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初入牢獄
平底驚起一片響雷,李和柱這不高不低的一聲喊叫頓時讓原本就緊迫的氣氛越發凝固。應該作為唯一一個能夠證明陸昭純清白與否的人竟然在此時出了意外,不知該說是巧合還是意外,竟是連陸昭純本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出言責備,君祈羽看起來很是不悅,“眼下三國使臣和太子都在此處,還需要朕提醒你什麼叫做禮數嗎?”
難得見到君祈羽暴怒的模樣,李和柱一個哆嗦便跪了下去,磕頭道:“陛下饒命,是奴才思慮不周。隻是您剛才要奴才去傳慕侍衛過來,待奴才趕到慕侍衛今兒所在的守衛地時,卻發現發現慕侍衛昏倒在宮門口,周圍恰好就是那酒水裡所包含的那股子香味!”
無端昏倒又是被這香氣所迷,君祈羽的臉色幾乎能凍成冰。無視蘇羽依舊玩味的笑臉,看著李和柱,問道:“可有發現什麼不妥之處?”
“奴才已經讓附近守衛抓緊搜查,暫時尚未發現有什麼可疑之處。隻是慕侍衛適才昏倒的地方恰好距離酒窖不是太遠,奴才想,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關聯?不然,憑借慕侍衛的高超武藝,怕不會這樣輕易就被人放倒的吧?”
李和柱說著,若有似無的目光拋向了陸昭純所在之處,顯然是意有所指。
他的意思,君祈羽如何不明白,隻是礙於眼下這麼多人所在不能夠直接發作,便隻目光冷寒地沉吟了許久,才抬起頭,對陸昭純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巧合太多看起來便是故意,再加上君逸塵一臉默認絲毫冇有反抗的模樣,陸昭純說不上自己內心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隻目光緊緊地盯著高座上君祈羽的莫測,嘴角邊浮起一抹相當輕蔑的笑意:“陛下希望奴婢說什麼呢?蘇太子和李公公已經將所有矛頭都對準了奴婢,加上慕太醫的指證,連奴婢自己都覺得,這些事還真是奴婢做得呢。”
笑意越發明顯,陸昭純眼中的冷意卻更是深厚:“隻是奴婢不明白,這樣做法對奴婢本人落不到半點好處,陛下何以覺得,這一切都是出自奴婢之手?”
“你這話可就說錯了,之前影王爺已經說過,其中關竅聯係唯有當事人自己心裡清楚,是以你到底如何想的,隻有你自己明白。不過瞞得了一時卻終歸瞞不了一世,你有權力繼續裝聾作啞什麼都不知道,可那並不代表,商皇查不出來。”
蘇羽總是在關鍵時刻開口,字字句句針對相當明顯,完全就是衝著陸昭純本人去的。原本還對於陸昭純的目的有所懷疑的人們,此刻也全都一副篤定模樣,隻覺得她是欲蓋彌彰,真相早已經大白於天下。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便就是陸昭純此刻的狀態,周圍嘈雜謾罵不絕於耳,君祈羽那方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而身側的君邪影則是虎視眈眈,蘇羽也在另一邊玩味輕笑。
然這所有的所有都抵不過君逸塵冷漠眼神的忽然掃過,那種完全漠視和不在乎的眼神幾乎讓陸昭純心底一抽,即刻便痛到不能自已。
“朕問你,你的同夥現在在何處?隻要你肯說出他的下落,朕便可答應留你一具全屍。”已經將陸昭純當做了真正的幕後凶手,君祈羽幾乎冇有任何商量餘地便這樣直白開口問道,“照理說你一人不可能做到如此周密,光是往酒窖下藥就不該是你能做到的。更何況蘇太子也說了,曾見過你跟另一男子在一起,陸昭純,孰輕孰重你最好想清楚,朕不希望再聽到不想聽的。”
話已至此還能說什麼呢,她說不是自己做的,又有誰真得聽進去了呢?陸昭純臉上一抹淒苦笑意,對著君祈羽,態度卻不卑不亢:“陛下,您想聽得,隻怕奴婢真得說不出來。什麼同夥什麼刺客的,奴婢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更何況現在被強製安上叛黨的名頭呢?”說著,眼中狠戾一閃,“還是說,陛下其實是知道些什麼的,於是才這樣緊追不舍希望從奴婢口中得到什麼原由。隻是很抱歉呢,奴婢真得,不知道。”
“你這個小賤蹄子!”如此言語衝撞君祈羽已然是大罪,李和柱嘴裡罵著,便將手中拂塵向著陸昭純臉上打去。
不算太重卻還是打得臉頰隱隱有些痛意,陸昭純抬頭直視,卻隻看到君祈羽麵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驚覺自己是否看花了眼,下一刻,卻聽見其在最前方道:“既然如此,朕,不勉強你。”說著,對李和柱吩咐道,“派人將她帶去天牢,吩咐獄卒,好好給朕問問清楚。若冇有結果,提頭來見。”
此話一出,陸昭純反倒鬆了一口氣。早已經明白繼續糾纏在這裡根本不會有什麼結果,想來想去,倒不如來個安靜利落的。臉上表情從淒苦變到順其自然,陸昭純隻覺得自己從未有過的放鬆,好像下一刻,便真得能夠赴死離去。
酷刑之下必出結果,幾乎不用想也可以預見那所謂天牢不過就是個酷刑場所。火刑鞭刑總歸是要來回用儘的,無非是想讓她說出什麼同夥。隻是根本不存在的人又如何能說得出來呢?心中苦笑,陸昭純目光忽而從君逸塵身上掠過,卻發現原本隻是一波靜水清平的人,似乎突然攥緊了拳頭,像是有什麼動作。
心跳忽然慢了半拍,雖然對於君逸塵之前的不為所動還是有些埋怨,可此時見他似要奮起的模樣卻還是擔心起來。幾乎下意識便耐不住性子呼喊出聲,卻不料眼見一個身影忽然站在了君逸塵身邊。細小的耳語,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卻瞬間能感到君逸塵鼓起的氣韻,鬆懈了下去。
是君邪影。帶著幾分鬼魅和陰邪,走向了君逸塵身邊低身耳語。是什麼內容已經不再重要,與君逸塵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對視片刻,陸昭純笑了笑,轉身便跟隨著上前的侍衛走向了大商的天牢。
一頓該說是喜慶的集聚宴會便在這個結尾下收場,君祈羽雖說是已經答應要給眾人一個說法,卻總歸含著保守態度,冇有下一步行動。慕盛遠帶著太醫院眾人積極地開始替尚未清毒的人們治療,而君邪影和蘇羽卻彼此對視一眼,像是在無聲訴說著什麼不可告人的計劃。
陸昭純能察覺到君逸塵的目光一直隨著自己的後背直到宮牆徹底阻絕了他的視線,嘴邊淡笑終歸是加上了淒涼意圖。辨不清到底是為了什麼,蘇羽會這般致力於將她投入大牢,不過將整件事情稍加思索,陸昭純便覺得,這一切,定是跟君邪影有關。
但具體如何她卻怎樣都想不清楚,還記得自己之所以被帶入宮中,是因為君逸塵和君祈羽之間的約定。不相信這二人也被那兩個耍的團團轉,這其中聯係和預謀越來越看不明白,陸昭純隻希望所有一切都能快快結束,有朝一日,她也可以過回自己的生活。
若說是君邪影的最終目的是利用自己來牽涉君逸塵並以此扳倒君逸塵的話,隻怕君邪影,要失望了。因為她可是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意再連累任何一個人的。
尤其,是君逸塵。
是恨是愛已不再重要,若是犧牲自己可以成全君逸塵的所有報複和期盼,她願意,並且矢誌不渝。隻希望在這一場戰役中她能夠保全最後的尊嚴,死活都可以,隻要彆又是一場精心謀劃的騙局,這樣就好。
陸昭純帶著滿腔絕望,就這樣踏進了大商朝的天牢。冷冽氣息算是比停屍房還讓人覺得慎得慌,尤其是那陰暗燈光的若隱若現,讓她幾乎是第一眼,便從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身後侍衛下手極重,在踏入天牢的下一刻便使勁兒一推將她搡了過去。口中罵罵咧咧皆是不憤,似乎這一趟跑得相當不情願,看著陸昭純的眼神猥瑣並帶著絲絲寒意,無端讓陸昭純覺得渾身不舒服。
在將陸昭純鎖進牢房後,侍衛並冇有直接離去,而是與一旁看守的獄卒嬉笑談話。言語粗俗夾雜著不少粗鄙之意,而那時不時向著自己投遞過來的肮臟目光,讓陸昭純越來越覺得不安。這時才發現,這個所謂天牢幾乎就冇有什麼犯人關押,碩大的地盤隻聽得見外間嬉笑怒罵之聲和自己輕微的呼吸,這樣空蕩的環境更容易讓人覺得憂慮。
吸了吸鼻子覺得有些冷意,陸昭純瑟縮著蜷在了天牢的一個角落慢慢坐下。忽然想起自己的父王曾經是否也是這樣被人關押在一個地方細數天黑天亮,然也隻是那麼一會兒,她便無奈笑了。
雖說是前朝皇室遺孤,她卻是連自己父王的模樣,都冇有認清。又怎會知道,在那樣一個戰火紛飛的時間段,自己的親人,到底經曆著怎樣的痛苦和磨難呢?
“事到如今竟然還笑得出來,看來你果真不是一般的貨色。”過往思緒忽然被男聲打斷,陸昭純猛地抬頭,卻見那侍衛一臉猥瑣之意地向著她慢慢走來,“不過爺就是喜歡新鮮的東西,不如,你來陪爺玩玩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