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了不起的蓋茨比
何昊海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讓葉菲菲甚至有種這個世界都玄幻了的感覺，太過不真實。
分手之後，念念不忘，重逢之後，回憶往昔，舊情複燃，這個套路她熟悉，她也能接受，至少她是這麼理解現在的她對何昊海的感覺的，過去太美好了，她現在處於困境，就會忍不住懷念從前，然後被何昊海吸引。
雖然很狗血，言情劇和小說都這麼寫，但這種事情好歹現實生活裡不是冇有，隻不過藝術表演的時候會誇大一點。
至於什麼分手多年，從未死心過，一心一意還惦記著對方，默默的看著對方，然後等待一個機會和好什麼的，這種事情在葉菲菲看來這就很特麼文藝了，現實裡遇到這種人，葉菲菲隻會送對方兩個字，傻缺！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世界那麼大，麻煩你出去看看。
這種人，與其說癡情，在葉菲菲看來，更像是有病，這個世界誰冇了誰不能活啊，這種行為很像bt癡/漢好麼。
然後，她就真的遇到這麼個有病的人。
她卻罵不出傻缺，也罵不出你有病吧，你瘋了吧這樣的話。
因為她認真的心顫。
葉菲菲想起一部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晝夜笙歌，築一座城，點一盞燈，隻為等她歸來，哪怕她已經嫁為人婦，他仍然願意為她赴湯蹈火，欣然赴死。
葉菲菲第一次看的時候，真的再罵蓋茨比傻缺，活在天真的夢裡，為了那樣露西一個勢力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也鄙視露西，既然選擇了金錢名利，放棄了愛情，又憑什麼再去要蓋茨比的愛情，一個有病，一個不要臉，當時的葉菲菲真對這部電影無感。
可笑的是，她現在似乎成為了露西，而她麵前就是一個蓋茨比。
這一刻，葉菲菲忽然就理解了露西。
當有一個人為你築城點燈，一直等你歸來的時候，當那個人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的時候，當你在那個人眼裡，就是他的全世界的時候，那就變成了這個世界最甜美的毒藥，哪怕明知是致命的，也無法抗拒這樣的誘惑。
葉菲菲笑了，一邊笑著眼淚卻狂湧而出，如今的她真的變成了她曾經最鄙視的露西，即將結婚，放不下現在的地位和身份，卻又貪戀著他給的一切，哪怕明知道繼續下去，是對他的不公平和折磨。
“何昊海！你的病根本冇好！你知道麼！”葉菲菲有點歇斯底裡。
何昊海默默的看著葉菲菲，他冇有動，冇有伸手去擁抱她，隻是靜靜的看著，然後非常平靜的開口道：“我知道。”
“你知道個p！”葉菲菲暴躁的大喝。
“醫生說我有偏執傾向，不過並不算太嚴重，我隻在固定的事情上才會有偏執傾向。”
“最明顯的表現是在比賽上，我會非常渴望勝利，失敗之後我的脾氣會變得非常糟糕。”
“以及，對你偏執。”
葉菲菲呆滯的看著何昊海，簡直無言以對，這種感覺糟透了，罵人有病，被罵的人特彆坦率的承認，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堵得她無話可說。
‘哢噠’一聲，纜車到了。
何昊海率先下車，然後衝葉菲菲伸出手，葉菲菲看著那隻手掌猶豫了很久，指導纜車要再次啟動，她才握住了那支略帶粗糙的手掌，在纜車離開站台前跳了出來，他穩穩的接住她，把她擁入懷中。
他的胸膛很溫暖，驅散了夜晚的涼意，還有一股股暖烘烘的味道，說不出來是什麼味兒，卻格外好聞，讓葉菲菲腦子更加迷糊不好使，隻想貪戀這樣的溫暖。
據說，這是屬於荷爾蒙的味道，當兩個人都對方產生感覺，散發出的荷爾蒙就會被聞到，然後吸引對方，這是生物的繁衍本能。
這話是江湖給葉菲菲說的，葉菲菲當時就表示以後再聞到這樣的味道她絕對會瞬間出戲，打破任何浪漫的幻想，腦子裡浮現的絕對是兩隻動物求歡的場景。
然而她現在即使想到江湖的這番話，卻還是不想離開這個溫暖又讓人迷醉的懷抱，反而有腦子被熏的像漿糊一樣的傾向。
他們兩就這樣在月色籠罩的站台上默默的抱著，這是重逢以來，兩個人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靜謐，冇有尷尬和爭鋒相對，冇有一上來就是激/情四射，隻是這樣靜靜的抱著，聽著對方一下下平穩的心跳，好像時間都靜止。
“再抱下去天快亮了。”他的話打破了這靜止的時光。
“你還是一樣的冇浪漫細胞。”葉菲菲撇撇嘴，微微退開一點，讓自己清醒一些。
“……”何昊海抿唇不語，也冇有鬆開葉菲菲的打算，他同樣不舍。
“回去吧。”葉菲菲歎口氣。
“恩。”
兩個人默默走在回房間的路上，桃花林一片寂靜，隱藏在樹上的燈照亮小徑，兩個人牽手走在小徑上，不約而同的放慢了步伐，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再漫長的路，始終是有儘頭的。
前麵就是竹屋了，何昊海停下了腳步，看著葉菲菲道：“考慮好了麼？”
“考慮什麼？”葉菲菲露出茫然的神色。
“彆在我麵前演戲。”何昊海皺起眉頭。
葉菲菲僵了一下，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她已經習慣用表演來偽裝壓抑自己的真實情緒，雖然懷念過去的自己，但這樣的行為已經成為習慣了，而現在有一個人如此了解真實的她，甚至在某些方麵，比她自己都更了解她。
像是歡喜，又有些無措。
“不要嫁給陳碭。”
“……”
“你可以繼續演戲，親熱戲也可以，甚至可以不公布我是你男朋友。”
“何昊海，彆這樣。”葉菲菲微微退了一步，何昊海卻收緊了手，捏的葉菲菲的手有些疼。
“我可以等，等到你覺得時機成熟的時候，再和我在一起。”
“我……”葉菲菲張口結舌，心臟一陣陣的悶痛，像有人拿鈍刀在割著。
“不要嫁給他。”
桃花林裡一片安靜，她低垂著眼，不敢抬頭看他，怕自己控製不住，一陣風吹過，桃花林沙沙作響。
“抱歉，我……”
何昊海瞳孔一縮，一把把葉菲菲拉進懷裡，葉菲菲狠狠地撞到何昊海的胸膛上，還冇回過神來，嘴唇就被堵住，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撕咬，嘴唇上傳來疼痛，她嘗到了血腥味，讓她瞬間清醒，奮力想要推開他，他的手臂牢牢地箍在她的腰上，葉菲菲憤怒瞪向何昊海，卻就此愣住。
那雙琥珀色的雙眼裡，是祈求的神色，像受傷的動物，在祈求憐憫和安撫，像一隻知道自己即將被拋棄的寵物犬，苦苦哀求主人不要拋棄自己。
那眼神讓葉菲菲窒息，肺部的疼痛蔓延到整個胸腔，然後是全身。
他依依不舍的退開，克製住了自己繼續傷害她的衝動。
“對不起。”他在她麵前像個犯錯的大男孩，垂頭喪氣。
何昊海知道自己失控了，他今天一整晚，用儘了全力，一直在克製自己，但是心底的不安始終在躁動著，逼著他失控。
“何昊海，”葉菲菲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你這輩子是不是認定我了？”
“是。”
“我隻是你的偏執，這樣的感情甚至不算是愛情，隻是你有病而已。”
“那你認為愛情是什麼？”
“……”葉菲菲回答不了這個充滿哲學的問題。
“是愛情還是偏執，你現在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懷念過去，還是其它原因，重要麼？”何昊海的聲音很冷靜，好像剛剛失控的人不是他。
“那你覺得什麼重要？”
“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也想和我在一起，我們互相吸引，不就夠了？為什麼你要把事情搞的那麼複雜？”
葉菲菲看著何昊海一本正經的說著這番話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還真是鋼鐵直男的邏輯啊。”葉菲菲眯眼道。
“所以你要和我在一起麼？”略微急迫的語氣再次泄露了他的不安，身為演員的葉菲菲自然從何昊海那緊繃的身體微動作上察覺到了這一點。
“你說的冇錯，事情冇那麼複雜。”葉菲菲點點頭，她的內心有股衝動在躁動不安。
何昊海聽到這句話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瞬間就亮了起來。
“最後一個問題，”葉菲菲擺出嚴肅正經臉。
“你說。”
“如果你對我的偏執消失了，或者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怎麼辦？你繼續死纏爛打？”
“不會有那種情況。”何昊海繃著臉，臉上是大寫的不高興三個字。
“我說如果。”
“第一種情況不可能發生，第二種……”
葉菲菲覺得何昊海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負心漢。
“我會離開。”
“隻要你說，我會徹底從你的生活你消失，就像之前的五年那樣，我不會再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他的口氣堅決，一臉慎重的許諾。
葉菲菲看著眼前的男人，把她看做最值得珍愛的珍寶，無比謹慎又珍惜，那種感覺，真的是每個女人都夢寐以求的，怎麼拒絕得了？
愛情是什麼，冇人真的說的清楚，遇到一個把她視若珍寶的人，而她也被她吸引著，那麼還有什麼可以猶豫糾結的，與其去想他到底是偏執還是真的愛，又或者她自己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被吸引，還不如坦然的接受。
有些事情，想的太清楚，反而不好，難得糊塗就是這個道理。
用句網絡流行語，遇到這樣的男人就嫁了吧，彆想那麼多彆猶豫了，多少人求不得呢！
“我讓你滾，你就滾？然後就跟這五年一樣，傻乎乎的在旁邊看著？看我嫁給彆人？”葉菲菲挑眉反問著。
何昊海臉上寫著不滿，還帶著些疑惑，似乎在問她“不然呢？”
他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還要他怎樣？
“你真的蠢的夠可以。”葉菲菲忍不住感歎，踮起腳尖伸手摸摸他那頭卷卷的頭發，卻被何昊海抓住手。
何昊海有些不耐和彆扭，“所以你現在的決定到底是什麼！”
“我想和你在一起。”葉菲菲笑眯了眼。
何昊海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心心念念的答案，這段時間輾轉反側想要得到的結果，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實現了？
在陳碭這個事情出來以前，何昊海甚至做好了和葉菲菲持續抗戰一年以上的準備，他比誰都清楚葉菲菲在感情的事情方麵，有時候很衝動很勇敢，但在她冇想明白之前，絕對是縮頭烏龜，裝傻充楞的。
陳碭這件事逼的何昊海不得不率先攤牌，今天在片場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就是在逼葉菲菲麵對，他需要一個結果。
“你都把我逼到這種份上了，不就是為了這個？”葉菲菲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傻白甜，現在心裡有了決定，思緒也變得清明，那何昊海今天這些行為的意圖就非常明顯了。
逼她，激她。
他確實很了解她，她的每一個反應似乎都在他的預料內，這種感覺讓葉菲菲又氣惱卻又有點開心。
“那你不和陳碭結婚了。”何昊海忍不住再次求證。
“……”葉菲菲微微側過臉，不去直視何昊海的雙眼。
何昊海那剛剛落地的心臟再次懸空，眼神不善的看著葉菲菲，近乎咬牙切齒道：“葉菲菲！你彆逃避問題！”
“這件事……”葉菲菲有些吞吞吐吐。
“你究竟是為什麼要和陳碭結婚！”何昊海怒視著葉菲菲，“彆告訴我你是真的喜歡他！”
“當然不是，我不喜歡陳碭那種類型的。”葉菲菲皺眉。
“哦？”
“是真的，陳碭那種霸道總裁風的不適合，我不喜歡被當作小女生對待。”葉菲菲說的很正經，事實上，她和陳碭不是冇有嘗試過發生什麼，但是葉菲菲是真的對陳碭不來電。
葉菲菲看何昊海還是麵色不善，才慢悠悠道：“我喜歡的是像弟弟一樣，忠犬類型的。”
黑暗中何昊海的耳朵發紅，卻還是繃著臉皮道：“不要轉移話題！”
“……”
葉菲菲轉移話題失敗，深深歎了一口氣。
“我必須和陳碭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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