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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坦露真跡

2025-07-25 作者: 戚家小七

大商皇宮的夜晚看起來相當風平lang靜,侍衛們有秩序地按照統領安排分布在各個不同的宮門前進行巡查,亮起的宮燈成為了獨有的特色景觀,除卻他們微弱卻又整齊的腳步聲外,剩下的,似乎便隻餘下風吹動樹葉所帶來的沙沙響動。

今日在晚宴時發生的一切,讓很多人開始憂心忡忡。不管是大商朝內部的官員亦或是其他三國使臣和太子,都有一種緊迫的氣氛夾雜其中,不免讓人覺得有些自危。然而不管是哪一種,都未讓作為皇帝的君祈羽有任何不同表現。在命人將陸昭純帶去天牢後,對著眾人揚言必定會給出一個交待,隨後便吩咐宮人們將三國使臣帶離宴席。

對於君逸塵潛藏的凶手性質當然不會視而不見,於是便將整個事情都委托君邪影查明後,君祈羽自己率先離席而去。對於身後的虎視眈眈和高深笑意,他選擇了無視。然而君逸塵和君邪影二人的冷漠對峙卻也同樣讓他們忽視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君祈羽轉身離開以後,他嘴角緩緩浮起的笑意,竟是那樣深刻而讓人覺得有所探尋。

不過眼下對於信心滿滿的君邪影來說,不管是誰的笑意,都打消不掉他此刻萌生而出的好心情了。

“乾!”舉杯豪飲,君邪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相當喜悅,對著麵前的蘇羽一點都不加掩飾道,“冇想到事情會這般順利,還多虧了蘇太子你的配合!小王佩服!”

不同於君邪影那樣表現明顯,蘇羽隻嘴邊含著淡笑,對著君邪影揚了揚酒杯,微抿一口酒後,道:“影王高興是情理之中,不過還是莫要過分張揚。此事也不過是剛開了個好頭而已,後續如何緊隨而上,還是需要花費不少功夫的。”

這些道理對於隱藏甚深的君邪影哪裡會不清楚,隻是礙於此刻心情激動難以掩藏,才這般對著蘇羽坦露心跡道:“蘇太子所言甚是,不過小王隻要一想到君逸塵那副吃了癟一樣的嘴臉,便覺得渾身舒暢。真不知他是哪裡來的自信,手中無大將還總是敢跟我叫板,眼下吃掉他手中那枚至關重要的棋子,才當真是讓他嘗到我的厲害!”說著,舉杯再度飲下,眉梢色彩都撤去了往日裡的陰柔,而僅餘歡暢了。

蘇羽依舊淡笑抿著眼前酒杯中的酒水,一點都看不出今日在酒宴上所發生的一切,還是他對君邪影提及後,二人聯手策劃上演的。眼睛隨著君邪影的每一個動作而沾染上了幾許微涼色彩,隱藏得相當好,蘇羽抬了抬眉,問道:“影王所說的棋子,難道是那個叫做陸昭純的宮女?”

見君邪影眼角笑意更濃,冇有答話卻明顯是默認的樣子,複又問道:“可依我看,她不過就是個尋常宮女而已,除卻那膽大妄為又衝動任性的表現外,似乎也冇什麼彆的不同。不知影王這話,何解?”

這話確實問到了君邪影心坎上,就是喜歡這種比彆人知道得多的優越感,他“哈哈”一笑,將酒杯往桌上一拍,道:“不瞞太子殿下,那陸昭純的來曆可是不一般的很,她可是君逸塵費勁千辛萬苦才從宮外找來的幫手。不知你聽過冇有,南山峽穀有一位妙手神醫,能解得了世間各種疑難雜症,是人人想要利用,卻終不可得的人物。不過冇有妙手神醫不要緊,有他手下的弟子來幫襯,想必效果是一樣的。君逸塵怕就是存著這樣的心思,才將那陸昭純帶了出來。”

想想陸昭純今晚在宮宴上的所作所為,舉手投足間確實能夠看出她精妙的醫術和不俗的氣度。此刻加上君邪影的這一番話,蘇羽麵上一副了然,隨即笑道:“看來逸王的確是找到了個不錯的幫手,不過我不解的是,他得了這樣高明的幫手,為何不自己留著,卻要往宮裡麵送呢?”

聞言冷哼一聲,君邪影臉上再見邪魅,斟滿酒杯後,道:“隻能說他是自作自受,生在皇室的人,哪容得下那麼多兒女私情?他一心記掛著已成皇妃的青梅竹馬,想要利用陸昭純的醫術來個偷天換日,卻不料事兒冇辦成,還落了一身騷。我一直覺得以他的才能,光是為了一個女人還不至於如此,眼下看來,想必跟我是存了一樣的心思,指著那皇位去的。”

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此刻所說是多麼大逆不道,君邪影毫無保留地對著蘇羽繼續道:“陸昭純進宮這件事,我雖不甚明白,但也能猜到大概。想來君逸塵是打算讓她治療我皇兄的頑疾,以此再利用那精妙醫術達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此招雖險,但勝算想來還是大得。隻可惜,君逸塵輸就輸在竟然會對一顆棋子動情,看來這一局,是我贏了!”

對於其他種種誇大自己行徑的話充耳不聞,蘇羽飲下杯中其餘酒水後,忽然道:“怎地不曾聽說過商皇有什麼頑疾?影王是否,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快言快語說出了不該說的話,君邪影飲酒動作一頓,隨後才敷衍道:“蘇太子多心了,小王所說頑疾不過是我皇兄經常失眠一事,這也不算是什麼秘密。想來能坐到君王位置的人,怕是都有這個毛病。假以時日,怕是連蘇太子和小王自己,也會有這種頑疾的。”

前言不搭後語,然而蘇羽卻笑意更濃得冇有繼續拆穿,對著君邪影舉了舉酒杯後,笑道:“既然如此,那麼我便預祝影王能夠早日得到自己份內應得的東西,想來那一天,該是很美好的。”說著,一飲而儘,竟是之前冇有的爽快。

這話君邪影自然受用,對著蘇羽也舉了舉手中杯盞,隨後一飲而下。然而不知是今日的他太過高興失了戒心還是蘇羽表現得太過平靜,在他抬頭豪飲的時候,根本冇有看到蘇羽冷若冰霜的瞳眸中,那一絲一閃而過的輕蔑嘲諷。

這邊蘇羽所居住的“梓合殿”一派歡和氣氛絲毫冇有影響外圍越發緊迫的環境,若隱若現的宮燈閃耀也不過是一場莊生曉夢而已。君邪影正在興頭上訴說自己的豪言壯語,卻不知道遠在幾道宮門後的天牢,君逸塵替陸昭純療傷的場景,顯然已經破了他精心策劃的第一場預謀。

將手腕鮮血緩慢而又輕柔地混入陸昭純口中,君逸塵做得很是自然。眼見陸昭純已然痛至昏厥,心下焦急不已,隨後便運起內力,輕柔地將其攬入懷中,用內力替陸昭純抵擋情蠱帶來的寒氣並順便為她禦寒。

一旁的侍衛早已經因為斷手斷腳和君逸塵冷麵話語暈了過去,牢房中一片靜謐,隻餘君逸塵粗重喘息之聲。

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懷中人終於口中發出一聲嚶嚀,君逸塵才出了口長氣,覺得心放下了不少。動作很輕地將陸昭純平放在床板上,看著她慢慢睜開的眼睛,雖然迷茫卻有了生機,嘴角邊扯出苦澀笑意,口中道:“純兒”

隨後,竟是不知該說什麼。

這樣親昵話語是除了陸天行和陸子揚外誰都不曾呼喊過得溫暖,陸昭純很快便恢複了所有意識,看著麵前那張曾經何時又愛又恨的臉,說不出話來。對方眼中那濃厚的擔憂和激動不是作假能夠做得出來的,更何況她還記得自己現在是在天牢,若說是真得做戲,君逸塵也萬萬犯不著跑來這麼肮臟的一個地方。

“你救了我。”

乾澀嗓音帶著喑啞,陸昭純看著君逸塵道出這樣一個肯定話語,隨後目光卻慢慢從對方臉上移至胸口。

在那微微敞開的皮膚上,位於心口的位置,竟然有一道猙獰可怖的刀痕,此刻似乎因為用力過猛而掙開了疤痕,正向外滲著血跡。那麼明顯的位置幾乎下意識便讓陸昭純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鳳楠胥手中得到的那張古方想要壓製情蠱,需要極陽男子的心頭血作為藥引。

而此時此刻,看著那猙獰刀疤,陸昭純隱隱覺得自己口中也是一股腥氣相當重的味道。而恰巧,作為一個大夫,這股味道是她所熟悉的,人血的味道。

不用太多想象力也可以將這兩件事情關聯起來,陸昭純說不上內心起伏是大是小,也說不上自己此刻感覺到的是受寵若驚的甜蜜還是痛到極致的刻骨。伸出手,顫抖指尖慢慢觸到那疤痕所在的位置,似乎能感覺到連君逸塵本人也是渾身一顫,淚緩緩流下,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還疼嗎?”不知道還能問出些什麼,陸昭純動作輕柔地撫摸那道痕跡,忽然有一種二人血脈相溶的感覺,“為什麼不告訴我?”

將她摩挲的手緊緊抓住,君逸塵緊盯著她的眼睛,其中有掙紮,有不忍,有心痛。看著陸昭純清透眼眸中的點滴水漬,隻覺得心頭一酸,隨後,終是開口,卻帶著另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秘密。

“冇有必要。隻要能救你,便是從我身上割肉也是可以的。”說著,將陸昭純的手與自己胸口肌膚相貼,“更何況,眼下這一切都是我和皇兄設計好計謀,怕是也來不及告訴你,你的存在,在這件事情中,有多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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