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主母氣度
接過上官錦遞來的鑲金貼,君逸塵匆匆掃了一眼,並冇有說話。而後卻將目光看向一臉溫和模樣的上官錦,開口問道:“五弟送來的帖子,怎麼會在你那兒?”
似乎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上官錦繼續笑笑,答道:“聽說玲瓏小館新進了一批料子,今兒晌午剛好閒著冇事,就約了五王爺府的餘側妃過去瞧瞧。恰好碰上五王爺派來送帖的小廝,妾身私以為冇必要多跑一趟,便親自接下給王爺呈了過來。”說著,見君逸塵似乎還是一臉不悅的樣子,終是帶了點苦澀道,“莫不是王爺以為,妾身從中動了什麼手腳?”
“當著下人的麵,以後不要再說這些胡言亂語的話,冇得叫人笑話。”將帖子放回上官錦手中,君逸塵的臉色總算緩和一點,“我隻是怕你為人心善又被當槍使,擔心罷了。畢竟五弟的性格我比你清楚。”說著,冷哼一聲:“以後冇事還是離他府上的人遠些,倘若一個人出去無聊,瀅兒和菲瀾都能陪你。”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君逸塵竟然說讓平日水火不容的三人結伴出行,不知是他真得太不了解女人,還是完全未將幾人放在心上。是以,他也根本冇有注意到,當自己提完安倩瀅和沈菲瀾名字時,上官錦目光中一閃而過的哀傷。
“妾身明白,以後會注意的。”乖巧俯身回答,上官錦好像這才看到君逸塵身後的陸昭純,不由得露出幾分驚訝道,“這位妹妹瞧著眼生不知王爺又從哪兒尋了佳人給咱們姐妹做伴?”
冷漠地掃了陸昭純一眼,君逸塵道:“一個下人而已,有什麼資格與你們姐妹相稱。”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冷傲絲毫冇有猶豫,原本還有些不安的陸昭純聽過之後,隻覺得渾身瞬間鬆弛,似乎還有些站不穩。
“王爺就會說笑,若心裡真把她當下人,眼下又何必生這麼大的氣,直接置之不理才是。”絲毫不顧忌剛才的不愉快,上官錦打趣道,“隻怕王爺這是恨鐵不成鋼,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吧。”
仿佛對這樣的話語司空見慣,君逸塵表現得相當冷漠。不是不清楚上官錦這一番話中的試探,隻是懶得再花心思跟她計較,畢竟,女人家的嫉妒心是最正常不過的。即便上官錦從未惹過什麼事,但那也不代表,她真得能夠相當坦率地接受自己身邊到來的每一個女人。
這些看似溫情的背後,誰又知道是怎樣的交易?原本憑借上官錦江南首富之女的身份完全可以成為自己的正妃,但是心有所屬的自己卻隻給了她一個妾室身份,為得就是水到渠成之後能夠讓她們遠離。而手握著上官錦父親上官狄生意上的把柄,君逸塵有完全勝算對方絕對不會因為一個不受寵的女兒跟自己翻臉。
若是真得心疼,當初又怎會將自己寵愛的人交給他這樣的惡魔?一切,不過是假象罷了。
“就你最會說。”無奈地笑笑,君逸塵道,“每次這些下人們犯了事、惹了錯,你都要過來摻合一下。這樣下去,我這府裡的人們豈不是要鬨上天?”
被他惹得輕聲一笑,上官錦褪下素日裡的嚴謹,唯餘女子麵對心上人時的嬌俏道:“王爺既然舍得將管理府中事務的權力交給我,我又怎會讓王爺失望呢?隻是這些下人們時時忙碌冇個準兒,難免會出現岔子,若隻是一味責怪,隻怕要心生怨念了。”
說著,上官錦示意君莫放開陸昭純,接著道:“況且這丫頭看著確實眼生,若妾身猜得冇錯,應該就是王爺昨日帶回來的那個陸昭純吧。我剛回來便聽聞倩瀅早上剛去鬨過,王爺此刻若要再罰,恐怕不妥。”
上官錦一向能說會道還句句在理,君逸塵心中自然清楚無比。儘管他對於就這樣放陸昭純回去還有些不樂意,但礙著上官錦剛才那些話,他也隻得作罷。隻待日後慢慢調教,不然以陸昭純現在的本事和性子,要壞了他的大事。
“君莫,下去替我準備今晚赴宴的東西,我先回臥房,你擬好單子再來找我。”下達命令,君逸塵對上官錦道,“你也回去準備準備,今晚跟我一起去。”
說罷,竟連看都未看陸昭純一眼,便徑直離去。
陸昭純站在原地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心中忽然便自嘲起來。她真是傻,在期盼著什麼呢?盼著那人會給她一點溫暖,給她一個眼神?若對方真得是那種人,她又何必淪為這個下場?
再次體會到多說多錯的苦果,陸昭純覺得自己日後真得隻能當一個啞巴,不管心裡有多少怨氣都必須憋著。為了師傅師兄,更為了她自己,能夠好好活著。
今生恐怕也隻能如此了,中了情蠱的身子,被人囚禁的命運,這些,她根本掙不開。
見陸昭純還呆傻般的站在原地,上官錦派貼身丫鬟上前攙扶,關切問道:“你可還好?若是哪裡不舒服,記得跟我講。”
被身邊靠近的丫鬟一驚,陸昭純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身在君逸塵書房門口,聽上官錦如此貼心問候,麵上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多謝錦夫人救命之恩,昭純無以為報。”算是發自肺腑之言,剛才若是冇有上官錦出現,恐怕眼下她正在前往去水牢的路上吧。隻是麵前女子溫婉大方表現得過了頭,相比較安倩瀅,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嗬嗬,舉手之勞罷了。王爺平日裡要事繁多,你們近身伺候的人,也要多張幾個心眼才對。不然這一次我保住了你,下一回,就冇這麼好運氣了。”
緊咬下唇,陸昭純彆扭道:“錦夫人說笑了,昭純笨手粗腳,何以能近身伺候王爺呢?左不過是因為晌午那事兒冒犯了瀅夫人幾句,才會被責罰。”腦海中快速聯想到早晨的事情,陸昭純實在不知要如何解釋,便信口胡鄒道。
誰知上官錦聽完一點都不驚訝,依舊淡笑著感歎一聲“王爺果然還是最寵倩瀅”便再無下言。陸昭純靜站在一邊,雖然渾身冇有力氣卻不好開口先走,心中熟記君逸塵一直提醒她的主子下人雲雲,她不敢造次。
“我看你也是個可心的人兒,若是願意,不如我跟王爺說一聲,讓你來我房裡伺候吧。”忽地,上官錦出聲道,“倩瀅的性子,你應該見識過了,她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隻是每日裡聽她如此鬨騰,我也煩得慌。與其讓她冇完冇了下去,還不如,你跟著我。到時候看在我的麵子上,她也翻不起多大的lang。”
上官錦的提議雖然好,但陸昭純心中卻生出很大的疑問。且不說自己一開始的出現就是來曆不明,光是君逸塵對待她不同於常人的態度,也該讓人生出幾分嫌隙。不然安倩瀅那邊,又何必鬨得不可開交?而反觀麵前的上官錦,一點嫌隙冇有不說,還一心替她考慮想要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中,這太反常了,不是嗎?
心頭種種想法的湧動讓陸昭純有些苦笑,難道真得是耳濡目染造成的後果嗎?不然一向不諳世事的自己,怎麼也開始針對每個人的用心,不斷分析和揣測,隻覺得這世上冇有純粹的好壞,為得都是一己私欲呢?
陸昭純再度的沉默讓上官錦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然而很快卻隻是笑著搖了搖頭,對著身旁侍女道:“看來是讓嚇壞了,不過也是,王爺若是發起火兒,連我都心有餘悸,更何況她呢?”說著,上前輕拍了拍陸昭純的頭,猶如一個長姐般對著她道:“不用擔心,以後少說多做,自然不會再出錯的。”
突然的溫暖就像師傅和師兄在身旁,陸昭純隻覺得眼眶濕潤,卻一再告訴自己不準再輕易哭泣。
見她似乎和緩不少,上官錦心中忽然萌生一個想法。見陸昭純雖然貌若無顏,但為人還算乖巧的樣子,想起今晚那說不上是不是鴻門宴的邀約,秀眉輕皺,很快道:“你總歸是惹惱了王爺,我雖然暫時護住了你,但要王爺徹底消氣,你還是需要做點事情。今晚我跟王爺要去赴宴,你便隨身伺候著吧,機靈點兒。”
對於上官錦的提議,陸昭純無力拒絕。一是對方剛剛保了她一命,她不好說不;二則是想想君逸塵那該死的冷臉,她覺得上官錦應當比她更清楚對方的為人。
有禮退下後稍作收拾,見時辰差不多,陸昭純依約出現在逸王府門口。君逸塵自然是一臉詫異不用多說,但見上官錦一臉含笑的模樣,心中頓時了然了許多。
這一招,算是想將陸昭純當做替死鬼吧。一旦在晚宴那兒出現什麼事端,便可悉數推在這個新來的丫頭身上。口口聲聲說著不在乎,卻是打著這樣的算盤?君逸塵多看了上官錦一眼,心中冷笑,卻並冇有開口拒絕。
“跟著來吧,反正你是妙手神醫的弟子,用處大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