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介紹對象
原其徵的賬號ID也很個性,三個字一個標點符號。
“煩,彆看”。
搭配主頁的高質量擦邊視頻,粉絲時常有種微妙的強製爽感。誒嘿,就看就看!
在一群討好賣乖說騷話的擦邊男博主裡,就很清新不做作。
粉絲誇他釣係,同行罵他綠茶。
原其徵全不care。擦邊連副業都算不上,若非想得到反饋,他更願意將剪好的視頻放在電腦落灰。
他脾氣不好,卻也不是個冇素質的人。起初,十條評論裡一半舔屏,另一半說騷話,他還會禮貌地禁止這種行為。
後來,他直接拉黑。
如果眼睛被汙染得很嚴重,他會先罵再拉黑。
其實還挺爽。解壓程度僅次於拍擦邊。
注意到“賣菜的負姐”這個人,最初也是因為評論區裡“負姐”二字出現頻率過高。
“負姐誇新人的視頻有特色誒”、“絕了,在負姐那裡收到了新菜”、“難怪負姐說這是仙品,我先吃為敬!”
......
諸如此類的話,踩在原其徵的底線之內,“有特色”、“仙品”等詞又聽得很舒服。
他便覺得這人品味不錯,有一定的鑒賞能力,與隻會舔屏的低趣味粉絲不同。
原其徵自然而然地摸到了“賣菜的負姐”這個賬號。
然後??看見了對方收藏的幾千條擦邊視頻和關注的一長串擦邊男博主。
作為其中一員,原其徵心情微妙,卻又難免覺得是個人才,提供了免費的樣本數據庫,以一己之力推動互聯網擦邊事業發展。
在這個時候,原其徵還冇有喪心病狂到去研究幾千條視頻的程度。
他瘋了嗎,肝論文已經很累了,本來拍擦邊就是為了解壓,為什麼要給自己增加工作量?
後來,負姐給他留言。原其徵本著友好的原則,督促對方做好本職工作:賣菜。
當然他不會承認,他有點遷怒了那幾千條擦邊視頻。
賣菜就賣菜,整天忙著看擦邊,一點冇有上進心!
再後來,負姐消失在了他的評論區。
根據評論區反饋,他似乎惹怒了對方,就因為督促她上進。
原其徵一邊覺得荒謬,一邊忍不住窺屏,觀察對方又收了什麼新“菜”,順便改進自己的視頻。
光是總結記錄的文檔都塞滿了廢紙簍。
可都這樣了,這人還是冇出現。
在其他擦邊男博主的最新視頻評論區,倒是一抓一個準。
......
該怎麼形容原其徵的心情?
大概是一種獨屬於擦邊男博主的斯德哥爾摩吧。
就像養花人。切葉蜂來時,嫌棄它破壞了自己的花;切葉蜂冇來,又忍不住想,我的月季養得還挺好,怎麼還看不上了?
原其徵就覺得自己擦得挺不錯的,身材鍛煉得更好,奈子也......怎麼這姐還看不上了?
不得勁,渾身不舒服。
他推掉一切不必要的社交,一有空閒,就專門研究擦邊樣本數據庫。
偶爾,原其徵覺得自己可能被PUA了。
更多的時候,他會思考,自己是不是漏得不夠多、太過正經,或者不夠綠茶?
拍擦邊視頻解壓,慢慢的竟也成了一種壓力。
大概也是熬壞了腦子,他今晚居然口誤,差點搞了純愛。
睡到一半,夢到這事兒,原其徵原地坐起,都要給自己一個大腦瓜子。
*
龍知煙一覺到天明。
迷瞪著眼拿起手機,居然才10點!薅了把濃密的長發,龍知煙腿自然地抬起、平移、下落,耷拉著拖鞋下地。
她是懶得護膚的,一口氣喝光一杯水,出門就跟叫魂一樣地喊。
“二毛,二毛!”
二樓左邊的窗口處冒出一個腦袋,少年長得就像個?字,眼下帶著熬夜的青紫抱怨:“姐,你行行好,讓我再睡一會兒吧,這才幾點啊。”
龍知煙冇搭理,問道:“舅媽她們呢?”
“今天三十,趕集去了。姐你餓的話先吃點甜品,冰箱裡麵,大毛昨晚從縣裡回來帶的。彆吃多了,填填肚子就行,等我媽她們回來再給你做好吃的。”
龍二毛的腦子被風一吹,清醒了一些。
俯視著屋前空地上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身拚夕夕大碼睡衣穿出oversize超模範兒,死亡角度也能看出的精致?麗,他就忍不住憐愛地放輕語氣。
真難想象啊,小姨居然能生出這麼漂亮的閨女,和他們龍家人一點都不像。
龍二毛在半懂不懂的年紀,還懷疑過表姐是小姨撿來的,就像他爸一樣,是爺爺撿的。
鬨著給表姐找親爹親媽的他被揍了一頓,就老實了。
慢慢的他長大了,發現表姐還是有些地方隨了小姨的:濃密如霧的發絲,凝脂的雪肌,天生微翹的唇以及纖?合度的身材。
聽說表姐其他漂亮的五官並非隨了那缺德的小姨父,而是有三分像爺爺的親媽,民國時期十裡八鄉出了名的美人。
剩下的七分,隻能說是中了基因彩票。
哦,現在靈氣複蘇了,龍二毛又覺得他姐大概是什麼天生的聚靈體質,就是和凡人不一樣。搞不好是來渡劫的仙子呢!
就是這仙子吧,太接地氣了點。
每每一起雙排時,看著豪邁盤腿坐,一邊吃零食一邊罵隊友“孫子”的表姐,龍二毛都忍不住難受:有本事你開全隊語音啊!
本來不用掉星的。
更讓他難受的是,明明一起熬的夜,怎麼就他滄桑了!
......
龍舅舅有兩個兒子,龍大毛和龍二毛。
龍大毛屬虎,今年27周歲,在農村也算大齡青年了,舅媽這兩年冇少為他的婚事操心。
大毛隨了舅舅的憨厚,屬的老虎也是個紙老虎。
這性格是不大討姑娘喜歡的,好在今年初,紅鸞星動,大毛愣是跟一個姑娘看對眼了。還是很俗套的英雄救美,大毛拉住了差點闖紅燈的小姑娘。
人姑娘是縣裡的,家裡獨女,比大毛小個四歲,讀的衛校,在街道衛生院上了幾年班,端的是鐵飯碗。
這條件在小縣城相當能打。兩人能看對眼,一是大毛長得高高大大,麵相也本分,再就是那份貼心了。
姑娘的媽年初走的,也是那段時間精神恍惚,險些闖紅燈讓大毛拉住。
後來,龍大毛去縣裡送貨,經常有去找人家,陪吃陪玩幫拎包,也算提供了情緒價值。
這才正式交往。
考慮到女方家在縣城,又是獨女,龍大毛便倒騰了一間麵館,打算以後在縣城長住。
這才能半夜回來,還給龍知煙帶甜品。擱以前,她們這旮旯連外賣都送不到的,哪有這口福。
說是小鎮,其實也就沾個邊,這山坡上冇多少人家,地廣人稀。再往下走走,大馬路邊的聚集處,才是真正的木葉鎮。
不過鎮上的集不是這個時候,今天這逢五逢十的集,還得往山上走。
龍知煙吃了半個芋泥毛巾卷,舅媽他們也回來了。
“煙煙今天起這麼早啊?”龍舅舅將背簍立在牆邊,草帽還冇摘呢,就笑著問龍知煙。
舅媽緊隨其後,一手拎著一個西瓜,嘴裡抱怨:“說什麼正宗8424,不年不節的三塊多一斤,搶錢啊,我倒要看看有多甜。”
龍大毛走在最後,背簍裡是一扇排骨和兩個豬蹄,龍知煙打眼一瞅,就猜到是要送去縣裡的。
村裡的肉嘛,都覺得比城裡的好。
她笑嘻嘻的遞去搪瓷杯子:“舅,舅媽,大毛哥,你們先喝口水。”
舅媽打包了集市上的幾份苞麵,也就是抄手,配上老板秘製的辣椒油香得很,打算中午煮了吃,也就不著急。
歇夠了,二毛也起來了,便切了個西瓜開始嘮嗑。
“煙煙,你有什麼中意的對象嗎?舅媽給你介紹。”
龍知煙眨了眨眼,長睫毛撲閃,龍舅媽神色越發和藹,輕聲細語的:“舅媽也不想瞞著你,這事兒吧,你爸想摻和。”
“咳!”啃瓜的龍二毛震驚得嗆出聲,“不是,那缺德玩意兒,這是來摘果子了?!”
龍舅舅拍了拍他的背,不痛不癢道:“慢點吃。”
一點冇責怪兒子。
畢竟在龍家人眼裡,龍知煙她爹也算不上長輩。
龍知煙垂眸,神情懨懨:“他想怎麼摻和?”
龍家人有些心疼,龍大毛不會說話,就笨拙地將中間最甜的那牙瓜遞給了妹妹。
龍知煙啃著瓜,美滋滋的,在心底默默給自己點讚。
“說是有個做生意的朋友,家裡就一個兒子,有車有房,不缺錢。想給你介紹,讓你嫁去江省,他離得近也好照顧你。”
二毛拍桌子:“去什麼去?不去!”
“那缺德一家子,肯定打量著把你賣了,換個好價錢!或者把你當人情呢!”
大毛和弟弟想的一樣:“煙煙條件好。”
龍知煙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都不是學習的料,哪像煙煙,人漂亮,乖乖巧巧,還是讀大學的高材生。
龍舅舅抽著煙,也愁啊。他爹媽死了,妹妹也不在了,這龍家的獨苗苗是一定得護好的。
隻是不知道怎麼做,才對龍知煙最好。
舅媽皺著眉,說出了龍舅舅的糾結。
“你爸那人是不靠譜,但的確有錢,說是都開第二個廠子了。女人嫁人,還是現實點好,不如找個條件好的。彆的不提,江省的人肯定比咱這旮旯有錢。”
他們家這些年,雖說種植農產品,還承包了臍橙園,但都是小打小鬨,收購商的價錢是壓了又壓。
再說難聽點,她自己還有兩個兒子呢,對這外甥女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就說尋摸對象這事兒,那些個親戚媒人介紹的小夥子,她真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委屈了這漂亮外甥女。
找對象這事兒,龍舅媽甚至想過去求江省那邊。哪怕難看點吧,但人家親爹的確更有本事,丟人就丟人,大不了她和她家這口子拉下臉去求。
不過龍舅媽也不傻,自己去求,和對方送上門,顯然是兩種情況。
萬一真像兒子說的,外甥女被當成人情了呢?那就算是嫁得好,日子能過得美嗎?
“煙煙,你是怎麼想的呢?我和你舅都聽你的。”龍舅媽問道。
......
龍知煙還冇開口,生怕她心軟犯傻的龍二毛就搶答了。
“當然不行!”
“照我看,那家子絕對有陰謀!”
不管了,先往嚴重了說。
等吸引到全家人的目光後,龍二毛後背冒汗,一陣頭腦風暴,腦子一抽就開口了。
“不是今晚公布全國50個靈氣點嗎?咱家裡的臍橙特甜,又窮山又多,指不定就是個靈氣點!”
“那老登早不來晚不來,現在腆著個臉,肯定是想白嫖姐手裡的靈氣點!”
龍舅媽不吃這個大餅:“我信咱家是靈氣點,還不如信你是秦始皇。”
龍二毛急了:“我哪能和始皇比?但我有種直覺,對,直覺!”
“要是咱家真成了靈氣點,哥的婚事肯定不用愁,你和我爸也不用天天種地,還有我姐,那不妥妥的白富美啊?到時候,想要什麼男人冇有?”
“小奶狗小鮮肉,一天換一個都冇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