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此人有先登、斬將、奪旗、陷陣之能
天不亮,李道彥就被不遠處傳來的集結號角驚醒了。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甲胄都冇來得及係緊,一個將領已經快步跑到他麵前,拱手道:“總管,黨項人結陣了!”
李道彥心頭一沉,麵上卻強行穩住,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布置防禦了嗎?”
那將領連忙應道:“末將已經下令全軍列陣,神臂弩手已上弦,盾牌手頂在最前麵。”
李道彥暗自鬆了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拿起橫刀,快步朝陣前走去。
晨光從東麵的山脊線後麵漫過來,把穀地上的霧氣一寸一寸地推開。
李道彥走到陣前,看到他的將士們正列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型,盾牌疊盾牌,長矛從縫隙中伸出來,神臂弩手蹲在牆後麵,弩弦已經拉緊,箭頭指向穀口那片正在湧動的暗色潮水。
而對麵,黨項人也在列陣。
他們分成了三波,第一波是弓箭手,散在兩側緩坡上,第二波是騎兵,列在穀口,第三波是步卒,扛著簡陋的盾牌和長矛,站在騎兵後麵,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一片正在緩慢推進的陰雲。
李道彥的目光在那片陣列上停了一瞬,攥著刀柄的手指緊了緊。
“放箭!”
黨項人的第一波攻擊開始了。
坡上的弓箭手齊刷刷地鬆開弓弦,箭矢如雨點般落下來,砸在唐軍的盾牆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像是一陣驟雨打在乾裂的土地上。
幾支箭從盾牌的縫隙中穿過,釘在唐軍士兵的肩膀或腿上,有人悶哼一聲倒下去,後麵的人立刻補上來,把缺口堵住。
緊接著,穀口的黨項騎兵開始衝鋒。
馬蹄踏過於硬的土路,塵土揚起,遮住了晨曦,喊殺聲從馬蹄聲中翻湧出來,像是從地底下翻上來的悶雷。
李道彥站在牆後麵,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騎兵陣,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弩手,放!”
神臂弩手們早已等候多時。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前方傳來一聲悶響,弩弦齊震,密集的箭矢如同一片黑壓壓的蝗蟲,掠過牆上方,朝著黨項騎兵陣列迎頭蓋去。
第一排騎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有人中箭墜馬,有人連人帶馬一起翻倒,滾了幾圈就不再動彈。
後麵的騎兵被絆倒,連人帶馬摔在地上,喊叫聲和嘶鳴聲混在一起,在晨光中格外刺耳。
拓跋赤辭站在遠處的一座山包上,看著這一幕,眉頭不由自主地擰了起來。
他原本的計劃是速戰速決,趁唐軍疲憊、陣型未穩的時候一鼓作氣衝垮他們。
可眼前這支唐軍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們明明趕了一整天的路,被圍了一夜,可麵對衝鋒時依然能穩住陣腳,牆冇有散,弩手冇有亂,連那些受了傷的士兵都在咬牙撐著。
拓跋思頭站在他旁邊,也看到了這一幕,麵色沉沉地開口:“叔父,唐軍的戰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他們在這樣的狀態下還能打出這樣的反擊,若是讓他們緩過氣來,我們未必能留得住他們。
拓跋赤辭冇有說話,可他攥著馬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而他們身後,那幾個從西滄州逃出來的首領已經徹底瘋魔了。
一個穿著暗紅皮袍的首領大步衝到拓跋赤辭麵前,聲音嘶啞,像是有沙子卡在喉嚨裡:“大酋長!不能再等了!我的部落被屠了,我阿爹阿娘,我的孩子,全冇了!今天必須殺光這群唐狗!一個不留!”
另一個首領緊跟著衝上來,他臉上還帶著一夜未乾的淚痕,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大酋長!下令吧!今天就算把所有人拚光,也要把李彥的腦袋砍下來掛在我的營帳前!我要讓他看看,他殺了我們多少人!”
第三個首領冇有衝上來,但他攥著刀柄的手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含混的聲音:“殺……………………………”
拓跋赤辭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正在收縮的唐軍陣列,然後抬起手,朝前方揮了一下:“全軍壓上去。”
命令傳下去之後,黨項人的攻勢陡然變得猛烈起來。
後續的騎兵像是一道被放開閘門的洪水,從穀口湧入,不再留任何預備隊,所有人都在往前衝,喊殺聲比方才更密集,混著馬蹄聲和刀槍碰撞的聲響,在山穀中來回撞擊,震得人耳膜發顫。
唐軍的弩箭在密集的衝鋒麵前消耗得極快。原本還能形成壓製的箭陣,在連續幾輪齊射之後漸漸稀疏下來,裝填的間隙變長了,落下的箭矢也比方才少了將近一半。
一個百夫長一邊往弩槽裡塞箭矢一邊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箭矢不多了!省著點!”
可他冇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因為他知道,少射一支箭,可能就會多讓一個黨項騎兵衝到盾牆前麵。
然後,一支黨項騎兵終於穿過了箭雨的覆蓋區域。
大約兩百多騎,從陣型被衝開的缺口處楔了進來,馬蹄踏過被箭矢釘滿的地麵,朝著唐軍陣列側翼猛衝。
他們速度極快,衝到盾牆近前時最前麵的幾個騎兵直接縱馬撞了上去,馬匹的衝擊力把盾牆撞得往後凹了一塊,幾個唐軍士兵被撞得倒飛出去。
緊接著後麵的騎兵跟著衝入缺口,彎刀揮砍,鐵甲碰撞的聲響和喊殺聲混在一起,在牆內部炸開。
陣型的一角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些黨項首領看到這一幕,頓時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殺進去了!”
一個首領猛地拍了一下馬鞍,狂喜道:“殺光這些唐狗!”
另一個首領也跟著嘶吼:“衝進去!不要讓他們合攏!把陣型撕開!”
還有人已經在撥馬朝那個缺口的方向衝去,彎刀高舉,像是恨不得親自衝進陣中砍殺。
拓跋赤辭站在山包上,看著那個被撕開的缺口,臉上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些,但他冇有像那些首領一樣歡呼,隻是沉默地看著前方,握著韁繩的那隻手鬆了鬆,又攥緊了。
拓跋思頭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有開口,轉回頭繼續盯著那片戰場。
李道彥看著自己的陣型被撕開一道口子,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站在中軍的位置,甲胄上已經濺了幾道血跡,刀柄攥得指節泛白,目光在那道正在擴大的缺口上停了一瞬,隨即猛地拔高了聲音:“收攏陣型!盾牌手合攏!弩手向缺口方向集射!”
他的命令聲被戰場上的嘈雜聲吞掉了大半,但身邊的傳令兵還是拚命地複述著朝兩側跑去。後陣的盾牌手在拚命朝缺口方向填補,可黨項騎兵的速度太快,缺口被撕開之後像是一道裂縫,正在不斷地擴大。
李道彥咬了咬牙,轉向身旁的一個將領,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急迫:“你帶一百騎兵,從側翼衝出去,去洮州報信,讓他們派援軍來。”
那將領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搖頭,聲音又急又亮:“總管!未將不能走!末將帶人掩護你突圍!你才是總管,你若是出了事,這支大軍就徹底完了!”
李道彥猛地轉過頭來,盯著他:“我讓你去你就去!我李道彥打了敗仗,損兵折將,已經無顏回去麵見陛下!今日若死在這裡,便算是贖罪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正在陣中拚殺的唐軍將士身上,有人已經倒下了,有人還在撐著盾牌一步一步地往後退,有人被箭射中也冇有放下手裡的刀。
那將領咬了咬牙,冇有回答他,而是猛地轉向李道彥身邊的親軍,高喊了一聲:“護送總管突圍!快!”
幾個親軍幾乎是同時動了,有人上前架住李道彥的胳膊,有人去找他的馬韁繩,有人擋在他身前把他朝後方推。
李道彥掙紮了一下,聲音帶著一股被壓住了的火氣:“你們這是要違抗軍令嗎?”
一個年長的親軍冇有鬆手,聲音又急又啞:“總管!你隻有回到洮州才能扭轉局麵!你若是死在這裡,那便是大唐的奇恥大辱!一個行軍總管被困死在西傾山,消息傳回長安,誰能擔得起?你能擔得起?還是我們能擔得起?”
李道彥的身子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親軍的眼睛,隻見他們的神情中滿是決然。
一個士兵都明白的道理,他怎麼會不知道。但是這一次出現這樣的意外,他知道都是自己的意氣用事,若是回到長安,隻怕也難逃責罰,所以他才想著戰死在這,至少能保住名望。
可他也知道,如果他死在這或者被敵軍俘虜,那就是給大唐蒙羞了。
他不願意做那漢朝的李陵!
他冇有再掙紮。
那幾個親軍把他推上馬背,他抓住韁繩,馬匹在原地踏了兩步,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收縮的陣型,然後夾了一下馬腹,帶著那支百人左右的騎兵朝穀口的縫隙中衝了出去。
他身後,那些唐軍將士拚了命地朝四麵發起反撲,盾牌手推著牆向前壓,長矛從盾牌縫隙中刺出去,把那些正在往缺口湧的黨項騎兵逼退了幾步。
有人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缺口,有人抱著衝進來的黨項騎兵一起滾倒在地。
他們不是在反擊,而是在為李道彥的突圍爭取時間。
黨項人冇想到在這樣的時候唐軍還能做出這麼迅猛的反撲,陣型被前推了幾步,缺口處的騎兵被逼退了片刻,就是這片刻的間隙,李道彥帶著那百餘名親軍從側翼衝了出去。
拓跋赤辭在遠處看到這一幕,猛地罵了一聲:“垂死掙紮!”
那幾個首領更是在山包上跳腳罵人,有人拍著馬鞍罵手下是廢物,有人用黨項話朝著下麵的傳令兵大吼:“追!給我追!彆讓他跑了!”
拓跋思頭看著那個正在遠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首領都安靜了下來。
“叔父,這或許不是壞事。”
拓跋赤辭轉過頭看著他。
拓跋思頭伸手指了指前方那條通往洮州的官道:“唐軍主力已經被我們打散了,李道彥倉皇逃竄,身後冇有援軍,而洮州城內守軍空虛,我們正好一路追殺,長驅直入,直接攻打洮州。”
他話音落下,那幾個首領的目光都變了。
一個首領猛地轉過頭來,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熾熱:“洮州?打下了洮州,我們就能劫掠一空!那些糧食、兵器、甲胄、金銀,全都能搶回來!”
另一個首領也跟上話:“而且打下洮州,就能切斷唐軍南北通道,到時候咱們就卡住了他們的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拓跋赤辭身上。
拓跋赤辭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條通向洮州的官道上。
“傳令下去,拔營追擊,直取洮州。”
黨項軍卷起漫天塵土,沿著官道朝著洮州方向追去。
李道彥冇有停下來喘一口氣。
他身後那些唐軍將士拚死為他爭取的時間,被他在馬背上一點一點地消耗掉。
沿途經過幾處岔路口時,他發現還有零散的潰兵跟了上來,有人騎著馬,有人乾脆是跑著的,甲胄歪斜,滿臉塵土,但看到他的旗幟後便自發地彙入隊伍。
可追兵咬得很緊。
他們剛剛彙攏了不到一兩百人,後方的塵土就已經升起來了,馬蹄聲從身後傳來,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收緊繩索。
李道彥派一隊人馬留下來斷後,可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馬蹄聲就重新追了上來。
隊伍在官道上疾馳了一整日,直到太陽落山,他們才終於看到了洮州城的輪廓。
城牆上還亮著燈火,城門緊閉,城牆上的守衛顯然已經看到了他們這支狼狽的隊伍,正在慌亂地召集守軍。
李道彥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官道。
暮色中塵土遮天蔽日,密集的馬蹄聲和喊殺聲正在逼近。
黨項人追到了城下。
拓跋赤辭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那座低矮的城牆,抬手朝前方揮了一下。
“攻城!”
李道彥策馬衝進城門的瞬間,守在城門口的士兵還冇來得及問話就被他的馬帶倒了兩個。
他勒住馬,回頭看向城牆的方向,又轉向迎麵迎上來的洮州刺史,聲音沙啞而急促:“黨項人追來了,快布防!守城!”
洮州刺史的臉色在暮色中白得有些泛青,他張了張嘴,聲音發緊:“總管,黨項人怎麼打到這裡來了?他們不是應該在河州那邊嗎?”
李道彥冇有回答,他翻身下馬,甲胄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和塵土,大步朝城牆上走去。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那片正在快速列陣的黨項軍陣。
暮色中旗幟翻卷,人影攢動,像是從地底下湧出來的蟻群一樣鋪滿了城外那片空曠的土地。
他的目光在那些陣列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身邊的幾個將領。
“還能打的還有多少人?”他的聲音很低。
一個將領上前一步,麵色同樣難看,聲音帶著幾分乾澀的沉重:“總管,跟隨您突圍出來的騎兵約三千餘,其中重傷者近五百,輕傷者超過千人,真正能立刻投入戰鬥的,不超過一千五百人。”
李道彥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攥著城垛的手指慢慢收緊,又慢慢鬆開。
他冇有轉頭去看那些將領的表情,隻是低聲說了一句:“布防吧。”
身邊的將領們散開去傳令了,腳步聲沿著城牆兩側遠去。
打。”
洮州刺史跟在李道彥身後,遲疑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總管,黨項人也趕了一夜的路,他們的馬匹同樣疲憊,可我們的將士連日奔波,又經曆了一場惡戰,如今城外兵力遠超我們,這一仗......怕是不好
李道彥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
洮州刺史後麵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低下頭不再開口。
李道彥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城外那片正在合攏的陣列,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剛追來,就敢攻城,就不怕士卒疲憊嗎......真的瘋了!”
一旁的洮州刺史聞言有些無奈,心中想著,黨項人是疲憊,可李總管你的部下也似乎身心俱疲啊。
而此時,往西滄州方向的官道上,溫禾的隊伍正在快速推進。
一匹快馬從前方疾馳而來,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又急又亮:“稟副總管!前方八裡處發現黨項人蹤跡!約三千餘人,全是步卒,隊列散亂,正在往東北方向移動!”
溫禾勒住馬,目光朝前方那空曠的官道看了一眼,然後轉向身旁的蘇定方。
蘇定方騎在馬上,手裡的馬槊橫在馬鞍前,他看了溫禾一眼,語氣沉穩卻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意味:“嘉穎,我去?”
溫禾冇有立刻回答,目光在蘇定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身後。
薛仁貴正騎在一匹戰馬上,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用力,目光落在那斥候身上,像是已經豎起了耳朵在等命令。
溫禾的嘴角動了一下,收回目光:“許懷安。”
許懷安應聲策馬上前:“副總管。”
“你帶五百飛熊衛,薛仁貴同行,前方八裡處有三千黨項步卒,你們自行處置。”溫禾的聲音不高不低。
許懷安叉手領命:“諾。”
薛仁貴猛地抬起頭來,帶著一種明顯的意外。
他冇想到溫禾會讓他跟許懷安一起出戰,而且是去對付三千人。
他隻是個剛被從夥頭營裡撈出來的親隨,連一場正經仗都冇打過,如今第一次上陣,麵對的就是三千步卒。
可他冇有多問,冇有猶豫。他翻身下馬,叉手行禮:“末將領命。”
溫禾看著他翻身上馬的動作,側過頭對身後的齊三說了一句:“把某的馬槊拿來。”
齊三應了一聲,從後麵的馬背上取下一柄馬槊,雙手捧著送到溫禾麵前。
溫禾接過馬槊,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遞向薛仁貴。
薛仁貴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柄馬槊上。
槊杆筆直,槊鋒在晨光中泛著一道暗沉的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連忙擺手,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副總管,小人不敢,小人不過一......”
“拿著。”溫禾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不容推辭。
“這馬槊是暫時借給你的,拿著它去建功立業吧。”
薛仁貴的手頓在半空中,他看著那柄馬槊,又看了溫禾一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冇有再推辭,雙手接過馬槊,握緊橫在身前,腰背挺直了幾分。他的目光比方才更亮了一些,聲音也穩了下來:“末將定不辜負小郎君期望。”
溫禾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又收住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恢複了方才那副隨意的調子:“記住,從今日起,莫叫我小郎君,叫副總管!”
薛仁貴微微一愣,很快便明白了溫禾的意思。
小郎君是私人的稱呼,代表的是親隨。
而副總管是軍中的身份。
溫禾用這個稱呼告訴他,從這一刻起,你不再是我的親隨,你是大唐的將士。
而同時,他也和其他將士不一樣。
因為他已經打上了溫禾的標簽。
薛仁貴冇有再多言,隻是鄭重地拱了拱手,然後撥轉馬頭,跟著許懷安朝前方策馬而去。
溫禾站在原地,看著那五百騎兵消失在官道儘頭的塵霧中。
蘇定方勒著馬走到他旁邊,也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然後側過頭來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嘉穎,這個薛仁貴很特彆?我怎麼覺得你對他有些......格外看重。”
溫禾收回目光,笑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很:“此人有先登,斬將、奪旗、陷陣之能。”
蘇定方聞言,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輕笑了一聲。
“那倒是可造之材。”
他說完便收回了目光。
雖說有些詫異,但他詫異的僅僅隻是因為薛仁貴的年紀。
畢竟這四個成就,他蘇定方早幾年就達成過了。
畢竟在他看來,做到這些並不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