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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苦不堪言

2025-07-25 作者: 戚家小七

“求、求求你,救我!”一反常態,安倩瀅一臉焦急地衝著陸昭純喊道,“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人能幫到我!”

這幅低頭求人的模樣實在與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相差太大,陸昭純不由自主皺起了眉,一臉凝重,不知對方這又是走得什麼路線。

良久,見安倩瀅潸然淚下卻依舊長跪不起,陸昭純才緩緩道:“瀅夫人這是乾嘛,想拿我尋開心不成?”話雖如此,卻並冇有上前阻攔的意識,“把我引到這兒來給我擺這麼一出,是想要我怎麼樣呢?”

聽出她話裡的冷淡,安倩瀅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理虧,卻還是急忙解釋道:“我知道平日裡是我不對,處處針對又時時給你苦吃,但但你也要理解理解我,我出身低微,為了能在府中站住腳,隻能殺雞儆猴,不然旁人各個都以為我好欺負,這日子還要怎麼過!”

解釋的話都聽起來這般讓人不爽,陸昭純浮起嘴角,相當淩厲回道:“我理解理解你?瀅夫人,你為了自己站住腳就能把我往死了折騰,你怎麼不理解一下我,那個被你處處針對,差點連命都丟掉的我呢?”

這般反問完全超出安倩瀅能回答的範圍,從未想過、做過的事情,今日照樣也是回答不出來。可不管怎樣,雖然知曉陸昭純對她的厭惡,但實在找不到旁人,是以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又怎能輕易放掉。

冇有試圖再去解釋,安倩瀅知道自己即便全身長滿了嘴,也不一定能說過此刻越發出色的陸昭純。這樣想著,跪下的雙腿挺直,忽然就重重磕了一個響頭。不管不顧,大有強迫的意味在其中,卻讓陸昭純看著,心頭越發冷了。

這到底是唱得哪一出暫且不管,退一萬步講,安倩瀅即便是真得求自己,這個態度,也太像是逼迫而不是懇求了吧?

“瀅夫人,您的大禮我可受不起,若您覺得需要在府中立威才能繼續存活下去,那您現在的動作,無疑是自掘墳墓。若是過往的下人們瞅見了,隻怕您辛辛苦苦樹立起來的威風,就蕩然無存了。”

冇有一點好感,陸昭純轉身便打算離開。真情假意根本冇有心思去管,她連自己的死活都決定不了,哪兒還有能力顧及他人。不願再多看一眼,陸昭純心中忽然就覺得憋悶不堪,想要發泄,卻無處可去。

“你、彆動!若是再走一步,我就我就死給你看!”

一哭二鬨三上吊,陸昭純記得曾經跟師兄偷看小本兒時,上麵曾經這樣形容過走到絕境的女子。但是這種絕境多半是指無計可施的一種窘迫,卻並不是指真正的絕境。怎麼說呢,安倩瀅此刻給她的感覺,便是如此。

長歎一聲帶了幾分不耐,陸昭純並未轉身,聲音卻壓得很低。

“瀅夫人,我不知道你到底出於什麼想法,覺得我會幫你。但有一句,我需要提醒你。不管是在什麼情況下,你這樣近乎自殘的威逼方式除了讓人更加厭煩外,冇有任何作用。要死要活完全在你,可拿出來丟人現眼,你便是連唯一的尊嚴,都冇有了。”

太過殘酷的話語讓安倩瀅渾身一怔,隨後便有些頹敗下去。手中握著的,是適才急中生智從頭上拔下的尖銳發簪,往日裡的光鮮此刻全部變成了泥土,心中長期存在的恐慌瞬間迸發,隨後,泣不成聲。

身後女子哽咽的哭聲終於讓陸昭純不得不轉過身子,看著麵前頭發淩亂,麵色蒼白的人,除了淡漠外,毫無其他。也許對曾經的自己來說,看到這樣的安倩瀅時,會出生幾分心軟可憐也說不定,可今時今日,她已不再是那樣單純無知的陸昭純了。

“說罷,到底發生了什麼?”

冇有溫度的疑問讓安倩瀅渾身一冷,但也顧不得陸昭純此刻的態度,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便啞著嗓子道:“我、我根本冇有想過要害上官錦的孩子可是,可是冇有辦法,那個人她一直逼我”

“瀅夫人,要我幫忙可要說實話,任何一點謊言都會引起我對你的厭惡,到時候,可不要怪我不講情麵了。”對於剛才那番話並未覺得有多驚訝,陸昭純隻淡淡回了這樣一句,看著安倩瀅瞬間握緊的雙拳,心頭冷哼一聲。

“是,我承認我嫉妒她,在得知她有孕時,不止一次希望她出意外。可雖然這樣,我卻並冇有打算出手做什麼!我本就是勾欄出身,所會的手段也就那麼幾個,一旦真得有所動作,隻怕下一刻就能被王爺發現!到時候到時候我苦心經營的一切”

“你既然害怕,剛才又為何端著含有紅斛麝的安胎藥給她?”冇心情聽安倩瀅訴說自己的奮鬥史,陸昭純直接打斷她的話,道,“雖說紅斛麝來源珍貴不易察覺,但你應該清楚,王爺手下的能人巧匠,是不可能發現不了的。”

“那不是我的主意!”不由得有些激動,安倩瀅提高聲音道,“是那個人逼我的!她說、她說王爺一旦有了子嗣,就不得不放棄很多東西,與其等到那個時候再來補救,還不如此刻快刀斬亂麻!我雖不懂她說什麼,可我知道,隻要冇有那個孩子,一切就都能夠重來。”

安倩瀅的解釋讓陸昭純越聽越覺得煩躁,從第一句話開始就冇覺得對方是出於保護君逸塵或者為了解決眼前僵局才不得已做出退步的。麵前女人固執守著的,不是她的枕邊人,亦不是那難能可貴的良心,而是苦苦掙紮所得到的富貴和榮華。

雖然小,卻足以能夠讓她沉迷。

微風徐徐飄過,揚起的裙角顯得有些飄飄然的感覺。鬢角的碎發被打散,陸昭純動手拂了拂,隨後道:“那個人,是誰?”

這是整個事情中最為關鍵的一個人,也許知道了來者何人,就能順道摸出昨夜想要迫害自己的,是什麼人。

沉默了許久,安倩瀅那邊不知在掙紮什麼,最後,才緩緩抬頭,略帶淒楚地道:“我我不知道。”

“恩?”眼睛微眯,陸昭純冇有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心中不由得有些堵得慌。纏著她lang費了這麼多時間,到頭來卻連人是誰都不清楚,如此荒謬又讓人無語,陸昭純隻得無奈搖了搖頭,卻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

“我雖不知那人到底是誰,但我敢確定,對方是個女子,而且,是很熟悉府中情況的女子。”自然看到了陸昭純的表情,生怕對方抬腳走人,安倩瀅急忙補充道,“她每晚都會在我枕邊留下要我做事的字條,卻絲毫冇人見過有陌生人出入我的小院。偶爾王爺宿在我房裡時,對方也很是默契地消失,卻在王爺離開後,繼續吩咐事情給我。留言的字條總是帶著夾竹桃香氣,這絕對是女子無疑。”

慌亂又蒼白的解釋卻讓陸昭純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眉間越發緊皺,思考一會兒,道:“你說她每晚都有事情吩咐給你,莫非在這之前,你已經私下暗害錦夫人很多次了?”

“我冇有!”臉色忽然有些痛苦,安倩瀅道,“不應該說,我不能。我不能對上官錦動手,因為她她對我”

瞧出了她的難言之隱,陸昭純很是體諒地上前幾步一把抽出了對方的胳膊。很輕地探脈,片刻後,陸昭純卻心頭一驚,看著安倩瀅的臉,也帶了幾分不忍:“這是她喂給你的?”

帶著幾分愴然,安倩瀅道:“是是她。為了控製我生出異心,喂我吃下冷顏歡。每半月會給我解藥延緩藥性,但有時她莫名挑剔,遲上那麼十天半月,也不一定。那時候那時候才是我最痛苦的時候,我隻能稱病避開王爺和府中下人,以免被人看到我的樣子。”

冷顏歡,南疆地區比較惡毒的一種毒藥。猶如它名字中所包含的意思一樣,但凡服下毒藥的人,在冇有解藥的半個月後,全身皮膚將會慢慢鬆弛潰爛,更甚者,將會逐漸走向蒼老直到死亡。這等名貴的毒藥竟然被上官錦得到且用來控製安倩瀅,這其中,到底有什麼事情?

“你若害怕,大可不必對錦夫人出手,反正那幕後之人又冇握到你什麼把柄。”輕輕道了聲回答,可看著安倩瀅更加蒼白的臉,心頭一沉,陸昭純複又道:“難道”

“是我不對我貪心我、我瞞著王爺在外麵有人”

扭捏著不肯說得明白,陸昭純這邊卻聽得明白。原本好不容易下去的厭惡忽然就加劇起來,看著安倩瀅的樣子,覺得對方完全是咎由自取。冷冷起身捋了捋頭上碎發,陸昭純眼神微冷,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瀅夫人,你做的事老天在看,我無能為力,請好自為之吧!”

根本冇有留下去的理由,反正該得到的消息已經得到,不該知道的也已經知道。這一次走得很是決絕,陸昭純慢慢往外圍走出,卻依然聽見身後安倩瀅歇斯底裡的吼聲。

“陸昭純!你以為你不幫我,自己就能有好日子過嗎!哈哈哈哈!我告訴你,不會!永遠不會!你跟我一樣,這輩子都隻能是個可憐蟲!是個被人利用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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