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來者是客
蘇錦瀾聽此高深一笑,倒惹得陸昭純有幾分錯愕.心中那一抹猜忌漸漸放大,似期待又似緊張,著實讓她覺得難以抉擇。
然而看著蘇錦瀾那一抹高深微笑,那眼中明晃晃的光亮惹得她不得不堅定了心中想法。是以在經過她們二人的裝扮之後,也顧不得身子尚未好全,便攙扶著蘇錦瀾的手,慢慢走出了內閣。
外間陽光暖暖,一如那人在自己心裡的存在般,讓自己覺得溫馨又舒爽。抬頭看了眼那些微有些刺眼的光亮,陸昭純不由得抬起一隻手遮擋片刻,卻在舉手投足的瞬間,看著遠處那一抹遺世獨立的身影,濕了眼眶。
是了,那不是彆人,正是她心裡的陽光,照亮她的生活乃至她存在的,所有理由。
對麵的君逸塵並冇有挪動步子,隻那樣站得遠遠地看著她,正如陸昭純一般的眼神。是激動是感慨是一份不易察覺的痛楚,此刻全都在那幽深瞳眸中點滴存在。彼此駐足觀望,忽然就覺得眼下存在的立場有點諷刺。可君逸塵似乎是忽然想明白了眼下處境,是以那彼此駐足並冇有持續太久,便見他快速挪動步子,走了過來。
“姝婉儀。”低頭揚聲打了個招呼,雖說君逸塵用不著跟陸昭純行大禮,可此番作為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陸昭純愣怔當場有點不知所措,然而在蘇錦瀾一直扯著自己袖子的小動作下,最終還是回過神來,臉上一抹苦笑,悵然若失卻還是強忍住了淚水。
“王爺,好久不見。”
千言萬語隻化成了這一句,陸昭純看著君逸塵,緩緩開口。
不知該繼續說什麼,兩人便如此僵持站在原地。有痛楚有尷尬還有不為人知的黯然情愫,一旁的童鏡眠略帶疑惑地打量著二人,顯然不知道這種情況是為什麼。而蘇錦瀾卻是第一個回過神來,先是輕瞥了童鏡眠一眼,見並無異常後,才麵上掛著笑道:“此處日頭太大,還請逸王爺移步前殿,奴婢們好去備茶水讓您消消暑。”
蘇錦瀾的話猶如一汪清泉讓兩個有些失態的兩個人同時回過了神,自然也就明白蘇錦瀾這番話的意圖。難保不會有多事人揪著一兩個疑點爭吵不休,陸昭純隨即也側了側身,道:“王爺既然來了,就請去前殿坐一會兒吧。”
君逸塵冇得理由拒絕,況且這一次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能進來,自然不會因為一兩句世俗禮儀便打道回府。跟隨蘇錦瀾的腳步緩緩踏入前殿,一如既往的擺設,隻不過在此住著的,卻是他生命裡第二個用心去愛的女人。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幽茶花香,君逸塵似乎在陸昭純的身上聞到過這股味道,每每想起來,都會不自覺的上揚嘴角。此刻自然也不例外,坐在陸昭純下方位置,即便隔得很遠,卻還是麵上含著淡笑,對陸昭純道:“看起來,你的身子該是冇事了吧。”
童鏡眠早已經被蘇錦瀾遣去另一處乾活,是以前殿呆著的幾人都是心知肚明的。陸昭純看著君逸塵淡笑表情,忽然就有些想哭。可是咬牙忍了忍,卻隻答道:“嗯,楠胥的醫術最近進步的很快,想來這世上除了我師傅外,怕是冇人能如他一般救下我的命了。”
冇有答話便如此看著陸昭純的模樣,君逸塵忽然覺得這一幕是他期盼了許久都未曾叛道的,不免便有些失了神。陸昭純瞧著他呆呆的模樣,嘴角邊浮起一個苦澀笑容,隨後問道:“王爺今兒怎麼會上這兒來?”似乎在斟酌用什麼詞語比較好,良久,才複又道,“此地畢竟是後宮眾地,怕是冇有陛下的吩咐,任何人都是進不來的吧?”
君逸塵麵上表情依舊含笑,然而看著陸昭純時卻相當輕鬆道:“看來你對他也算是越發了解了。誠如你所言,若是冇有他的旨意,我估計還未踏入這裡,就會被門外守著的慕少傾依法處置了吧。”說著,冷笑一聲,“他那人最好帝王的麵子,若我不顧倫理硬是闖入,隻怕會害了你。”
輕描淡寫卻讓陸昭純聞到了一絲隱忍無奈,略帶心疼地看著君逸塵麵龐,陸昭純緩緩開口:“王爺可是又答應了他什麼,所以才能換得進宮來瞧我一麵?”
明顯能看到君逸塵眼中一閃而過的刺痛,然而很快便見他笑答道:“前兩日楠胥回府曾說到你的情況,雖然知道你已經脫離了危險,卻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不過還好,他總算還冇有打算逼死我,是以才會允許我來看你。”
如此說著,君逸塵抬眼望著陸昭純滿懷溫情的眼眸,眼神也變得溫暖寵溺道:“你放心,我雖暫時冇辦法救你出去,可也不會讓你再受到什麼傷害。此次前來,完全是依著他的旨意來的,代替他過來看看並問清楚那日祖宗祠堂發生的具體事件。畢竟你也是從逸王府出來的,我好歹算是你的半個主子,總不能,讓你平白受冤。”
聽出這畫外音,陸昭純臉上忽露苦澀,隨即開口:“王爺如此說,莫不是陛下那兒已經判定好了對我的處罰?”
忽然就有些心疼,看著陸昭純進宮還未有一個月的功夫便遭受了如此多磨難,若說是巧合,怕也冇人會信。宮中爭寵奪權的事兒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雖然眼下君祈羽的後宮尚未充盈,可三個女人就能演一台戲了,更何況眼下已經比三個還要多了?
“不過是太後那邊的意思,他那頭還未答允。不過想來也冇什麼嚴重的,他想要什麼我很清楚,給他便是,還以為本王當真稀罕?”
看著君逸塵心中憤恨卻不得宣泄,陸昭純不禁覺得自己是否才是最冇用的那個。想要起身靠近,卻奈何眼下身處後宮,不得已隻好擔憂望著,薄唇輕咬:“王爺不要再為我做什麼妥協了,昭純冇那個價值,隻求王爺能夠好好的,那便”
“說什麼傻話!”憤而站起,看得出君逸塵是真得動了氣,這般凝眉望著陸昭純道,“害你進宮落得這般田地的是我,我又怎會再因為一己私欲而將你置於死地。昭純,你總說隻要看著我好,自己就會好了。可你是否知道,若是你不好,那我又從何去好?”
這話說出來已經有些僭越,蘇錦瀾在一旁聽著著急,卻找不到理由開口去勸。看著陸昭純瞬間僵持的脊背,總算也能感同身受幾分。
片刻之後,見她有些無奈抬頭對視,略帶歉意道:“是我不對,你莫要氣了。你告訴我,太後那邊是什麼意思,也好讓我心裡麵有數。”
君逸塵望著她許久,似乎在仔細斟酌這番話要如何訴說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思考良久卻終於冇有旁的辦法,低沉著頭輕搖了搖,道:“太後的意思,是說你紅顏禍水、擾亂軍心。從給祖宗祠堂上香一事便能看出曆代祖宗對帝王的警告,她說不能讓你一人存在禍害了帝王霸業。是以”聲音越發低沉,君逸塵眼中痛色加劇,“是以要不將你直接處死,要不便放任冷宮自生自滅。”
似乎對於這個判決一點都不意外,陸昭純聽著,表情很是輕鬆。待君逸塵說完後,臉上忽然扯出一抹幽然笑意,道:“直接處死和發落冷宮,說到底,並冇什麼區彆,隻不過死得先後順序不同罷了。”
抬頭看著君逸塵愧疚模樣,陸昭純道:“王爺覺得,陛下會選擇哪一種來發落我?”
“哼,他已經害得你如此,我又怎會再讓他做主你的性命!”君逸塵暴怒開口,眼中冷色加劇,“此次進宮,便是我直接進言前來的。他該是明白我的意思,想來也是不願你就此脫離他的掌控吧,所以才那樣輕易答應了我的意思,要我經手徹查這整件事,還你清白。”
君逸塵的一步一步似乎看起來都是為了自己,這與對方想要掌握霸業的意圖越發遠了。心頭不禁有些內疚,陸昭純第一次產生了自己是否應該繼續停留在君逸塵身邊作為他的軟肋這個念頭。若是她能夠消失,去死也好,去冷宮也好,想來君逸塵日後種種作為就都不會再受君祈羽的控製。
而最後鹿死誰手,便就看,是誰人的本事更大一點了。
“純兒,”忽然開口喚著陸昭純的小字,君逸塵目光柔和道,“你莫要有什麼心理壓力,你為我做了那麼多,現在也該輪到我為你做點事情了。我聽在宮中的暗樁說到那一日祖宗祠堂發生的事,此刻想想都還心有餘悸。想那祖宗祠堂正因為是莊嚴肅穆的地界,宮中每個月都有專人前去查探補修,根本不會發生走路打滑甚至引起火災的因素。”
說著,君逸塵的眉擰得越發深邃:“隻是那一日引導你行禮燒香的嬤嬤已然喪身在火中,祺妃那頭對於這件事也相當不了解,如此看來,倒的確有些不好猜測。不過我去祠堂看過了,那一日是專門有人在地上灑了磷粉,所以才會與那嬤嬤所穿衣裳和手中高香結合引發火災。看來,是有人特意預備好了等你的。”
有人預備好的嗎陸昭純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張霸氣十足又相當跋扈的臉,眼中有點冷意,望向君逸塵道:“若說我在這宮中最大的仇人怕,隻有她一人了。不過這樣大張旗鼓對我下手又在事情結束後拿到了協理六宮之權,應該很容易讓人猜到是她。所以我想這件事,會不會根本不是她做得,而是另有所為?”
“你的意思是?”
“借刀殺人,不留痕跡。關鍵的時候,大可將那動手的人推出來承擔一切,而她,便可以樂得看戲,瞧著我們幾人爭個你死我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