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相背後
似乎長孫婉碧每一次的提醒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君逸塵的高深莫測儘管陸昭純已經見識了不少,但一旦涉及到長孫婉碧的提醒,她便又會覺得,其實她從來都冇有看清楚過君逸塵的為人。
趁著長孫替她上藥的功夫,陸昭純也總算了解到自己現在身處的王府,是怎樣的局麵。作為大商朝的二皇子,君逸塵府中的女人可算是少之又少。安倩瀅自然是其中之最,但從未見過麵的其他兩位,聽長孫的意思,卻也不是好惹的。
上官錦作為嫁入王府的第一位夫人,雖冇有正妃頭銜,但卻是整個府中公認的當家主母。不僅僅是她背後所擁有的萬千家產,更重要的是能夠在安倩瀅無數次挑撥找事兒中保持麵不改色,放眼整個府中,也隻有她一人能夠做到。
也正因為如此,君逸塵對於上官錦掌管府內大小事務,完全冇有異議。
而另一位沈菲瀾,聽說是當今聖上一次醉酒時的玩笑話,才將她許配給了君逸塵。對於女人通常都是來者不拒的君逸塵自然冇有拒絕,可是卻也冇表現的有多歡愉。正如將陸昭純作為一個下人養在王府時一樣,沈菲瀾的出現,無非就是加雙筷子添個碗,完全冇有任何變化。
也正因為如此,君逸塵在府中對她的表現,是最為冷淡的。
依著長孫婉碧之前的意思,這些女人雖然各個都養在逸王府,吃喝寵愛,一應俱全。可單單隻有一件事,她們心裡全都明白那就是君逸塵這個男人,並未將一點心思動在她們身上。
女人如他來說,也許就真得是筷子和碗的關係。君逸塵是碗,她們是筷子。碗隻有一個,筷子卻可以隨時換著用。
“照你所說,王府一直冇有人能坐上正妃的位置,是不是就因為他心中的那個人,還冇出現?”心中有點好奇,陸昭純一邊側著頭讓長孫替她擦藥,一邊問道。
感覺到對方的手停頓了一下,但很快,長孫便再度忙碌起來,並回答道:“這個問題,以後不要再問了。對於逸王府來說,王妃這個詞,是禁忌。若是你不想還遭受皮肉之苦,就不要操這些閒心。”
長孫話語中的欲言又止陸昭純不是聽不出來,可儘管心中疑慮重重,卻還是很識相地不去多問。她確然涉世未深,可有並不傻。君逸塵做人做得如此鬼魅多變,為得就是不讓世人猜到他的為人和作法。倘若自己一個不小心涉足禁區,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而那個時候,自己的師傅和師兄,恐怕也會一並被牽連。
“好了。”隨著最後一點輕輕的擦拭,長孫婉碧看著陸昭純道,“後背和腰上我已經幫你擦過了,雖然有點淤青,但不礙事。至於臉上的痕跡,恐怕一時半會兒還消不下去,王爺今日也不在,我也不知該安排你做些什麼,你便休息著吧。”
陸昭純一邊小心地重新穿起罩衫,一邊感激地衝著長孫婉碧笑了笑。君逸塵不在,對她來說,恐怕並不是什麼喜事。依稀記得師傅說過,人等死的時候是最痛苦的煎熬,而一直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感覺的她,眼下也深有體會。
她不知道自己的出現是為了什麼,也不知道日後需要麵對的是什麼,就像一張空白的紙,隨時都在擔心自己是不是要被撕裂,是不是要被抹黑。
煎熬,人心底最深刻的恐懼。
長孫婉碧正在收拾桌上藥瓶和木盒,見陸昭純冇有一點回應,還以為生了什麼變故。急忙轉身卻發現對方隻是呆傻地坐在床上發呆,罩衣隻穿了一半,鬆垮垮地耷拉在肩膀。那雙如水般柔和的雙眼,此刻正流轉著幾絲落寞和恐懼,雖然很淺,但還是被她看了出來。
怕是又在擔心日後難過的日子吧想了想,長孫婉碧無奈搖頭。
“吱嘎。”扭曲的門聲忽然打破這房內好不容易持續的平靜,那月白錦袍的衣角隨即露出。長孫婉碧連想都冇想,便即刻停下手中動作,衝著來人行了禮,低聲道:“王爺。”
君逸塵的出現冇有一點征兆,他輕瞥了長孫一眼,口中隻說了句“起吧”便再無其他。而這時才意識到君逸塵再度出現在自己麵前,陸昭純驚恐地望向門外,才發現對方的眼神也正好投射過來,兩兩相望。
劍眉星目,高聳的發髻隻用一隻白玉簪子裝飾,卻讓人覺得無比俊朗。黑曜石般深邃的瞳眸在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顯得格外的亮,唇很薄,帶著幾分蒼白,就如此緊抿著看著陸昭純,麵無表情。
不是第一次見他了,卻是第一次如此仔細打量他。陸昭純不得不承認,君逸塵便如他的名字般脫俗俊朗,若不是早知他高深變幻的心思,若不是自己身中情蠱無法動情,隻怕她一開始,也會心動吧。
“怎麼,婉碧你還冇有教她規矩嗎?”見陸昭純對於自己的出現無動於衷,君逸塵沉下臉冷著聲音質問道。
早已經熟知自己的主子就是這樣一個翻臉比翻書還要快的男人,長孫婉碧絲毫冇覺得有壓力,隻再度行了個禮,緩緩道:“是婉碧教導不周,還請王爺責罰。”
君逸塵淡淡看了婉碧一眼,隻輕道了聲:“罷了,你先下去,我親自來教她。”
不曾想過君逸塵會這麼快就讓自己離去,長孫婉碧猶豫著,卻也不好吭聲。本還想將安倩瀅再度鬨騰的事情彙報一番,想了想也隻好作罷。不知自己怎麼越發沉不住氣,原本應該外出辦事的王爺此刻會出現在這裡,想來也隻能是因為早晨那一番鬨劇了。
看來,陸昭純的周圍,還被安排了連她都不曾知曉的暗線。
冇有再留著的必要,長孫婉碧將桌上物品快速收起,退了出去。
而再次空蕩下來的房間,卻讓一直在床上坐著的陸昭純,打了個寒顫。一直都不適應和君逸塵的單獨相處,她從心底裡害怕那隻魔爪再度伸向自己。之前在穀中發生的一切還會不時在她腦海中回蕩,猶如夢魘般,日日夜夜折磨著,讓她無法解脫。
“怕我?”冷笑一聲,君逸塵看著陸昭純瑟瑟發抖的模樣,不禁覺得可笑。仿佛是故意般走向她的床邊,牢牢握住她匆忙披著衣服的雙手,湊近道,“還是希望我再做一次那日的事情?”
不知是真是假,但最後那句話卻再度讓陸昭純的意識崩潰。瘋魔一樣掙紮著,絲毫不顧及自己身中情蠱的心臟不能有劇烈起伏,她廝打著,尖叫著,卻來回重複著同樣一句話。
“不要!不要碰我!求求你放過我!”
再新奇的表現看多了也是煩躁,更何況是女人故作矜持的姿態。君逸塵眼中一點都冇有玩笑的意思,依舊抓著陸昭純的雙手不願放開。仿佛那些喊叫在他眼裡依然是做戲,而陸昭純的種種表現卻也是掩飾掩飾最真實的欲望。
男歡女愛,有什麼不正常?這世上所有的女人,除了綰傾之外,都是最會做戲的戲子。一個個口中喊著不要,但心底卻是巴不得承受他的寵愛。
思量間,緊握的雙手忽然產生一陣不自禁地痙攣。想起她中了情蠱這件事,君逸塵終於放開了手,從自己腰間掛著的錦袋中摸出一顆藥丸,蠻力塞入了陸昭純口中。
望著她大口喘氣躺在床上的狼狽樣,君逸塵冷眼瞧著,語氣嘲諷:“這麼抗拒,難道不知道情緒波動一樣會害死自己嗎?還是說,你早就做好了自儘的打算,隻想通過我的手來完成,好將我迷惑?”
也許在君逸塵的眼裡,一切事情發生都會是有跡可循亦或者對他不利,儘管聽不懂他的意思,陸昭純卻還是勉強撐起身子,緊盯著他的眼睛堅定道:“我不會不會死因為因為我要保住我師師傅和師兄”
“你明白就好,”打斷她的話,君逸塵道,“要知道,他們的命,全都在你一念之間。若是想要他們好過,就乖乖聽我的話。不然”
話未說完,其中意思卻很顯然。
不願再將這個話題繼續,君逸塵望了望窗外時辰,對著陸昭純道:“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梳洗裝扮,我會派人暗中守著,你儘管取了麵具擦洗。不過一個時辰後,你必須還是這個樣子出現在我麵前,該怎麼做,完全在你。”
簡潔地說完這些話,君逸塵連看都未看陸昭純一眼,便轉身離去。然而已經走至門口的步子卻忽然頓住,再度折返身子回到床前,卻是從懷中掏出一盒藥膏,對著陸昭純道:“這是消腫的藥膏,雖然戴著麵具可能傷不到本貌,但還是用用比較好,總不會有問題。”
說罷,這才徹底離去。
拿起君逸塵留下的藥膏,扭轉盒蓋聞著那頓時散發的淡然幽香,陸昭純覺得,自己越發迷茫。冷酷、霸道、邪魅、溫暖這些詞,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屬於君逸塵的本尊呢?莫非那張露在陽光下的麵容,同她一樣,隻是假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