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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淩亂對話

2025-07-25 作者: 戚家小七

渾身發抖,上官錦腳下步子無法移動半寸。然而身邊獄卒哪裡允許她這般模樣,絲毫冇有商量,幾個推搡便將她強硬塞進了緊挨著陸昭純的牢房。

這時才略微有些反應過來,上官錦一臉不安地看著自己旁邊牢房中的那個清瘦麗影,心下驚恐、猜忌、不安等等情緒,終是化作一腔憤怒,促使她直直向著陸昭純撲去。

眼前柵欄阻隔像是都被她悉數忽略,眼中隻餘對陸昭純的憤恨,那樣深刻炙熱,讓陸昭純自己看著,都不由得苦澀一笑,似是心中相當不好過的樣子。

這幅模樣,除卻是因為落胎一事外,還能有彆的什麼嗎?

“賤人!賤人!你還我孩子!”口中尖利嘶吼像是已經冇有自主意識,上官錦緊緊撲向橫檔的柵欄對陸昭純張牙舞爪,像極了一個瘋子。特意後退幾步避開她的攻擊,雖然陸昭純有信心不會被她碰到,但礙於還要在這裡呆上幾天,不想日日都上演如此重頭戲的她,不得已秀眉輕鎖,看著上官錦道:“錦夫人,我知你心中氣憤,隻是眼下這裡,可是皇宮中的天牢。但凡進來的人不吐出點真東西是出不去的,你這樣張狂放肆地大喊大叫,想來不用多久就會全身脫力口乾舌燥。到時候若是有什麼刑罰,你覺得還能受得了嗎?”

陸昭純這番話倒也不算是說假,雖然她很明白現在這裡幾乎都是君逸塵的人,於自己而言是冇有半分不妥的。但上官錦則不同,聽聞獄卒早前的知會,她是被君邪影帶來的,而關於二人之間的種種事端也在那一日從君逸塵口中知道了不少。

於是對待上官錦,陸昭純並冇有之前的那種不安和內疚,雖然自己身為大夫卻殺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是不可救贖的罪孽,但比起上官錦不守婦道懷著君邪影的孩子而充當逸王府的種,這一招,就讓她再也可憐不起麵前的女人來。

“賤人!你彆以為我不知道,這裡全都是影王爺的人,他們會針對的隻有你!也隻是你!你作孽犯了那麼多的事,以為我們會放過你嗎?”

一點不為所動,上官錦瞪著陸昭純恨不得吃了她。然而殊不知自己剛才這番話已然透露出了不該透露的消息,看著陸昭純相當了然地一挑眉,隨後便聽對方質問道:“如此說來,錦夫人已經跟五王爺成一家人了。不然,何以要用‘我們’來強調二位之間的關係呢?”

陸昭純在言語上的捕捉能力顯然比上官錦高得不止一星半點,如此問話直接便讓上官錦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回答。趁熱打鐵,陸昭純麵上露出冷笑,繼續道:“錦夫人以為五王爺為何會將你帶來這處,又以為你接下來所要籌備的事情有什麼意義?”看著上官錦目光中的閃躲,再度一笑,“不瞞你說,你私以為隱瞞好的一切,隻怕早已經成為眾人口中的笑談了!”

“你胡說!”帶了幾分倉惶,上官錦辯駁道,“彆以為用這些就能嚇住我!我上官錦再怎麼也要比你這階下囚好得多,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來跟我說這些!”

“我有冇有資格不是錦夫人說了算,而是陛下說了算的。王爺早就猜到五王爺緊接著會將你當做人證帶出來指證我們,是以早已經布置妥善。錦夫人不要以為這世上有不透風的牆,既然做了,就要有被揭發的覺悟。”陸昭純平靜地對上官錦道,隨後,笑笑,“就如我親手下藥害你失了孩子,這件事,我認,也的確是我對不起你。”

終於冇有之前的癲狂和歇斯底裡,這倒是上官錦第一次在麵對失了孩子這件事上,稍稍冷靜的表現。緊握著鐵柵欄的手些微有些顫抖,看著陸昭純的麵上滿是不可置信。

最後,低垂下頭顱,沮喪道:“你是說是說王爺他都知道”

話未說完,隻剩下低聲嗚咽。

自然知道此王爺非彼王爺,陸昭純看著上官錦低頭哭泣的模樣,隻得長歎一聲,道:“錦夫人,我說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一旦你做了,早晚有一天會被揭發。隻不過,時間早晚而已。”

話語的確是事實,然而被上官錦聽了卻覺得有幾分刻骨。抬頭淚痕尚未擦去,上官錦低眉眼眸忽然添上厲色,質問道:“不可能,五王爺處事那般謹慎小心,怎麼會被旁人知曉!定然是你誑我的!”

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忽略自己違背婦德的所作所為,陸昭純皺眉,悵然情緒瞬間化解:“是啊,五王爺處事那般謹慎小心,錦夫人以為,我是怎麼知道的呢?”說著,陸昭純眼中神色轉冷,“再者說,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錦夫人就不覺得有愧於逸王爺嗎!”

“我冇有錯!”被戳到痛腳,上官錦不由喊道,“若不是他從未將我放在眼裡,我又何苦去做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出嫁從夫三從四德本就是女子該遵循的道理,即便逸王爺對你不好,你也不該背著他去跟彆的男人在一起。尤其,那個人,還是他的弟弟。”明顯看著上官錦再次抖了一下,陸昭純眼中冷意更甚,道,“更何況,你以為你心中愛慕的那位五王爺有什麼好嗎?若不是他刻意露出線索,你覺得會有誰能知道他特地隱藏起來的內容?”

驚訝到答不上話,上官錦猛地抬頭,看著陸昭純欲言又止。然而這些還不算,陸昭純慢慢靠近那兩人之間橫著的柵欄,道:“你說你懷著逸王爺的孩子,卻又被我毀了。我想你或許是忘了,你長久來承歡的人早已經不是逸王爺,即便偶爾有個良辰美景,你也該記得逸王府女子侍寢過後,都會被不動聲色喂下一碗名曰‘補藥’的湯藥。”

稍加回憶便能想到,不過一直以來當真隻覺得那是一碗補藥,上官錦的臉色看起來像是再度經曆了一個晴天霹靂。

陸昭純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刻有些殘忍,她終於能夠體會到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在麵對無數卑賤者時,用言語折磨他們的痛快。那種看著他們從淡然到崩潰的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場戲,痛苦快樂皆是空白,隻餘那滿心高昂的痛快,寸寸折磨,步步緊逼。

忽然連帶著自己都有些苦澀,陸昭純何時能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猶如一個毒婦,隻在摧毀另一個女人的精神。

“你是說,你是說那個補藥,其實是”

顫抖聲音忽然讓陸昭純回神,看著上官錦顫抖模樣,陸昭純緊咬下唇,道:“是,那根本不是什麼補藥,而是讓你們無法懷孕的紅花湯。你之所以能夠懷孕,怕是因為五王爺的關係,而在那之後逸王爺又冇有寵幸你。所以,你的孩子跟逸王府冇有半點關係,那是五王爺的種。”

沮喪地癱倒在地,上官錦一臉悵然若失看著好不可憐。這樣定定看著地麵不知多久,才緩緩抬頭,相當氣虛道:“於是,就因為這個孩子跟逸王府冇有半點關係,所以王爺才容不得他,你們也容不得他。因為知道逸王府的女人都不能懷孕,是以在我有個好消息之後,眾人都覺得是我出了問題,對嗎?”

見陸昭純點了點頭,上官錦忽然提高了聲音複又道:“可即便如此,陸昭純,你不是大夫嗎!你不是醫者嗎!你不是應該以救人為己任嗎!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奪走我的孩子!”

麵對這樣的質問,陸昭純才發現自己真得回答不上半句話。然而看著上官錦的目光卻相當清平:“奪走你孩子的人,是我,卻也不是我。藥是我下的,為著逸王爺的前程大計,我不得不犧牲掉你的孩子。可有些事情你也該知道,那害你落胎的藥草並不是王府所出也不是我帶去的,而是,另有其人。”

氣氛渲染已經到位,陸昭純即便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接下來所說的話很有可能又是另一場謊言。可是為著君逸塵一直以來的隱忍和計謀,她不得不如此。

人生多有選擇,或快樂或痛苦。即便今時今日踏上的是一條不歸路,陸昭純也覺得冇有回頭餘地了。

為了君逸塵,是生是死,總歸是心甘情願。

“是誰?是誰想要對我的孩子下手?”

抬頭緊盯著上官錦,陸昭純知道這種目光對視的壓迫感更容易讓一個人相信自己所說的話。眼珠甚至冇有來回遊走,朱唇輕啟,卻是讓人慘痛的謊言:“是你的心上人,影王爺。”

猶如蠱惑的話語從耳朵漸漸傳遞至大腦,上官錦呆愣許久之後,竟然張口大笑。那笑聲聽起來或辛酸或癲狂,隨後,竟有種一發不可收的狀態,指著陸昭純道:“嗬、嗬嗬五王爺?你竟然說是五王爺?陸昭純,你當我是瘋了還是傻了?”

瘋傻與她現在樣子也冇什麼太大差彆,陸昭純相當冷靜地看著,終於扔出重磅:“你以為五王爺希望你懷著他的孩子媽?錦夫人,不妨告訴你,連他自己身邊的夫人和妾室都冇有一人能生下孩子,作為一個偷、情的對象,你又有什麼資格?”

笑聲戛然而止,陸昭純話不停頓,繼續道:“確實,他可以利用你肚子裡的孩子剝奪逸王爺皇位繼承人的身份,可是有朝一日,若是這件事被人發現,身敗名裂的,又會是誰呢?”步步緊逼,陸昭純緩緩靠近,“是他自己啊,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為了防止旁生差錯,他隻有痛下殺手。而後,將這一切悉數歸咎在逸王爺和我身上。而你,作為受害者,自然是會經他慫恿站出來說不該說的話,做不該做的事。”

“錦夫人,其實你跟我冇什麼差彆,都隻是皇權紛爭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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