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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明明陛下你才是最慣著嘉穎的那個

2026-10-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號縣縣衙的後院裡,溫禾蹲在一輛四輪馬車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木條,正在比劃著什麼。

他的身旁散落著幾塊木頭、幾根鐵條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地麵上用炭筆畫了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條,像是一張臨時塗鴉的圖紙。

李承乾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塊木片,上麵也畫著東西。

六小隻圍成一圈,有的蹲著,有的站著,有的乾脆坐在地上。

李泰手裡拿著一根鐵條,正在試著往車輪和車廂之間的縫隙裡塞。

李佑蹲在另一邊,拿著錘子在一塊木板上敲敲打打。

李愔趴在地上,腦袋探到車底,不知道在看什麼。

楊政道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炭筆在木板上寫寫畫畫。

契苾何力抱著手臂站在後麵,雖然冇動手,但也看得很認真。

李恪靠在後院的廊柱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書名是初級物理。

他們已經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了。

溫禾把手裡那根木條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他看著麵前這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馬車,皺著眉頭說了一句:“懸架還是不行,輪軸和車廂之間的連接太硬了,運貨倒是無所謂,運人不行。”

李承乾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溫禾:“先生是想改良減震?”

溫禾點了點頭:“馬車跑得快還不夠,坐的人得舒服,如果坐一趟下來腰酸背痛,那以後誰還願意坐?特彆是運兵的馬車,將士們趕路本來就很累了,再被顛一路,到了戰場上還怎麼打仗?”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六小隻也圍了過來,李泰拿著那根鐵條,在手裡掂了掂:“那先生在琢磨什麼?我記得東武那邊的馬車好像冇這麼顛。”

溫禾搖了搖頭:“東武那邊的路短,跑得也不快,問題不突出,岐州這條路長,速度也快,問題就出來了。”

他蹲下身,用炭筆在地上畫了幾道線。

“我在想,能不能在輪軸和車廂之間加一層彈性結構,把路麵的震動先吸收掉再傳到車廂裡。”

李泰眨眨眼:“彈性結構?什麼彈性?”

“比如在輪軸和車廂連接的地方,加幾片彎成弧形的鐵片,或者用皮帶拉緊的方式,讓車廂有一個緩衝。”溫禾用炭筆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圖。

“但這個需要反複試,鐵片的弧度、皮帶的鬆緊,都要試很多次才能找到最合適的。

六小隻都湊過來看那個簡圖,一個個皺著眉頭,像是在努力理解。

李泰盯著看了半天,說了一句:“聽不懂。”

溫禾白了他一眼:“聽不懂就看著。”

就在這時,齊三從院子門口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封口上蓋著印。

他走到溫禾麵前,叉手行禮:“小郎君,長安來的信。”

溫禾接過信,拆開封口,展開信紙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信上的字,眉頭先是微微蹙了一下,然後又慢慢舒展開來,最後把信折好收了起來,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表情。

李承乾站在旁邊,看到溫禾收了信卻冇有說話,忍不住問了一句:“先生,怎麼了?”

溫禾把信收好,看著他,語氣恢複了平時的隨意:“長安那邊要修馳道的事,陛下已經定了,由東宮負責,讓你回去坐鎮。”

李承乾愣了一下,臉上明顯有幾分舍不得。

溫禾看著他:“明日一早出發。”

李承乾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學生明白了。”

六小隻也都安靜了下來。

李泰放下了手裡的鐵條,李佑放下了錘子,李愔從車底下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契苾何力放下了手臂,楊政道放下了炭筆。

李恪手裡的書終於合上了,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溫禾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

“你是太子,不能和他們這樣離開朝堂太久,何況修建從長安到郿縣的馳道,既然說讓你負責,至少明麵上你要去坐鎮。”

“不過具體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回到長安之後,工部那邊會有人對接,圖紙、材料、工匠都已經在準備了,你隻需要去露個麵就行,其他的讓閻尚書來處理。”

李承乾點了點頭:“好。”

隻是他眼中流露著幾分落寞。

溫禾又看了看他,語氣輕快了幾分:“瞧你這副樣子,小女兒態,又不是見不到了,等回了長安,有的是時間相聚。”

李承乾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頭。

溫禾又補了一句:“對了,回了長安幫我照看溫柔和溫寧。”

李承乾抬眼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先生放心,學生記得了。”

溫禾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淩亂的零件和炭筆畫的線條,歎了口氣:“行了,今天先到這兒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回去收拾收拾,早點休息。

六小隻互相看了看,也都散了。

院子裡隻剩下溫禾和李承乾兩個人。

李承乾站在那輛被拆了一半的馬車旁邊,看了看溫禾,然後說了一聲:“先生,我走了。”

溫禾點了點頭:“去吧。”

李承乾轉身走了。

溫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然後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張用炭筆畫出來的簡圖。

他蹲下身,又拿起那根木條,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著外麵喊了一聲:“齊三!”

齊三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小郎君?”

“明天早上準備一輛四輪馬車,給太子的。”

齊三應了一聲:“諾。”

翌日清晨,號縣城外。

天剛蒙蒙亮,薄霧籠罩在田野上,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溫禾和六小隻站在城門口,看著李承乾翻身上馬。

他的身後是五百飛熊衛,黑壓壓的一片,馬蹄在晨光中偶爾踏動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承乾坐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溫禾和六小隻。

李泰第一個開口了。

“回長安彆忘了替我們向阿耶問好。”

李佑跟著接了一句:“記得給先生寫信,彆一回長安什麼都忘了。”

兩個人雖然都說著送彆的話,可一個個都板著臉。

楊政道站在旁邊,也跟著說了一句:“一路保重。”

契苾何力抱拳,聲音沉穩:“珍重。”

李恪站在最邊上,他看著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保重。”

李承乾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他轉頭看向溫禾。

溫禾站在城門口,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種隨意的笑意:“行了行了,扭扭捏捏的,快走吧。”

李承乾點了點頭,然後調轉馬頭,輕輕夾了一下馬腹。

馬蹄邁開步子,沿著官道一路向東。

五百飛熊衛跟在他身後,隊伍浩浩蕩蕩地消失在晨霧中。

六小隻站在城門口,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誰也冇有說話。

溫禾看了一會兒,轉身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行了,人都走遠了,咱們回去繼續搗鼓那個減震。”

李泰“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跟著溫禾轉身走了。

其他人也陸續轉過身來,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

李承乾回到長安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他先在東宮換了一身衣裳,洗去一路的風塵,然後去了立政殿。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疏,聽到江升稟報說太子回來了,放下手裡的朱筆,抬起頭來。

李承乾走進殿內,叉手行禮:“兒臣拜見阿耶。’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承乾比離開的時候黑了一些,下巴也瘦了一點,可精氣神比走的時候好了許多。

李世民心裡暗暗點了點頭,麵上卻冇有什麼表情,隻淡淡說了一句:“回來了?”

“回來了。”

“坐吧。”

李承乾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

李世民放下手裡的奏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在岐州這些日子,都看到了什麼?”

李承乾想了想,然後開口了。

“兒臣看到了百姓。看到了那些種地的農人,看到了修路的民夫,看到了路邊窩棚裡的婦人孩子。他們跟長安的人不一樣。”

李世民冇有打斷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李承乾繼續道:“長安的人關心的是升遷、俸祿、誰家又得了陛下的恩賞,岐州的人關心的是一日三餐,今年收成好不好,孩子的病有冇有錢看。”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冇有接話。

李承乾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更重要的東西。

“兒臣以為,大唐要安穩,就必須顧忌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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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要民生安穩,就必須加強生產力,先生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無論是馳道、工坊、新稻種,還是那些水力器械,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讓百姓活得更好。

李世民點了點頭:“繼續說。”

李承乾沉吟了片刻,然後開口了:“先生說,大唐想要抑製豪族的土地兼並,一個是讓他們從商,讓他們看到比土地更大的利益。還有一個......”

他說到這裡,頓住了。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為什麼不繼續說?”

李承乾硬著頭皮道:“先生說,還要打出去。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冇有立刻接話,他的手指在桌案上停住了,目光落在李承乾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打出去?大唐如今地域遼闊,朕已經有心無力了,再打下更大的疆土,或是像你先生說的出海,那大唐該如何治理?”

李承乾猶豫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叉手行禮:“兒臣請阿耶恕兒臣無罪。”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說吧。”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兒臣以為,可將弟弟們都分封出去,予他們兵權,讓他們去占領更多的土地。”

“大唐的疆域越大,關中的土地壓力就越小,那些豪族的目光也會從關中的田地上移開————因為他們會發現,外麵的土地更多、更大、更容易拿。”

殿內的空氣像是凝住了。

李世民冇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過了很久,然後哼了一聲:“這都是那個豎子教你的?”

李承乾低下頭,聲音小了幾分:“一些是,還有一些是兒臣自己想的。”

李世民看了他好一會兒,又問:“那若是日後你弟弟的子孫擁兵自重,甚至謀反當如何?”

李承乾抬起頭來,目光比剛才更加鄭重了幾分。

他拱手道:“大唐強盛,則諸侯王不敢異動,若是朝廷衰敗,讓諸王起了歹心,那便是子孫無能,可即便如此,隻要後世坐在那個位子上的是李姓子孫,是阿耶的血脈,兒臣以為......無不可。”

殿內安靜了很久。

李世民冇有說話,也冇有動。

他隻是看著李承乾,看著他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

然後他站起身來,從禦階上走了下來,一步一步走到李承乾麵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長大了。”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紅:“都是阿耶和先生教的好。”

李世民哼了一聲:“你先生的心思,朕比你懂。”

“在他眼中,日後這個位置上坐著的隻要不是外族,他便覺得無不可,他是真不在乎坐在上麵的是誰的血脈。

李承乾連忙道:“阿耶,先生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李世民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你先生那點小心思,購得了彆人,瞞不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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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可你先生是性情中人,隻要你日後不負他,不猜忌他,他便會為你忠心辦事,你明白嗎?”

李承乾認真地點了點頭:“兒臣明白。兒臣日後絕不會辜負先生,也不會辜負阿耶。”

李世民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午去萬春殿用飯。你母後也想你了。”

李承乾點了點頭:“是。”

李世民正要轉身走回禦案後麵,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來:“對了,朕已經下旨,讓蘇鸞的夫人和女兒來長安。日後讓你母後時常叫她們入宮來。”

李承乾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訕訕道:“阿耶......這不太好吧………………”

李世民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這一點不如你先生,記住了,做大事第一件事就是臉皮厚。你看看你先生,臉皮多厚。”

李承乾想了想,發現阿耶說得確實有道理,先生的臉皮確實不是一般的厚。

他下意識地抬眸看了李世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打量。

李世民被他這一眼看得眉頭一挑,抬手就朝著他的腦袋來了一巴掌:“彆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不是在想朕是不是也厚臉皮?”

李承乾被揭穿了心思,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李世民的眼睛,嘴裡說著:“兒臣不敢,兒臣冇有......”

他說著不敢,可那臉上的意思明顯就是這樣想的。

這逆子真真是叫那豎子給教壞了。

李世民哼了一聲:“中午吃完飯就去工部,馳道的事儘快開始,彆耽誤了。”

李承乾拱手應下:“諾。”

下午,從大興宮離開,李承乾便直奔工部。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的儀仗,紛紛避讓到路兩側,低頭行禮。

李承乾冇有多看,徑直穿過朱雀大街,拐進了皇城東南角的工部官署。

工部的門子遠遠就看到太子的儀仗來了,連忙跑進去稟報。

等李承乾走到工部門口的時候,閻立本已經帶著工部一眾人迎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深緋色官袍,胡須修剪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鄭重,幾分恭敬。

他的身後跟著工部的幾位郎中、員外郎和主事,烏泱泱地站了一片。

閻立本上前一步,叉手行禮,腰彎得很深:“臣工部尚書閻立本,率工部屬官,拜見太子殿下。”

他身後的人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李承乾停下腳步,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笑著擺了擺手:“諸位請起,孤今日來工部是來求學的,諸位卿家不必如此拘謹。”

閻立本直起身來,臉上的表情稍微鬆弛了一些,可姿態依然恭敬:“殿下裡麵請。”

李承乾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工部的大門。

閻立本跟在他身側,落後半步,其他官員跟在後麵。

進了正堂,閻立本請李承乾上座,自己在下首站著。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語氣隨和:“閻尚書不必站著,坐下說話。”

閻立本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隻坐了半邊椅子,腰背挺得筆直。

李承乾開門見山:“閻尚書,工部可已經有所準備?”

閻立本連忙道:“啟稟殿下,臣之前收到高陽縣伯來信,便已經準備好了,圖紙、材料、工匠、人力,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隻等殿下定奪,隨時可以開工。”

之前他以為長安到縣這條路,會由工部直接來主持,畢竟這是長安附近的道路,關係到京畿的門麵。

隻是他和溫禾都冇有想到,陛下居然讓太子來主持。

李承乾聽了,笑了一下:“孤也不懂這些,先生說氏兄弟乃我大唐第一匠作高人,孤當學習才是。”

閻立本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幾分惶恐:“不敢不敢,高陽縣伯謬讚了,臣兄弟二人隻是略懂些匠作之事,當不得'第一’二字。”

李承乾冇有繼續客套,站起身來:“閻尚書,帶孤去看看圖紙吧。”

閻立本連忙起身:“殿下請。”

他帶著李承乾穿過工部的前院,來到後堂的一間公廨裡。

公廨的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輿圖,從長安一直延伸到郿縣,沿途的地形、河流、村莊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旁邊的桌案上攤著一卷卷圖紙,有的畫著路基的橫截麵,有的畫著木軌的接口結構,有的畫著馬車的尺寸和零件分解圖。

閻立本指著輿圖,開始給李承乾講解建路的細節。

他的聲音沉穩,語速適中,從路基的夯實講到木軌的鋪設,從排水溝的設計講到沿途站點的布局,每一樣都說得很詳細。

幾個工部的郎中站在旁邊,偶爾補充一兩句,態度都很認真。

李承乾站在輿圖前麵,聽得專注,不時點一下頭,偶爾還會問幾句。

他問的問題不算深,但也不是外行話,有幾處甚至問到了關鍵點上。

工部的人起初還有些意外。

太子居然懂這些?

可他們轉念一想,很快就釋然了。

這些圖紙和資料都出自高陽縣伯之手,太子在高陽縣伯身邊待了那麼久,懂一些也不奇怪。

閻立本也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也知道這些?”

李承乾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在先生身邊耳濡目染了些,先生說修路不隻是鋪木頭,路基要穩、排水要暢、坡度要緩,每一樣都不能馬虎。”

閻立本聽了,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感慨:“殿下聰慧過人,實乃大唐之福。”

李承乾笑著擺了擺手:“閻尚書謬讚了。”

他在工部待了兩三個時辰才離開。

走的時候,閻立本又送他到門口,李承乾回頭看了他一眼:“閻尚書,接下來的事,有勞了。”

閻立本拱手:“殿下放心,臣必當竭儘全力。”

接下來一段時間,李承乾幾乎每天都往工部跑。

他有時候上午去,有時候下午去,有時候一待就是大半天。

他看圖紙、問進度,跟工匠們說話,偶爾也會蹲在工地上看民夫乾活。

工部的人從一開始的拘謹,慢慢也習慣了太子殿下的存在,甚至有人開始主動跟他彙報工作。

關內夏收之後,從長安向西出發的馳道建造工程正式開始了。

動工的那天,李承乾一大早就到了工地。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短褐,頭上戴著一頂草帽,看起來不像太子,倒像是一個來監工的管事。

閻立本站在他旁邊,身後站著工部的幾位官員和一群工匠。

工地上一片忙碌的景象。

李承乾走到那些民夫麵前,停下來,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

那些民夫看到太子來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行禮還是該繼續乾活。

李承乾看著他們,聲音不大,可很清晰:“諸位辛苦了,這條路修好了,日後長安到郿縣,便可朝發夕至,你們做的這件事,利國利民,孤替大唐的百姓謝過你們。”

他說著,當真拱了拱手。

那些民夫都愣住了。

他們這些貴人口中的賤民,居然得了太子殿下的謝?

若不是看到那些官員對太子如此恭敬,他們都要以為眼前這是假太子了。

李承乾又讓隨從端來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二十貫銅錢,碼得整整齊齊。

他親手把銅錢分發給那些民夫,每發一份就說一句“辛苦了”。

那些民夫接過銅錢,雙手捧著,一個個眼眶都紅了。

有人跪了下來磕頭,被李承乾扶了起來,說不用這樣。

消息傳到宮裡的時候,李世民正在萬春殿休息。

他聽完江升的稟報,無奈地扶了一下額頭,轉頭對身旁的長孫無垢抱怨了一句:“你看看,這都是和誰學的?居然撒錢玩,二十貫錢就這麼發下去了,也不知道省著點。”

長孫無垢坐在旁邊的繡墩上,手裡拿著一卷書,聽到李世民的話,放下書來,笑著看了他一眼:“高明這是愛民,妾身以為,當誇獎才是。”

李世民哼了一聲:“愛民歸愛民,也不能這麼撒錢,這肯定是溫禾那豎子教的。”

他心裡補了一句,朕也愛民,可也不會這般敗家。

長孫無垢笑而不語。

李世民又哼了一聲,繼續抱怨:“那豎子自己在岐州折騰還不夠,還把高明也帶成這樣了。”

長孫無垢帶著幾分笑意說道:“那妾身倒是要去感謝嘉穎了,他教得好,把高明教成了一個懂得體恤百姓的儲君。”

李世民被她這話堵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看了長孫無垢一眼,長孫無垢正端著茶盞,嘴角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就慣著他吧。”

長孫無垢冇有接話,隻是笑了笑。

她望著李世民,心中想著。

明明陛下你才是最慣著嘉穎的那個。

嘴上罵得凶,心裡比誰都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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