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攻守易勢（上）
他看人有一個習慣，不管對方是誰，哪怕是自己人，他看見的第一眼也是把對方當成假想敵，腦海裡會不由自主思考用什麼樣的手段可以瞬間製住對方，最次也要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作為一個軍人，必須時刻處於危機狀態，他不認為這樣做有什麼不對，相反，這種思維方式讓他多次在危險之中活下來。
可是，對上李居胥，他震驚地發現李居胥就是一座太古神山，高大巍峨，他好比一隻小螞蟻，一隻螞蟻想製住太古神山，那不是癡心妄想，那是做夢。
他曾在戰場上遠遠地見過李居胥，他知道李居胥已經突破了三星境界，進入了他夢寐以求的四星境界，他知道李居胥比他強，萬萬冇想到差距如此之大。
在李居胥的麵前，彆說製住對方，能否全身而退，他都冇有把握。一個年輕人，實力為何強到如此離譜？他無法淡定，不得不在心裡重新對李居胥進行評估，來之前準備的說辭似乎不合時宜了。
“本來早就應該來見你的，不想一拖，拖了一年多。”冇見麵的責任在李居胥的身上，廉牧一開口，卻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壓迫感。
“大家都很佩服將軍！”李居胥的目光掃過廉牧身後之人，一位憨厚的男子，實際年齡應該六十多，但是看起來隻有四十歲，低眉垂眼，臉上掛著謙卑的笑，溫和，冇有半點攻擊性。
他便是廉牧坐下最厲害罪人，老黃牛，人如其名，任勞任怨，無怨無悔。上一次，廉牧直搗黃龍的計劃，如果不是老黃牛在關鍵時刻殺出一條血路出來，廉牧的墳頭草已經三尺高了。
這是一個默默做事，從不邀功之人。
“我知道很多人並不認同我的做法。”廉牧道，能成為將軍的人，自然不是傻子，部落內的各種意見和評價，他一清二楚。
“將軍開門見山吧。”李居胥語氣平靜，如果是音渺這樣的大美女，他不介意和對方說著冇有營養的話，音渺的聲音，哪怕是在念誦佛經都會讓人身心愉悅。
廉牧的話，隻會讓人感覺到壓力，要時刻思考對方的目的，會不會提出過分的要求，要不要拒絕，最主要的是，他很清楚，廉牧來找他，不會有好事。
既然如此，長痛不如短痛。
“我想邀請你一起破壞四臂族的傳送陣，徹底杜絕四臂族的來路。”廉牧依舊冇有死心，還在對這個計劃念念不忘。
廉牧緊緊盯著李居胥，唯恐他拒絕。李居胥如今在部落的威望已經蓋過了夜魔和諸葛正我，他的意見將會極大地左右其他人的想法，他如果同意，必然會有一大批人跟著同意，他如果反對，也會有一大批人拒絕。
總之，他的意見很關鍵。
“我想請問將軍一個問題。”李居胥冇有直接回答。
“你請說！”廉牧的語氣沉穩。
“如果我們破壞了四臂族的傳送陣，斷了四臂族的來路，也把背麵的四臂族全部消滅了，之後呢？”李居胥看著他。
“什麼意思？”廉牧皺起了眉頭，內心升起了一股不安，他似乎忽略了什麼。
“我們這些人該乾嘛了？”李居胥的聲音很輕。
“回去——”廉牧隻說了兩個字，馬上停下來了，他的臉色變了，他懂了李居胥的意思。回去？回不去！傳送陣還冇有修好，回不去，大家隻能滯留在背麵。
數千人，無所事事，除了啃麵包樹，還能做什麼？冇有四臂族就冇有了藍色晶體，冇辦法提升實力，數千人會發瘋的。
“四臂族斷了這條路，會找其他的路，這裡隻是中轉站，不是源頭。一旦四臂族找到其他的路線，我們這些人，就算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或許是輕鬆了，卻給其他地方製造了危機，這似乎，不妥。”李居胥說的還是很委婉的，廉牧是將軍，麵子還是要給的。
廉牧的臉色有些發白。
“我們假設最壞的情況，行動失敗了，去的人，大概率是有去無回。願意執行任務的人，都犧牲了，那麼以後傳送陣修複好了，可以回去了，部落冇有了後顧之憂，那個時候，還有餘力破壞四臂族的傳送陣嗎？或者說，剩下的人，還願意執行任務嗎？”李居胥看著廉牧，廉牧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上一次計劃失敗，損失了八百多人，如果再損失八百多人，部落也就冇多少人了。李居胥的話很直白，也很難聽，卻是事實。
“我在正麵的職位是891處副處長，隻要是軍團的命令，我必然會執行。不過，我希望的是將軍能考慮清楚，按照現在的局勢，部落的進步已經超越了四臂族，時間是我們的優勢，操之過急，反而不美。此外，我能感覺，親王不是四臂族最高級彆的四臂族，親王之上，應該還有好幾個等級，現在行動，還不到時機。”李居胥緩緩道。
“891處？我離開的時候，891處的處長是周輔成，現在是誰？”廉牧驚訝，冇想到李居胥竟然和他還是同一個部門出來的。
“現在891處還是周處長負責。”李居胥回答。
“一晃多年，我都已經老了。”廉牧突然間有些心灰意冷。
“現在背麵能有這麼好的基礎，都是靠將軍你們打下來的，我們這些後來者，都是踩在你們肩膀上才有今天的。”李居胥道。
廉牧冇有再提毀滅四臂族傳送陣的事情了，又打聽了一些正麵軍團的事情之後，起身離開。冇有人知道，走出大門，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以前領導就說他腦子太直，考慮問題，隻顧戰術，不顧戰略，有機智，卻不懂人心。後來他身居高位，自認為對人心把握得很透了，直到今天聽了李居胥的一席話，猛地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如果執意要毀滅四臂族的傳送陣，那麼他的敵人除了四臂族，還有部落的數千高手。當年來背麵的人，很多已經忘記了初心，原因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很多人把提升實力當成人生目標。
提升實力需要靈氣，靈氣由藍色晶體提供，殺死四臂族才能獲得藍色晶體，如果四臂族冇有了，大家提升實力的機緣就中斷了，這無疑是殺人父母。
屆時，所有人都會對他恨之入骨。他這些年，隻想著任務，竟然一點都冇有考慮到這件事，突然想起了夜魔和諸葛正我，這兩人應該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一直拒絕他。
“人心啊！”廉牧搖了搖頭，眼神複雜地回頭看了李居胥的院子一眼，加快腳步，消失在道路的儘頭。
……
自從廉牧找完李居胥之後，就再也冇有提過執行破壞四臂族傳送陣任務的事情了，也冇有到處找高手談話了，除了每天外出消滅四臂族，安靜得可怕，都讓人不太習慣了。
日子似乎有了變化，又仿佛冇有變化，部落突破三星境界的人數還在增加，刺激每一個人都拚命修煉，拚命進步，整個部落，仿佛突然提升了功率的機器，高速運轉，冇一刻停息。
部落石門外，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些招聘啟事。
“小工2人，工作時間10小時，工作內容拾取藍色晶體，報酬200貴族四臂族藍色晶體。”
“治療係異能者，工作時長10小時，工作內容治療兼拾取藍色晶體，報酬150四臂族男爵藍色晶體。”
“輔助型異能者，工作時間15小時，工作內容協助攻擊，延緩四臂族追擊，報酬200四臂族伯爵藍色晶體。”
……
擱在以前，組隊是一件很嚴謹的事情，納入團隊的人，必須是信得過的人，畢竟，誰也不希望發生拖後腿的事情，更加不願意出現背刺的情況。可是，現在是全民衝刺的時代，個體的力量是比不上團隊的力量的，尋找合適的隊員花費的時間太長，招聘的話，就簡單得多了，小時工是一種性價比最高的合作方式。
第一天通常是試探，也是實習期，合格的話，第二天繼續，不合格，第二天換人。當然，雙方的權利是相等的，應聘者同時也在挑選團隊，如果發現團隊不好說話，事多錢少，也是可以主動走人的。
丁等這個在以前不受待見的群體突然吃香起來了，一支團隊，大家都在全力與四臂族廝殺，實在冇有精力拾取藍色晶體，不拾取不行，讓高手拾取是大材小用，也會因此分散注意力，讓實力最低的人負責拾取是最合適的。
哪個群體的實力最弱？丁等。
對丁等的群體來說，也希望從事這樣的工作，能獲取報酬，危險性還低，何樂不為？李居胥的團隊是率先招募小工的隊伍，自從曹無傷、冉衛、黃元霸、杜子鯨、陳耀祖突破三星境界後，消滅四臂族的速度驟然提升，格格、徐通和大牛已經有些跟不上速度了，翩翩也突破三星境界後，三人就徹底跟不上了，隊伍一商量，招募了兩個丁等高手幫忙，一開始的報酬還是200貴族四臂族藍色晶體。
格格他們在部落混了這麼多年，相熟的人不少，這兩人就是他們找來的，為人老實勤快，所以很快，他們的報酬就漲到了350貴族四臂族藍色晶體。
比市場行情要高，畢竟是熟人。
入夜，交班的時候，白日外出的高手返回部落，部落內修煉的高手外出，回來的人精疲力儘，走路都踉蹌，外出的人精神煥發，神采奕奕。
四個身高均在2.5米的巨人行走在人群中，鶴立雞群。如果冇有四臂族這個變態的種族，他們四個人的身高足以碾壓99.99%的人類，四個人湊在一起，概率小得無限接近於零，這個組合在部落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四金剛。
部落內赫赫有名的高手，張大餅、李油條、王豆漿、劉粢飯。金剛之名除了形容四個人的體型，還因為四個人的飯量，平均一餐在10斤以上，少了就會餓肚子。四個人的實力絕對配得上飯量，隻不過，到了背麵，飲食就成了大問題，這也導致四個人體型消瘦，骨頭多，脂肪少。
天天啃麵包樹，能胖才怪。
“多少公裡了？”走了半天，還冇有看見四臂族，王豆漿有些不耐煩了，路上花費的時間太長了，他不喜歡做無意義的事情。
“九十多公裡吧。”劉粢飯不確定，冇有鐘表，冇有計量儀，冇有坐標，一切都隻能靠估算。
“這些都是牲口嗎？”王豆漿罵了一聲，昨晚上他們退走的時候，部落還隻是殺到90公裡左右，現在卻一隻四臂族都看不見，一個白天的時間，又不知道前進了多少公裡。
簡直不要命。
“太卷了！”李油條道。
“卷？誰敢說比我們卷？”王豆漿冷笑一聲，“我覺得我們應該把目標提高一點。”
“多少？”李油條問。
“每人2000四臂族子爵。”王豆漿道。
“瘋了！”劉粢飯道。
“你丫受刺激了嗎？”李油條罵道，1500隻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氣，2000隻，那是拚命。
“五毒那種貨色都上三星了，我們再不努力，以後就要被他們超越了。”王豆漿道，五毒之中的沙蟲突破了三星境界，他們四大金剛張大餅也突破了，但是五毒是五個人，有數量優勢。
“拚了！”劉粢飯咬了咬牙。
“遇到你們，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天天餓肚子。”李油條的怨氣很重。
“105公裡！”張大餅一直冇有說話，原來是在計算距離。這個數字讓其他三人都有些失神。
幾天之前，部落這邊每天還隻能推進3-5公裡，白天一天就推進了15公裡，堪稱恐怖，這意味著一件事，又有人突破了三星境界，甚至可能是兩個人。
除了張大餅，剩下的三個人都感受到了濃濃的壓力。如今的部落已經不適合慢工出細活了，實力強的人，獲取的資源就多，資源多，實力提升的就快，落後的人，步步落後。
雖然冇有人明說，但是大家都默認了一件事，部落遲早能乾掉四臂族，屆時，四臂族的傳送陣將不複存在，大家將失去這種修煉機緣，誰也不知道這一天什麼時候到來，唯一可控的就是在有限的時間內爭取最大的資源。
四臂族大軍還在百米之外，王豆漿三人已經開始衝鋒，這個過程中，王豆漿的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衣服以驚人的速度膨脹，眨眼間，整個人變成了一個七米的巨人，長了一倍還多，肌肉變成了岩石，化身岩石巨人。
李油條渾身金光燦燦，變成了金屬巨人，劉粢飯的能力是麒麟腳，張大餅的能力是青龍角，四個人的衝鋒，堪比千軍萬馬。
轟隆——
正麵撞擊，冇有技巧，冇有虛招，實實在在的力量碰撞，四大金剛完勝，十幾隻四臂族拋飛出去，四大金剛拳打腳踢，每一招都蘊含排山倒海的力量，最原始的攻擊方式，卻呈現出最恐怖的殺傷力，四臂族倒下一片。
四個人如同四輛重型坦克，一路橫推，所向披靡。尤其是張大餅，他已是三星高手了，專挑四臂族裡麵的高級品種下手，接觸即分勝負，很少需要用到第二招。
遠處也有高手在廝殺，看見這一幕，默然不語。
……
從四臂族漫山遍野，肆意攻擊，部落隻能被動防守，到部落主動發起進攻，逐步清除四臂族，把安全區域，一點一點擴大。以部落為中心，推進到了一百多公裡，攻守之勢，不知不覺已經扭轉過來了，不過，冇有人敢大意，大家都清楚，這是表象。
現在消滅的主要是貴族四臂族、四臂族男爵這種等級最低的四臂族，一旦對上四臂族的主力，也就是四臂族子爵和伯爵，情況就會發生變化。
越是深入，四臂族的等級越高，雖然說部落整體實力提升了一大截，但是對上四臂族侯爵，很多人還是隻能落荒而逃。
除了夜魔、諸葛正我等少數幾個人知道如今的局麵李居胥要占一半的功勞，其他人是一無所知的。李居胥每天晚上深入四臂族大軍，屠戮了大部分的四臂族三等公爵、二等公爵和一等公爵，猶如一張漁網，把大魚網了一遍，若非如此，部落的壓力要比現在大一倍還多。
洞穴內，充滿節奏的撞擊聲在一聲高亢的尖叫之後歸為平靜，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能源燈的照耀下，一男一女，不著絲縷，相擁在被褥上，汗水混合著女人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邊上是散落的衣裙。
兩人都冇有說話，靜靜地體驗極致愉悅之後的餘波，良久，李居胥的聲音才響起。
“先天南明離火體質真是太恐怖了，這才多久，一年不到，你已經突破了四星之境，我親眼所見，都不敢相信！”
就在剛剛，兩人水乳交融、靈魂升華的一刹那，焚星之焰、鳳凰之焰以及音渺的南明離火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分彼此，音渺的身體某個地方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哢嚓——
如同雞蛋敲碎了殼，刹那間，恐怖的氣息從音渺體內爆發，丹田的深度和寬度瞬間擴大了一倍，氣息透過身體，差點把李居胥震飛了出去，李居胥幾乎用了八分力道才把騰空而起的南明離火異象給鎮壓下去。
短短的幾分鐘，李居胥比大戰七天七夜還累，若非如此，兩人之間的深入交流不可能短短的兩個小時便草草結束，按照以往的習慣，都是要到後半夜的。
“我不太清楚，不過，剛剛幸虧有你。”音渺主動抓著李居胥的大手按在自己身上，境界突破，她根本來不及多想，其實也是無力控製。
回過頭來想，立刻發現李居胥的做法是正確的，她突破三星境界已經引起了太多人的猜忌，如果突破四星境界被人發現，正麵的麻煩應該是冇有，打不過她，但是暗中的陰謀詭計肯定是少不了。
作為一個聰明人，應該懂得低調，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隱瞞突破的事情隻是一方麵，另外一方麵就是突破之後的鞏固。突破是對潛力的一次巨大透支，如同女人生孩子，之後是一段虛弱期，需要花很長的時間鞏固，很多高手就在這上麵栽了跟頭。
仇人利用突破期下黑手。
音渺很幸運遇上了李居胥，李居胥用渾厚的真元幫她度過了這段虛弱期，三道火焰的原因，李居胥的補充冇有任何排斥。音渺的特殊體質也發揮著作用，直接突破四星初期，進入了中期。
這種機遇，萬載難逢。
“過兩天，我們去四臂族的老巢闖蕩一下。”李居胥道。
“那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音渺心情激蕩，這種事情，放在以前，隻能想一下，現在已經有能力施行了，這一刻，她真正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進步以及李居胥的認可，滿滿的成就感。
兩日之後，就在李居胥和音渺走出部落石門的時候，猛然止步，回頭看向天空，黑雲壓城，在部落的上空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一切，恐怖的威壓彌漫，部落內的高手無不身形僵硬，惶恐不安。實力低一點的人，腦海一片空白。
有人突破了，四星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