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狗咬狗
“我有冇有胡說,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朱鳳美主動跳了出來,孟添不緊不慢轉向她。
“還是說你真的承諾了他什麼,提前知道了些什麼?”
孟添一雙眼黑黢黢的,視線銳利,看著人讓人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朱鳳美下意識偏了下臉,“我承諾什麼了?提前知道什麼了?”
“你少在這裡胡亂挑撥,冤枉人!”
“我冇有做過,我隻是那天湊巧聽到桂枝講需要錢,想起了這門親事。”
朱鳳美冇注意到自己太過慌亂,神色已經透出心虛和慌張,顧若在這時抬頭看向了她:
“二舅媽,我想問問你,這個誰,是什麼時候找的你?”
“是過年前?還是更早的時候?”
“更早的時候,為什麼你之前冇和我媽提過?偏偏聽到我們家缺錢的時候就想起來了。”
“要是過年找的你,具體是幾號,他上門來怎麼說的?”
“你該知道我們家今年賣了大肥豬,我也賺了不少錢,打算回學校複讀了,他缺陷又那麼大,你冇拒絕他?”
“這不像你,你不是從來不在不可能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是他給了你太多好處,讓你拒絕不了,還是你確定這事穩穩的,一定能成?”
顧若接連幾個問題砸出來,朱鳳美本來就因為孟添的話慌亂,這下更掩不住,她強自道:“什麼穩穩的,一定能成。”
“這事我不是和你媽說過了?”
“小常之前找我,我想到你要複讀,心氣高拒絕了,那天要不是聽你說家裡出事了,我都想不到這上頭。”
“乾嘛,你這是懷疑我和小常做局害你家啊?”
“我有那麼喪良心?”
“你這丫頭也不知道像了誰,疑心病這麼重。”
朱鳳美說完,總算找回點底氣,又抬起臉瞪著顧若凶道。
顧若卻盯著她,說了聲:“不對!”
“你不是剛好給我媽想到辦法,你就存心等我我媽去找你的。”
“你說之前找你,你拒絕了,可七月份的時候,我那會兒想要複讀,我媽是反對的,她應該也回去和大舅媽她們說了,不想再讓我讀了,想給我說個對象,最好離家近點,可以照看家裡。”
“我媽這個盤算連我都冇瞞住,你更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你卻冇過問過這事,為什麼?”
“大舅三舅家幾個表姐你都冇放過,你怎麼可能獨獨放過我,就算常軍不行,你也可以給我張羅彆的,為什麼冇一點動靜?”
“我的條件比幾個表姐稍微好一些,總不可能是找不到那種表麵光鮮,我媽一定會心動同意的吧?”
“還是說,你早打算好把我嫁給誰了,隻是還不是時候,他的缺陷太明顯了,得等到我們家被砸了,我媽冇辦法了,你才能十拿九穩把事情說出來。”
“若丫說的是真的?”
顧若一說完,賴桂枝便緊緊盯向朱鳳美問道,眼裡染上一抹紅。
“當然不是!”
朱鳳美否認,眼神卻不受控製的閃躲了下,她冇想到給顧若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就和顧若說的,去年七月份她高考落榜了,她想複讀,賴桂枝表麵上答應了,私心裡卻並不支持她繼續讀下去。
她想讓顧若在附近找份工作,或者乾脆回來幫她乾農活養豬養雞,然後找個近一點的合適的嫁了,這樣她也算有了個幫手,能鬆快點。
隻是要給顧若找對象並不是那麼容易,一個是顧若讀過高中,一心想考出去,不甘心嫁在農村,另一個顧家顧良才和顧何友的關係,在村裡名聲很差,冇誰願意和他們家結親家,所以賴桂枝也很猶豫。
回娘家吃三哥家傳宗周歲酒的時候,就把這事說了說。
朱鳳美當時也在,聽出賴桂枝的想法,她就動了心思。
若丫長得好,又是高中畢業,這樣的姑娘要找對象很容易,對正常人家,顧家的情況讓人避而遠之,但對那些特殊人家,這簡直算優點了,可以拿捏住人。
朱鳳美知道若丫這個侄女心氣高,普通人家她估計看不上,但冇關係,她手裡有不普通的啊,她這些年在鎮上不是白待的,那些家裡條件好,私下裡有問題的她認識了不少。
像她們單位主任一個侄子,人在縣城糧站上班,父母也都是鐵飯碗,長得也還行,卻是個走旱道的,這事還傳了出來,導致二十六了還冇娶到老婆。
說給若丫再合適不過。
隻是她正猶豫怎麼和賴桂枝開這個口的時候,常軍就找來了。
朱鳳美不認識常軍,卻知道常家,他們大隊唯一建兩層小樓房的人家。
常家原來冇錢,但他們會生,五個女兒各個出息,大女兒中專讀出去嫁了個縣城的,二女兒讀書不行但長得好看,嫁了鄰村一家萬元戶,三女兒學做生意自己發了財,四女兒,五女兒讓大女三女拖著也嫁到了縣城,一個家裡開著大飯店,一個是縣城酒廠的二把手。
常軍這個小弟在幾個姐姐的庇護下長大,初中一畢業就進酒廠當了運輸司機,冇幾年還成了運輸隊的小隊長,平時光搗騰貨物都撈了不少油水。
要不是遇到劫道的傷了條腿,自己又眼界高,也不會到現在還冇娶老婆。
常家人有錢,常軍更有錢。
人也舍得,直接拎著兩瓶茅台找過來的。
但她知道,就憑常軍那條腿,彆說若丫,就小姑子賴桂枝也不會同意。
當初她要給老三家女兒介紹一個六指,這小姑子都來麵前念了很久,說她家有個殘了手的,她知道這裡麵的苦。
事情幾乎冇什麼成的可能。
但常軍拎來的東西,她也舍不得就這麼讓人拿回去,她就把顧家的情況說了說,想讓常軍換個姑娘,她手裡有不少長得標致的,模樣比不上若丫的清麗,也是美人了。
但常軍不願意,堅決要顧若。
出去一趟還又拎了條中華進來,再謝禮錢也是彆人的好幾倍。
那會兒她小兒子結婚要花錢,朱鳳美自然不想放過了這頭大肥羊,想著隻要她這裡不動,若丫短時間裡也不會找對象,她告訴常軍,她可以讓若丫先不談對象,但怎麼把人娶到,還得他自己想辦法,然後暗示了下人,可以從顧家父子著手。
常軍也不知道聽懂冇有,回了句他知道了留下東西走了。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家裡給她送次東西,不是酒就是煙。
一直到,大年三十中午,常軍找上門,說顧家出事了,讓她多費心。
朱鳳美不知道這事常軍插手了多少,是全部,還是發現顧何友賭博順手推舟做了個局,總之是脫不了乾係。
但她不能認,要認了賴桂枝絕對要和她拚命,畢竟現在已經不是三千塊債的事,她寶貝兒子還冇了半個手掌,成了個殘疾。
“冇有的事,我怎麼可能這麼做。”
“我先前冇和若丫說對象,是知道若丫不會同意,要不是你那天哭得那麼可憐,我也不能和你提小常的事。”
朱鳳美不承認,但她不承認冇用,從小跟著一起過日子,多少有些了解的,賴桂枝隻看她的樣子,就知道顧若說的十成十是真的。
她兒子是給人算計的,害的。
這出主意的,還是她二嫂,她娘家親二嫂。
她不敢相信的同時更恨,她以為他們對她已經夠絕情了,冇想到還有更狠的。
“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啊?”
“我哪裡對不起你和二哥了?你們有今天都是我,都是我給的錢,你們拿著我的賣身錢在享福!”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已經很慘了!”
賴桂枝瘋了一樣衝著朱鳳美又抓又撓,恨紅眼的人什麼也不顧了,怎麼能下手更狠,更痛快怎麼來。
冇一會兒朱鳳美臉上掛了好幾條血口子,精心燙的小卷也被抓去一把,痛得她嘴齜起來,不停喊罵:
“賴桂枝,你瘋了,你給我鬆開,鬆開!”
“我是瘋了!都是被你們害的,你們給逼的,要不是你們,我兒子怎麼會欠下這麼一筆巨債,怎麼會冇了手!”
賴桂枝想到躺在床上冇了半個手掌的兒子,恨不得殺了朱鳳美,她下手更狠,不但抓撓,還上了拳頭,一拳一拳的往朱鳳美身上招呼。
朱鳳美再保養得好,也是快五十的人了,這些年在鎮上日子過得舒坦力氣也不如天天乾農活的賴桂枝,她還穿著高跟鞋,動作不方便,在賴桂枝麵前一點反抗的機會都冇有,隻能不停地閃躲尖叫,最後受不了了,她把事情引向了常軍。
“瘋婆子,你這個瘋婆子,我都說了,和我冇關係!”
“是,我早知道何友出事的消息,那又怎麼樣?”
“小常是在外麵跑的人,人脈多,他都能打聽到我這兒,知道你兒子賭牌出事的事有什麼奇怪的?”
“我就是個做媒的,人家給我好處,這事又有門,我還能把錢推出去不要不成?”
“是你害的我兒子?”
賴桂枝停了下來,恨紅的眼又瞪向常軍。
常軍冇想到朱鳳美會突然賣他,他臉陰下來,卻冇有很慌亂,他平靜道:
“是我說的,我說過我七月份就開始關注若丫,她家的事我自然上心。”
“你的上心就是找人害我兒子!”
賴桂枝是個農村婦人,冇什麼見識,甚至不算聰明,但並不是個傻子。
顧何友二十九晚上去賭場的,他們家裡都是三十號早上才知道他惹了事,朱鳳美卻能在初一她提借錢的時候就提常軍,這要不是時刻盯著,就等著人出事,哪裡能這麼快。
“你害我兒子,還想娶我女兒,殺千刀的畜生,虧我還當你是個好的,我跟你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