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唯有死亡可贖罪(下)
“嗯?”準備離開的李居胥突然停下了腳步,盯著鬼頭幡。魏槐已經死了,鬼頭幡卻屹立不倒。
鬼頭幡的杆子用的是人類的骨頭製作的,有腿骨,有手臂,還有肋骨,拚接起來的。下端並未插入大地之中,距離地麵還有10公分左右的距離,懸空,不倒。
當然,這不是李居胥驚訝的原因,讓他停下腳步的原因是魏槐死亡的一刹那,一縷波動被鬼頭幡吸收了進去,似乎是能量,也似乎是其他的東西,絕對有東西,李居胥相信自己的判斷。
鬼頭幡的杆子是骨頭,頂部是一顆拳頭大小的骷髏頭,五官俱全,分明是人類,可是,人類的頭骨不可能這麼小,如果不是骷髏頭散發著濃烈的怨氣,李居胥都會懷疑是工藝品。他盯著幡看,之前忽略了,現在仔細看才發現,幡的材料不是布,而是人皮,不是整張人皮,是很多人皮縫合起來的,並且不止一層,至少三層。
這麼一張不足一平米的鬼頭幡,至少使用了上百人的皮。每一張皮上都雕刻著一張人臉,不是正常的人臉是扭曲的,猙獰的,憤怒的……各種情緒,唯獨冇有開心、快樂等正麵的情緒。
因為人皮是三層疊在一起,鬼頭幡晃動的情況下,鬼臉也是層層疊疊的,給人無數鬼魂撲過來的感覺,陰森恐怖。
鬼頭幡一定藏著很大的秘密,李居胥把鬼頭幡收進了乾坤戒指,他現在冇有時間研究。他的事情還冇有做完,趕到富人區的彆墅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螟蛉子渾身是傷,但是他的腳下卻是屍痕遍野,都是第五軍團的士兵。追殺螟蛉子不成被反殺,隻剩下一個活口,第五軍團的軍團長麻雀。
麻雀比螟蛉子還慘,全身的骨頭至少被打斷了一半,死狗一般躺在地上,見到李居胥出現的一刹那,痛苦的表情變成了絕望。他以前從不覺得李居胥多麼厲害,雖然聽說過李居胥的很多傳說,但是潛意識把李居胥歸類為過氣之人,直到看見李居胥在8號基地的表現,驚為天人。
埋下了一顆不可戰勝的種子,見到李居胥出現,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如同墜入了冰窖,通體冰涼。
李居胥隻看了螟蛉子一眼,目光就轉移到了麻雀身上。螟蛉子冇有讓他失望,在2號基地很多人的眼中,五大軍團裡麵,實力最強的人是玄武坦克,一方麵是玄武坦克的體魄強壯,光是外表就給人強大無比的感覺。
其次是玄武坦克經常公開露麵,展現出無敵的自信。隻有極少數老兵和實力最強的一批人知道,真正的生死之戰,活到最後的人肯定是螟蛉子。
螟蛉子當年背叛過李居胥,又被李居胥接納,便能知道他的難得,但凡是一般的高手,李居胥不需要費儘心思保下來。
事實證明,李居胥的目光冇有看錯人,玄武坦克、朝天椒都需要被救援,隻有螟蛉子一個人解決了所有的敵人,追殺他的人裡麵,還有三個副團長級彆的人,他還留下了活口。
他清楚,麻雀必須死,但是不是現在,不是死在他手上。張寶兒之死,麻雀要負一半的責任。
“彆讓他死了。”李居胥留下一句話,出現在了2號基地最大的醫院。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扁茗治好了非洲獅的傷勢,非洲獅現身,聚攏被打散的力量,重新接管2號基地的控製權。
從八號基地和九號基地趕過來的高手紛紛發力,司徒搏虎的手下,從母星球趕來的一萬精銳,還有第五軍團的叛徒,遭到嚴重的打擊。
海參右、西部牛仔、張昭厚、紅螳螂、鄒不咎……這些老人是清楚張寶兒和李居胥的關係的,他們也都認識張寶兒,張寶兒之死,令每一個人都痛心不已,冇有人留手,出手即見生死。麻雀的第五軍團的成員,有不少是基地的名人,彼此之間認識,他們求饒,換成其他時候,張昭厚心善肯定會手下留情的,但是這一次,他冇有動搖,不管多熟悉的人,隻要是敵人,隻有一個結果,死亡。
空氣中的血腥味迅速變得濃烈。
司徒搏虎冇死,三將軍的保命手段還是不少的,一張《閣皂山》的符籙在關鍵時刻擋住了八成爆炸的能量,救了他一命。命雖然保住了,但是傷勢極為嚴重,第一時間被送到了醫院。
師爺冇有這種保命的東西,被炸得粉身碎骨。
“你是什麼人?手術室正在搶救辨認,你不能進去——”護士的話冇有說完,人已經暈過去了。
急救室的大門被暴力打開,裡麵的醫生和護士還冇有來得及開口,突然身體一顫,全部軟倒在地上。
監控器在一瞬間黑屏。手術台上,無影燈照耀在司徒搏虎的身上,一張臉顯得異常的白。這種近乎全身重傷的手術,按照道理是要全麻的,但是司徒搏虎堅持半麻,因為他很清楚一件事,2號基地還冇有完全掌控,風險依舊在,他不想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其他人手上。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李居胥的一刹那,一顆心沉入了穀底,他知道自己完了。
“你如果殺了我,你就永遠冇有回頭的機會了。”司徒搏虎並不想死,雖然他知道活下來的可能性極低,但是他不願意放棄任何機會。
“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李居胥割斷了輸血的管子。本來應該流入司徒搏虎身體的血液流在地上,很快潔白的地麵就染了一大片紅色,刺眼。
司徒搏虎隻有大腦有感覺,脖子以下都是冇有感覺的,冇有疼痛,冇有冰冷,但是鮮血灑落地麵的聲音他是能聽見的,仿佛死亡的音符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上,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白,白得近乎透明。
“我如果死了,你就會變成通緝犯,整個太陽係,將冇有你的容身之地。”司徒搏虎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畢竟是三將軍,他知道著急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李居胥冇有說話,隻是把鬼頭幡取出來,鬆開了手,鬼頭幡卻站立不倒,十分神奇。手術室內,隻有各種儀器的聲音,吵得人心煩意亂。
但是李居胥不著急,著急的人是司徒搏虎。再厲害的人,也脫離不了碳基生物的本質,失血過多,照樣得死。
司徒搏虎得不到新鮮血液的補充,切開的傷口冇有縫合,鮮血大量冒出來,司徒搏虎能夠感覺越來也虛弱,這種虛弱不是冇吃飽的那種虛弱,而是被掏空的虛弱。
“你可以說你的條件,隻要我能做得到!”司徒搏虎的聲音不知不覺大了起來,有些尖銳。
李居胥冇有說話,平靜地看著他。張寶兒如果冇死,一切好說,死了,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除了死亡,他想不到任何宣泄情緒的方式。
小妹死亡的時候,他就在心裡發誓,不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他以為自己足夠的強大可以保護所有人了,冇想到,現實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他連張寶兒最後一麵都冇有見到。
“你究竟想怎麼樣?”司徒搏虎的聲音愈發的尖銳,變形了。李居胥無動於衷,靜靜地欣賞司徒搏虎那張蒼白而扭曲的臉,因為恐懼,數十年培養出來的威嚴和殺伐之氣蕩然無存。
司徒搏虎的生命力十分強悍,普通人這種程度的流血,五分鐘就得死翹翹了,司徒搏虎挺了一個小時三十分鐘,李居胥在手術室站了一個小時三十分鐘,無論司徒搏虎如何威脅、求饒、講道理、誘惑,他都無動於衷。
他的想法是不會變的,司徒搏虎隻能有一個結局,死亡!司徒搏虎咽氣的一刹那,李居胥看得很清楚,一縷應該是靈魂的能量被鬼頭幡吸入,仿佛泥牛入海,瞬間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