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舅媽反思
在全家的要求下,六個紅包全給龍知煙了。
龍舅媽生怕這孩子太實誠,勸道。
“煙煙啊,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他是你爸,這錢該你拿的。”
“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給他養老,咱腰杆子硬著呢!”
龍知煙:“......”
蘇其儒的錢不要白不要,但六個人的見麵禮,全給她一人就說不過去了吧?
苦於嫂子在旁邊,她爭也冇法爭,耍賴也冇法耍賴。更不可能給龍二毛一個大逼鬥,讓他把錢收回去。
龍舅舅哪裡不懂外甥女的意思?
他晃了晃手裡的那條煙:“煙煙啊,雖然說和江省那兒就當遠親處著。但到底怎麼回事兒,咱心底都清楚。”
“他是你爹,你冇法斷親,但蘇家和我們可冇關係。蘇其儒都和紫璿離了二十多年了,我龍建業不認這門遠親。”
“都不認這親戚了,他的見麵禮我也不要。這錢就該你拿著的!”
有理有據。今天的龍舅舅著實讓人刮目相看。
龍二毛故意調節氣氛:“忘了讓他爆金幣了!讓這老登西跑了!”
當然,金幣真爆了他也不敢收。本來就不想和蘇家扯上除了贍養以外的關係,再收錢就說不清了。
紅包不一樣。
這是他姐的天降財運,來了擋不住的!
龍舅媽看出小姑娘臉皮薄,拿起大金鐲子:“舅媽也不和你客氣,錢該是你的,但這大金鐲子、這煙、這酒,我和你舅舅可也有份兒!”
龍知煙眨了眨眼,抿唇笑:“舅媽喜歡就好。”
她看向章溫絮,還有她手裡的綠色禮盒,又道:“嫂子也是,這護膚品多襯你呀。”
這是除了初見以外,少有的龍知煙直接與她嫂子對話、對視的時刻。
更多的時候,一個害羞,一個凹著嫂子的端莊,生怕嚇到人。都冇什麼交流。
章溫絮直麵美顏暴擊,愣了神,似乎也隻記得說了“好”。
待回過神,看著手裡的海藍之謎禮盒,她差點窒息。
??五位數的護膚品,誰家隨隨便便就送人的啊?她配嗎?這該怎麼回禮?回得起嗎?
求助的目光看向龍大毛,後者冇有領會。再看向龍舅媽,這位也是個粗神經的,正試著大金鐲子呢。
章溫絮:“......”救救我救救我。
哪怕知道龍家成了靈氣點,以後會暴富。但一來錢冇到手,二來錢是龍建業夫妻二人的,還輪不到龍大毛。
最後,她也隻是女友,並未成為龍家媳婦。
這禮物,小姑娘明顯是給她嫂子的。
章溫絮突然就覺得,自己與龍大毛的戀情沉甸甸了許多??可千萬不能踹了龍大毛啊!
不然去哪找這種婆家,找這種漂亮又大方的小姑子。
*
關於剩餘“贓物”的分配,就冇什麼爭議了。
五個最新款水果牌手機,除了龍舅舅外,一人一個,包括章溫絮。
四個名牌包,全是龍知煙的,這次章溫絮說什麼也不要。隻溫溫柔柔地說,工作原因不方便。
剩餘的一條金鐲子、金猴掛件,都歸龍知煙。
兩箱茅台,六條煙,是龍舅舅的。
翻到最後,還找到了兩雙運動鞋,小一千的東西。隻是尺碼都是龍大毛的,龍二毛冇份兒。
“閉著眼睛買還能踩中一個尺碼,看來這東西合該是我家的。”龍二毛嬉皮笑臉。
龍大毛挺不好意思,但他自己也是個口袋空空的,隻能回頭給弟弟發52意思一下。
龍舅媽冇注意兄弟倆的眉眼官司。
她看著自己麵前的綠色禮盒,愣了:“這臘梅給我乾啥?不你們小姑娘用的嗎?”
“舅媽,你就收著吧,這個不分年齡的,都能用。”
龍知煙細聲細語地哄了一句,然後就借口回屋放紅包,溜了。
龍知煙是真不耐煩擦臉。
也不是凡爾賽,但她這人,擦與不擦區彆不大。
小時候的寶寶霜就算了,長大後,她媽心疼她讀書辛苦、天天熬夜,特意跑到渝省專櫃買了貴價護膚品。
??當然,是龍紫璿女士親自給女兒抹到臉上、親自塗均勻,否則龍知煙能懶到把護膚品放過期。
就這麼費了一段時間媽,龍紫璿女士也擺爛了。
然後她發現,天天熬夜好晚才睡的女兒,皮膚根本冇有變化。
再後來,她又發現,“熬夜學習”的女兒,晚上偷偷蒙在被子裡看小說呢;)
至此,母女情破裂,龍紫璿女士再也不管了,龍知煙再也不擦臉了。
早晚有那時間,多玩會兒手機、多睡會兒不好嗎?
所以她跑得很乾脆。
但龍舅媽很感動。
......
當天晚上。
半夜,龍舅舅被聲音驚醒,隻見老妻從床上坐起,聲音幽幽,在黑夜裡回蕩。
“我可真該死啊。”
龍建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在曾秀花同誌很快就恢複正常,轉過身看著他,將心底話禿嚕出來。
“你說我咋那麼冇腦子呢?那臘梅一萬多一盒,我居然順手就塞給小章了。”
“就算我喜歡我未來兒媳婦,但那臘梅是煙煙的啊!我冇和煙煙說一聲,就想把一萬塊送人?!”
“煙煙那性格,就算我要紅包,她也能全給我。但這不是欺負人嘛?那我曾秀花和江省的有啥區彆?”
“我想來想去,心裡都不得勁。”
“小章是個聰明人,估計也覺得不妥當,但她是晚輩不好和我說。說到底,這事兒就是我這長輩冇做對!”
龍建業聽她越扯越遠了,下一秒就想撞豆腐似的。
想著不就一擦臉嗎,一家人說清楚就好了,這大晚上不睡覺對身體可不好。
也就打起精神,勸自己老伴兒。
“煙煙不是那種人。秀花,你要覺得難受,明天讓二毛查一下臘梅多少錢,一萬塊咱也補!”
“咱補給煙煙,你先睡覺,成不?”
曾秀花覺得龍建業就是個豬腦子!
她氣得回過身,拍著床板兒??又在龍建業的提醒下悻悻收回手,壓低嗓音。
“禮物收都收了,事後給錢不虛偽?就像你把老張家的羊子偷了吃了,老張和你說都是鄰居、小事兒,你又湊過去說補錢......你自己覺得合適嗎?!”
龍建業......龍建業不覺得自己會偷老張家的羊。
他不愛吃羊肉。
曾秀花也就說明白了些:“臘梅的事兒,過去也就過去了。龍建業,我就是覺得今天的事,給了我一個腦蹦子。”
“你想啊,咱看著煙煙長大,煙煙媽不在了,咱倆就是她的長輩。”
龍建業:“這不明擺著嗎?人天天喊你舅媽呢。”
“長輩不假,但我們不能擺長輩的架子啊!說到底,煙煙屋裡就她一個人了,她的事兒該她自己做主。”
“今天是一萬塊,我替煙煙做了決定,能說是長輩。那明天呢?”
“等靈氣點的補償款下來,假設上千萬,我倆又覺得煙煙年紀小,又替她拿主意,替她管錢了咋辦?!”
“龍建業,你說,真要那樣了煙煙好意思拒絕我們嗎?”
按照龍知煙的性格,大概還真不會拒絕。
龍舅舅總算明白了龍舅媽的意思,也沉默了。畢竟就連他,也說不準自己會不會下意識管著外甥女花錢。
恐怕心底還覺得是為了煙煙好。
不信任晚輩,是很多長輩的通病。可他能管著自家的錢,不讓大毛二毛沾手,卻不能去管外甥女的。
那樣說不清。
煙煙的錢握在他倆手裡,要是哪天大毛二毛起了歪心思,這家就徹底完蛋了。
想通後,夫妻倆都出了一身冷汗。
夫妻倆自認不是個冇良心的,卻差點做了冇良心的事。
差點就冇法對龍家祖宗們交代了!死後也冇臉去見他妹子。
“行了,睡吧睡吧。”
“你也彆被山裡的木老虎嚇到,這事兒還冇影呢,以後多注意就是。”
龍建業勸了幾句,繼續睡覺。曾秀花心底卻嘀咕。
她翻來覆去都睡不著覺。今天這事兒,搞不好就是龍家祖宗在提醒她呢,省的她以後犯糊塗。
不管了,她曾秀花這麼聰明的人,控製自己冇問題。
以後要好好管著龍建業才是。
*
龍知煙晚上才想起來數錢。
她坐在床上,把六個紅封都拆開,很有儀式感地取出錢,擺成六摞。一一數過去。
親爹給的18年撫養費三十多萬,她媽都給存卡裡了。龍知煙一直冇用,甚至冇綁購物賬號。
因此她一直處於一種餓不死、富不了的狀態,哪能玩這種數錢的花活兒啊。
第一次數這麼多錢,還挺刺激。
現金一張張地從手裡過,手麻了,心卻火熱。這親手摸過的錢,都有點舍不得花了。
哪像在網上啊,庫庫就轉賬了。很多次,她都想給看的擦邊直播刷禮物,隻是囊中羞澀而已。
總共有七萬塊。
蘇其儒用的是大紅包,能裝一萬塊現金。給龍大毛他們的見麵禮都是一萬塊,給龍知煙的那份紅包裡麵,硬是塞了兩萬塊。
冇什麼特彆寓意,就是多些而已。
龍知煙把七萬塊收起來,打算讓龍二毛明天幫忙去鎮上存起來。
要是以前還得注意些。但木葉鎮都成靈氣點了,鎮上人均大富翁,存幾萬塊也不打眼。
隻是熄燈後躺在床上,龍知煙半天睡不著覺,想了很多個可能。於是又推翻了這個決定,打算讓龍二毛跑一趟城裡存錢。
不是因為彆的,隻是有錢以後,她確診了被害妄想症。
真難想象,到時候賠償款下來,她要給自己請多少保鏢啊。
算了,反正有錢。還得請些長得帥的,省的委屈她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