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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你還窮?全長安幾個比你有錢的?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天還冇亮透,永壽縣城外的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高季輔站在城門外側最靠前的位置,今日換了一身簇新的深緋色官袍,腰束革帶,頭戴烏紗,連靴子都換了一雙新的。

他身後站了兩排禮部官員,每個人手裡都捧著東西。

再後麵是兵部的幾個文吏。

至於本地縣令林忠,此刻隻能站在隊伍最末尾,縮著肩膀,臉上掛著那種被擠到牆角之後努力維持的笑容。

他身旁這些,最低的也都是從六品上,還都是京官。

惹不起,一個都惹不起。

高季輔此刻正側著頭跟身後的禮部官員低聲說著什麼,說完又退回來,微微側過身,目光赫然盯上了溫禾。

“縣侯,下官想著,待會兒大軍入城的時候,鼓樂先起一通,等衛國公下馬之後再起第二通,縣侯以為如何?”

溫禾看了他一眼。

高季輔的表情認真得就好像是在一件十分高深的事情。

溫禾沉默了一息,然後說:“高侍郎安排得極是。”

高季輔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若是縣侯覺得一通鼓就夠了,下官也可以改成……………”

“兩通好。”溫禾說。

“兩通好。”

高季輔這才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又跟那個禮部官員低聲說了幾句。

天邊終於泛白的時候,斥候從官道儘頭疾馳而來,馬蹄踩過初冬乾硬的土路,揚起一路細塵,在距城門大約二十步的地方猛地住,翻身下馬。

“稟縣侯、高侍郎!大軍前鋒已至五裡外!”

高季輔的腰背在那一刻挺得比方才更直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側過頭朝身後那個禮部官員遞了個眼神。

那官員會意,朝後揮了一下手。

頃刻間,鼓樂聲齊鳴。

溫禾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震得眼皮跳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了一眼高季輔,後者正全神貫注地望著官道儘頭,下巴微微揚著,整個人繃得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

溫未收回目光,也順著他的視線朝官道儘頭望去。

地平線上,一道暗色長線正在緩緩逼近。

最先映入視野的是幾麵翻卷的旗幟,然後是騎兵陣列。

甲胄在初升的晨光中泛著暗沉沉的光,馬蹄踏過官道的聲響由遠及近,像一陣低沉的悶雷,從地底下慢慢翻上來。

陣列冇有刻意擺出什麼特彆的隊形,但前方旌旗獵獵!

李靖騎在一匹深灰色的戰馬上,走在陣列最前麵。

察覺到前方有動靜,他勒住馬,先從側摘下望遠鏡,舉到眼前朝城門方向看了一會兒。

鏡筒裡。

溫禾站在城門口,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深緋色官袍的中年人,身後排著兩列捧著東西的禮部官員。

他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側過頭對旁邊的李道宗說了一句:“嘉穎也在。”

李道宗正騎在馬上,兩條腿夾著馬腹,手裡攥著韁繩有一下冇一下地晃著。

自從知道要來永壽縣整軍再回長安,他就一直在念叨著“怎麼不直接回長安”之類的話,念叨得連程知節都懶得接他的茬了。

此刻聽到李靖那句“嘉穎也在”,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從側摘下自己的望遠鏡朝城門方向看去。

他拿的望遠鏡比李靖那架新一些,鏡筒裡的畫麵也更清楚。

“小娃娃在就好,至少不那麼無趣了。”

這大半年在西北待得夠夠的了,風沙大、乾得嘴唇起皮、吃什麼都帶著一股子土腥味。

他早就想回長安那幾間院子裡好好歇歇了。

主要是憋的很。

西北那地方太乾了,雖然有些長得不錯,帶著幾分異域風情。

但李道宗還是覺得長安的水潤,又大又白。

嗯,他說的是水果。

所以他想著能儘快回長安,誰知道前不久陛下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要讓太子親迎。

好家夥,他親眼看著李靖滿臉誠惶誠恐,連連說,臣何至於如此殊榮。

雖然李道宗也覺得太子親迎這榮耀太大了,可仔細想想,好像如今陛下能給李靖的,也隻有這些虛榮了。

總不能真的給李靖封王吧,雖然是同姓,可卻不是同宗啊。

李道宗在那胡思亂想的時候,溫禾和高季輔騎著馬過來了

二人並肩策馬向前迎了一段,在距離李靖大約十幾步的地方住馬,翻身下來。

高季輔落地的時候還下意識地整了整衣冠。

溫禾先上前兩步,叉手行禮:“下官溫禾,見過西海道行軍大總管。”

高季輔緊隨其後。

“下官禮部侍郎高季輔,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大總管及諸位將軍,一切勞軍事宜均已安排妥當,請將士們在城外安營歇息,三日之後一同前往長安。”

李靖翻身下馬,在兩人麵前站定,目光在溫禾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有勞高侍郎、高陽縣侯費心了。”

李靖淺笑著點了點頭。

李道宗衝著溫禾一挑眉:“小娃娃封侯了?行啊,冇給本王丟人。”

溫禾看著他那張曬黑了不少的臉,也笑了:“托任城王的福。”

李道宗連忙擺手,表情認真了幾分:“誒,這可不敢亂說,那是陛下的隆恩,你可彆什麼都往本王身上扯。”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這侯爵拿得踏實,冇人能說什麼閒話。”

溫禾笑了笑,冇有接話。

他注意到李道宗雖然在笑,但眼底那點疲憊是藏不住的。

這人在西北待了大半年,確實曬黑了不少,眼角也比之前多了幾道細紋。

李靖站在一旁,聽兩人說完話,這才側過頭對身後的傳令兵吩咐了一句:“傳令......前軍入城安頓,中軍後軍在城外紮營,一個時辰後,各軍將領到城中縣衙議事。”

傳令兵應聲而去,命令沿著隊伍層層傳開,像水波一樣從陣列前方擴散到後方。

高季輔適時上前一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依然放得恰到好處:“大總管,諸位將軍,請先入城歇息。”

李靖點了點頭,邁步朝城門走去。

李道宗跟在他旁邊,走了幾步忽然放慢了速度,等溫禾跟上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小娃娃你覺得我們關係怎麼樣?”

溫禾正想著明天入城的事,被他這突兀的一間弄得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乾嘛突然問這個?”溫禾說。

李道宗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上那茬被風沙磨得粗糙的胡須:“隨便問問。”

溫禾沉吟了片刻,然後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怎麼樣。”

李道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溫禾補了一句:“我家窮,攀不上您這樣的富親戚。”

李道宗愣了愣,隨即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還窮?全長安幾個比你有錢的?”

溫禾頓時急了,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急切:“誒你這話可彆亂說啊!我告你誹謗!比我有錢的多著呢......長孫無忌他家就比我有錢……………”

李道宗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行行行,你窮,全長安你最窮了,這麼多人呢,你這話若是傳回長安,怕是長孫無忌得上你家找你算賬了。”

李道宗後麵的話幾乎是壓著嗓子說的。

溫禾不以為意:“實話實說嘛,他肯定比我有錢。”

李道宗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不再扯誰有錢這種高深的問題。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又浮了上來。

“其實本王也冇什麼事,就是,就是那個薛禮啊,你看啊,當初這薛禮可是從我左領軍衛的夥頭營裡出來的,算起來也是我手底下的人,你說是不是......”

溫禾哪裡還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分明是想把薛仁貴要回去。

他看了李道宗一眼,冇有立刻回答。

薛仁貴現在確實隻是他身邊的一個親隨,雖然借著軍功把名字報上去了,但正式的官職還冇落定。

李道宗這個時候開口,時機倒是卡得不錯。

“你是說仁貴啊...”溫禾故意拖長了聲音。

“去你左領軍衛,有什麼好處?”

李道宗見他冇直接拒絕,眼睛亮了一下,連聲音都拔高了半度:“任職校尉,他這一次立了不少功,本王的麵子,怎麼也能給他求個振威校尉,如何?”

溫禾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表情真誠得不像是在演:“實權和虛職都是六品啊,任城王你麵子也不值錢啊。”

李道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他指了指溫禾。

“小娃娃你自己才幾品啊?你就看不上六品了?六品很小嗎?”

溫禾挑了挑眉,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前方一眼。

永壽縣令林忠正站在隊伍最末尾,縮著肩膀,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可周圍的禮部和兵部官員冇一個正眼瞧他的。

溫禾朝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壓低聲音對李道宗說:“他從六品。”

李道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好像確實是有點小啊。

他看了片刻,沉吟了一下:“不對,永壽縣是中縣,他最多是正七品。”

溫禾轉過頭看著他,那種目光帶著一種“你再想想”的意味:“有區彆嗎?”

李道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冇法反駁。

對於他們來說,正七品和從六品......好像確實冇什麼本質區彆。

他嘴硬地補了一句:“至少一年多了好幾貫俸祿......”

溫禾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嗯,好幾貫,夠買幾斤羊肉了。”

李道宗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又不想就這麼放棄,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念叨:“薛禮年紀還小嘛,總要曆練曆練,在本王手下磨練幾年,對他以後也有好處………………”

他一邊說一邊看著溫禾的臉色,溫禾一邊聽一邊點頭,那點頭的幅度恰到好處,既像是在認同,又像是在敷衍。

李道宗心裡漸漸有了底氣,覺得這事大概能成……………

然後溫禾開口了:“所以我打算把他安排到左武衛去鍛煉幾年。”

李道宗的笑容瞬間垮了。

他瞪著溫禾,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連旁邊走著的秦瓊都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昭武校尉!正六品上!這是本王能保證的最高的了!”

“這好像也才正六品上吧。”

溫禾撇了撇嘴,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還隻是散官。”

李道宗哭笑不得,想拍他肩膀又放下了手:“振威校尉是從六品上,昭武校尉是正六品上,這差了整整兩階!本王已經很夠意思了!”

溫禾看著他這副急切的模樣,終於冇有再逗他。

他笑了出來,聲音帶著一種得逞之後恰到好處的輕快:“行吧,那就昭武校尉。”

李道宗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瞪了溫禾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你這小娃娃,越來越會拿捏人了。”

“有嗎?冇吧,我這叫求公平。”溫禾莞爾。

李道宗聞言,朗聲大笑了起來。

隊伍後方,蘇定方正騎在馬上,兩條腿夾著馬腹,手裡的韁繩鬆鬆地攥著,目光一直在往前探。

他身旁的薛仁貴也在張望,隻是隊伍太長,隔著層層疊疊的旗幟和人影,最前方的情形根本看不清楚。

蘇定方注意到他的動作,側過頭來問了一句:“你找什麼呢?”

薛仁貴放下探著的脖子,有些不確定地說:“方才那兩個人裡,好像有一個是總管。”

蘇定方愣了一下:“哪個總管?”

“高陽縣侯。”薛仁貴說。

“方才遠遠看了一眼,身形像,但隔著太遠了,冇看清。”

蘇定方皺了皺眉:“你怎麼不早說?”

薛仁貴有些為難,聲音也低了幾分:“這不是在軍陣裡嘛......擅自離隊不合規矩。而且我也不敢確認,萬一不是呢。”

蘇定方冇好氣地搖了搖頭,又朝前方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罷了,等進了城,自然會見到。”

蘇定方望著眼前的小城,心中湧起一股澎湃之情。

三年了,他終於回來了!

而這一次,先收複枹罕鎮,後生擒梁屈蔥,之後隨著嘉穎一路廝殺,斬將無數。

最後逼迫慕容伏允自儘。

這樣的軍功,也該輪到我蘇烈出頭了吧!

不久後。

永壽縣衙的正堂內。

正堂不算大,此刻擠了十幾個人,便顯得有些滿當。

長案拚好了,上麵鋪著簇新的桌布,酒菜已經擺了上來。牛羊肉切得厚實,冒著熱氣,胡餅壘成幾摞,旁邊還有幾碟醃菜和幾壺酒。

酒是溫的,壺口冒著細白的氣,在燭光裡嫋嫋升起來。

溫禾正站在靠窗的位置,跟段誌玄和樊興說著話。

“這段時間有勞樊國公與樊將軍了。

這句感謝他是真心的。

畢竟他掛著赤水道行軍總管的名頭,可這段時間軍伍上的事一直是段誌玄和樊興在操持。

樊興笑著擺手:“哪裡哪裡。”

他這話說得客氣,笑容也客氣。

他和溫禾算不上多熟,雖然這一路都在赤水道共事,但一個是老將,一個是少年主官,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層。

段誌玄站在旁邊,伸手拍了拍溫禾的肩膀:“可冇有你辛苦,又是打仗又是修路的,兩頭跑,聽說伏城那邊乾得不錯?”

溫禾笑了笑:“還行吧,主要那些俘虜乾得很賣力。”

段誌玄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是啊,那些俘虜確實乾得賣力!聽說如今黨項人和吐穀渾人,可都把你當煞星祭拜了。”

他這話說得響亮,周圍幾個將領都聽到了,有人跟著笑起來。

誰不知道溫禾這一路打過去,幾乎每戰結束都要築一座京觀。

從枹罕鎮到伏俟城,一座接一座,壘得又高又穩。

那些俘虜乾活的時候抬頭就能看見城門口那座,連偷懶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那個膽。

日後無論是誰做吐穀渾的王,看著那京觀,怕是都睡不好了。

程知節的聲音從正堂中央那邊傳過來,隔著好幾張案幾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溫小娃娃!彆在那兒杵著了!過來喝酒!”

尉遲恭緊跟著接了一句,聲音同樣不小:“老夫這邊有好酒!從涼州帶回來的!”

溫禾還冇來得及回應,李道宗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一隻手從他身側伸過來,不由分說地搭在他肩膀上:“走吧,彆磨蹭了。”

他說完手上使用了力,夾著溫禾的肩膀就往正堂中央的方向帶。

李道宗身量高,步子大,溫禾被他夾著幾乎腳不沾地,踉蹌了幾步才穩住,回頭罵了一聲:“李道宗你個鱉孫!”

聲音在正堂裡回蕩了一圈。

程知節第一個冇忍住,笑得前仰後合,一巴掌拍在麵前的案上,震得酒壺都跳了一下:“哈哈哈!罵得好!這任城王就該被罵!”

尉遲恭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得那張黑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連秦瓊都端著茶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正堂裡的氣氛在笑聲中熱絡起來。

溫禾在李道宗旁邊那個“留好的位置”上坐下,麵前擺著一碟切好的羊肉和一杯新斟滿的酒。

他剛拿起筷子,還冇來得及夾菜,正堂門口傳來腳步聲,李靖走了進來。

鐵甲已經卸了,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常服,腰間掛著那柄舊橫刀。

他一進門,正堂裡的說笑聲便漸漸低了下去。

眾人紛紛起身。

“拜見大總管!"

李靖望著眾人,笑著擺了擺手:“如今不是在戰場上,諸位不必如此,都快快落座。

眾人聞言,這才站直了身子。

隻見李靖從桌案上拿起一碗酒。

他轉過身,麵朝長安的方向,舉了起來:“此戰能勝,全賴諸位與將士拚命。”

“讓我等等能克敵製勝,全賴陛下運籌帷幄,糧草、軍械、兵員,無不應允。”

“所以此酒,理應先遙敬陛下!”

眾人齊齊端起麵前的酒杯,朝著長安的方向舉了舉。

“敬陛下!”

李靖放下空杯,重新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眾人落座:“都坐下吧,不必拘束。”

眾人陸續坐回自己的位置。

溫禾也坐了下來,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堂內掃了一圈。

剛才他就注意到了。

連涼州都督李大亮這一次都跟著回長安了,此刻正和秦瓊坐一起,滿臉通紅的,不知喝了多少。

可唯獨少了鹽澤道行軍總管高甑生。

這樣的聚會他竟然不來?

而且還是衛國公方才下達軍令,要求他們在此地集結的情況下,他竟然冇到場?

就在這時,正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灰色短褐的親兵快步走到門口,在門檻外站定,叉手行禮:“啟稟大總管!末將乃高總管帳下親兵,我家總管......身體突感不適,無法前來赴宴,特命末將前來向大總管告假。”

正堂裡的嘈雜聲漸漸低了下去。

程知節猛地將手裡的酒杯往案上一頓,“啪”的一聲脆響,酒液濺出來:“身體不適?剛才入城之時還精神抖擻,現在便不適了?某看是趴在女人肚皮上不適吧!”

尉遲恭在旁邊冷冷地哼了一聲。

秦瓊輕輕放下茶盞,麵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李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朝門口的方向擺了擺:“既是身體不適,那便讓高總管好生歇息。”

那親兵低著頭應了一聲,又朝堂內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腳步聲在院門外漸漸遠了。

正堂裡的氣氛微妙地沉了一瞬。

溫禾朝著李道宗看了一眼。

注意到他的目光,李道宗輕咳了一聲,壓著聲音小聲道:“一會和你說。”

聞言,溫禾便收了好奇,冇有再追問。

他心裡轉過幾個念頭,但麵上冇有露出什麼,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不過高甑生這個名字,倒是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原本的曆史上,李靖征討完吐穀渾回朝後,高甑生便誣告李靖謀反,後來被李世民以誣告罪流放。

之前去抄清河崔氏的時候,高甑生也在場,溫和他有過幾麵之緣,但冇怎麼說過話。

那個人身上帶著一股傲氣,像是誰都不太放在眼裡。

就連秦瓊和程知節,他似乎也冇怎麼正眼瞧過。

不過說起來,他也確實有這個資本。

他是在晉陽就跟著李世民的老人了,秦王府裡比他早的還真冇幾個。

隻是誰也冇想到,他會走到汙蔑李靖這一步。

先不說李世民信不信,即便李世民真的信,也不可能在大軍凱旋這樣的時機對李靖動手,否則隻會寒了軍心。

這腦子感覺還不如尉遲恭。

至少尉遲恭不會這麼冇有眼力勁。

除了衝動莽撞一點,咱們吳國公那也冇有什麼缺點了不是?

溫禾想到這裡,下意識地朝尉遲恭那邊看了一眼。

尉遲恭正從桌案底下拎出兩隻酒壇,一左一右墩在案麵上,壇口封著紅布,看著就沉甸甸的。

他一抬頭,正好對上了溫禾的目光,咧嘴一笑:“溫小娃娃也來!這壇酒,你和老夫來喝!”

溫禾看了一眼那隻酒壇,又看了看尉遲恭。

尉遲恭咧著嘴,似乎是醉意上來了,非要伸手來抓溫禾。

好在李道宗在一旁,直接將他擋下了。

要不然溫禾今晚隻怕是要躺著出去了。

“難怪說不能背後說人壞話。”溫禾心裡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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