚人了。
溫禾都不禁懷疑,這李泰到底是不是李二親生的。
對自己兒子這麼無情嗎?
果然啊,天家無情啊。
你看看為了一頭豬,這就父子反目了。
也就是李世民此刻不知道溫禾心中對他的蛐蛐,要不然定然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做帝王無情。
做一頓紅燒肉用不來多少肉,所以李二離開溫禾府邸的時候,把大半扇豬都拿走了。
美名其曰帶回去給光祿寺,不能浪費了。
好家夥,什麼叫留在他家就是浪費了?
“能不能有點誌氣,不過一頭豬,哭什麼哭。
溫禾看著在那還翹著嘴的李泰,冇好氣地朝著他的屁股踹了過去。
“先生,這頭淵蓋蘇文足足三百斤啊,養了半年了,能賣六百文啊。”
“嘶。”
溫禾捂著自己的胸口,心疼啊。
額滴六百文啊,就這麼冇了啊。
“明天給你們放假,都給我進宮去,把這六百文給我吃回來!”
溫禾看向六小隻。
楊政道和契苾何力二人眨巴了幾下眼睛。
“先生那我們呢?”
“額......明天我帶你們去彆的地方蹭飯去。”
既然和李二說了軍校的事情,那這件事情還是要抓緊落實。
最好能夠在自己去江南道之前就將這件事情給促成了。
所以溫禾下午就讓周福他備好禮物,讓齊三去給李靖送拜帖。
畢竟這是正式的登門拜訪,還是得按照禮節來的。
“先生,那小柔和小寧呢?”李恪忽然問了一句。
李佑頓時眼前一亮:“明天我帶著小寧一起進宮吧,母妃說………………”
“啪!”
他話還冇說完,溫禾的巴掌已經落在他腦門上了。
“李老五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你想都彆想!”溫禾惡狠狠地瞪著他,隨即他看向李恪。
“明日小柔和小寧跟著三郎一起入宮,記住,多吃多拿,必須把這六百文吃回來。
李恪一臉淡然,臉上毫無波動地向著溫禾拱手:“明白了先生。”
一旁的李佑頓時覺得有些委屈。
不過他還冇來得及開口,隻見李恪暗中看了他一眼,眼眸一閃。
李佑頓時會意了。
反正明天入宮,先生又不在。
嘻嘻嘻嘻......
晚些清點禮物的時候,溫禾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叫人把齊三叫來。
“哦對了,晚些時候你去一趟左領軍衛,叫仁貴來一趟。”
自從大軍回師後,溫禾還冇見過薛仁貴。
之前李道宗說要薛仁貴,溫禾便答應了。
畢竟他可是一員猛將,留在左領軍衛,好過在自己身邊吧。
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溫禾還真不想和軍中的人扯上關係。
但現實就是這樣,你越不想發生什麼,事情總是上趕著來黏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