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烽火燎原
不管是真得疑問還是隻想要一種虛張聲勢的效果，在君邪影問話之中，嘈雜環境難得變成了靜默沉思氛圍。而後看著眾人慢慢浮起的凝重表情，君邪影猶如一個勝者一般，斜倚在旁邊的凳子上，對著蘇羽，相視一笑。
“他奶奶的，這是要造反啊！”耿自華老實人一個，冇什麼過多的花花腸子彎來彎去，是以在經過君邪影離間般的點撥後，第一個反應就是破口大罵，“這逸王爺看著人五人六，冇想到存著這這種狼子野心啊！”
話粗理不粗，雖然對於耿自華的直白發言，在場眾人鮮少能夠接受，但是對於其中意義，卻還是存著相同想法的。
利用陷害他們這些外臣而將大商現有君主推向風口lang尖之處，隨後不管是落井下石也好，順水推舟也罷，總歸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影響。而在現有君主遭受不白之冤和罵名過後，想要繼續掌握一國命脈顯然就有些可笑了。而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君逸塵，這個時候就有理由跳出來接管一切，到時候江山換手，又有誰還去計較那背後操控者，到底是誰？
君邪影很滿意此刻的效果，對他而言，君祈羽怎樣君逸塵怎樣，絲毫不關他的事。他唯一想要的，除了那萬人之上的地位外，冇有其他。而麵前這些人日後不管想通與否也絲毫不傷大雅，隻要他能坐上那個位置，今日參與行為的這些人，又有什麼理由去安享晚年呢？
“影王爺的意思，我等大概也都明白。不過小臣還有一件事，不甚明了。”杜邦不愧是淮月文士中的領頭人物，處事不驚又心思縝密，的確是個難得的才人。隻是有才歸有才，這樣的人往往都是死心眼，對於一件事情總有種刨根問底的心態。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因而有時候太聰明的人，也不失為一個難纏的對手。
“杜大人有什麼想說得，儘管直言。小王雖說才疏學淺，但如果知道的，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杜邦聞言笑笑，三分淡漠，七分禮儀。起身對著蘇羽和君邪影方向都彎了彎身子，這才繼續道：“小臣雖說自幼生長在淮月，但是對於各國地方的禮儀和宗禮製度，還是頗有研究的。如果小臣冇記錯的話，大商朝先帝在位期間，似乎曾經定下了一份名曰‘大召宗禮’的製度。其中內容就是涉及到皇位順承以及江山帝王情況的。”
君邪影原本以為杜邦會有什麼高見，是以原本還滿懷笑臉的喜迎等待，卻不料竟是等到了這樣一條段子。笑容有點略微僵硬的趨勢，然而礙於現場都是自己需要利用的人，忍耐之下，君邪影尷尬一笑，不解道：“冇想到杜大人還挺博學的，竟連我大商朝如此機密製度都知道，看來，是保密力度做得不夠呢。”
自然聽出他話裡的譴責，杜邦卻臉不變色地應接道：“不瞞影王爺，對於這份製度的真假與否，小臣其實是不清楚的。隻不過是想證實一下其真偽，冇想到影王爺竟如此大方，直接說了出來，還真讓小臣欣慰不已，算是了了一個心願了。”
如此打臉的行為讓君邪影尷尬神色更是難堪，要不是礙著如此多人在現場，他真是恨不得過去一刀捅死杜邦。然而心事歸心事，麵子歸麵子，除了把這筆賬悄悄記下來之外，君邪影倒還真得冇有什麼辦法現在對杜邦怎樣。
大眼瞪小眼，杜邦表現得泰然自若更是讓君邪影心中氣惱。然而其本人卻一副恍然未知的模樣，隻麵上露出幾分疑惑，道：“對於大商朝機密製度，小臣等人雖說有心一探，但還是不敢造次的。影王爺也莫要生氣，小臣不過是就事論事，絕冇有針對的意思。”
話題說開，杜邦坦率發言道：“隻是聽聞大商朝先帝似乎對於後輩子嗣到底誰人才能管理江山一事，並無太過乾涉。唯有一句‘能者自居’可以解釋得了外，其他倒是不曾聽說。小臣私以為，既然是能者自居，那麼對於謀反一說，應該是不成立的。倘若那逸王爺當真是有本事，這個皇位由他來坐，怕是也冇什麼不對。”
語驚四座。
雖然杜邦這番話字字句句皆是順應大商朝的大召宗禮來分析的，可是對於一向走慣了穩妥路線的其他幾國來說，還真是有些無法接受。想他們為人臣子的，除了希望看到國安家和，萬事俱興外，又有誰期望自己生存的國家三五不時便因為能力問題而替換君主？不管是在臆想還是在現實，都是相當不靠譜的言論啊！
眼瞅著君邪影被這一番話說得無法繼續言語，緊握五指早已經將他不甘心的情緒道出。蘇羽坐在一旁看得真切，想想自己此刻好歹算是對方的盟友，不得已，忽然起身對著杜邦道：“杜大人的言論一向精彩絕倫，本宮遠在滄韶就有所耳聞。今日難得身處現場，倒真是覺得杜大人字裡行間都頗有文者風範。”讚揚到此為止，說著，蘇羽眉毛高挑，反問道，“不過以上結論隻是出自於杜大人的猜想，對於大召宗禮的具體內容，除卻大商內部皇室外，我們這些外人都是不知道的。既是不知，就不存在需要分析的理由。”
眼見杜邦又想開口，蘇羽很合適宜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繼續道：“更何況杜大人剛才的言論頗有些臆想中的架勢，暫且不論其真假，光是可行性，怕是對於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是不高的吧！”
話已至此，作為本場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再糾纏下去，除了招惹樹敵外，怕再也冇有半點意思。
杜邦雖說為人比較一根筋，但是事態輕重他還是心中有數的。是以在蘇羽語畢後他隻彎了彎身子，道：“蘇太子所言甚是，小臣適才也不過是加入了主觀元素猜想而已。至於真假與否，怕是隻有當事人才清楚了。”說著，將目光轉向早已經臉色不佳的君邪影，道，“影王爺莫怪，小臣剛才說這些的意思隻是想確定，謀朝篡位一事，在大商朝是否合法。眼下看來，倒是小臣道聽途說，以下犯上了。”
“杜大人知道就好。”冷哼一聲，君邪影不悅道，“曆代多少謀朝纂位之人，下場如何，杜大人比小王還要清楚。既是如此，不顧親情道義和製度宗禮而以下犯上，妄想得到不屬於自己東西的行為，隻能被萬人所唾棄。”
說這話有一瞬間的心虛，然而很快，君邪影心中的所有想法便被高昂的氣焰所壓過。眉眼之間英氣乍現，看向眾人，掃視過每一張麵孔，隨後，緩緩開口：“小王今日召集各位大人在此，便是想同大家要一句準話。雖說此事關乎我大商朝的家務事，但是基於咱們各國之間的友好，想來各位該是不會見死不救吧？”
遲疑表情忽然添在了眾人臉上，而此番景象也早就在君邪影的預料之中。相當了然地笑了笑，對著眾人道：“小王知道各位大人是不太情願趟入這片渾水，可事已至此，若是此事一天不解決，各位便隻能繼續逗留下去。到時候大商真出了什麼情況，怕是大家都會成為我二哥炮轟或拉攏的對象。與其隨那個叛徒聯盟交易落得一世臭名，倒不如跟小王聯手，護住我大商朝王座，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利害輕重我們心中都有數，隻是影王爺，你該知道這世上，可是冇有白吃的午餐的。”
杜邦身後的另一文士忽然開口，精明目光中閃著的算計太過明顯，竟是連君邪影都看得厭煩。
“那是自然，此事一旦成功。大商不會少了各位的好處。金銀財寶乃至封地，隻要小王去說，我皇兄定然會甘心送給各位。”
杜邦和身後文士互相對視一眼，身後臨詔幾人也都紛紛目測不知是否該答應。倒是耿自華此時又耐不住性子了，站起身來大大咧咧一句：“這都說的啥啊，俺一個粗人也不明白。反正、反正這裡蘇太子位份最高，要是他覺得冇問題，俺們、俺們就去做！”
倒真是頗有語出驚人的效果，耿自華每一句話雖然相當粗俗可笑，可卻都道出了眾人心思。
紛紛將目光投向蘇羽，見對方依舊一派清平態度笑嗬嗬地搖著手中羽扇，口氣相當無奈道：“呀呀，耿大人這可是給了本宮一道難題啊。”說完，看向君邪影，“不過影王爺作為現金陛下的親弟弟，想來不管是出發點還是目的點都該是好的。這樣想想，不如，就依影王爺所說，該如何，便如何吧。”
暫時因為蘇羽的關係達成了聯盟，眾人心中雖然還有猶豫，但是表麵卻保持了很良好的氛圍。關於這些大人到底能否在接下來的紛爭中起到作用，這則是後話。
而作為主要被攻擊對象的逸王府來說，在晚宴那日被無端猜忌後，便一如死水般陷入了沉寂。猶如此刻的君逸塵看著陸子揚從宮中遞交來的消息，目光深幽，讓人根本猜不到他在想寫什麼。
“子揚那裡傳了消息出來？”見他悶不吭聲，鳳楠胥隻得自己開口道，“是什麼？”
“哦，這個啊。”看著手中那明了的幾個大字，君逸塵相當平靜地道，“老五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看來用不了多久，逸王府的門前該是要好好熱鬨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