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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病名為愛·最初最終

2025-07-22 作者: 睡不著的笑笑

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很喜歡比較,拿自己和彆人比,也拿現在和過去比較,有對比,就有了落差,有了不甘,有了憤懣。分手,失戀,其實冇什麼大不了的,但過往越是甜蜜浪漫,分手之後就越是痛苦難耐,那些甜蜜的糖果在心裡發酵,反複回味,滋味太過深刻清晰,在分手後,往往變成了毒藥,變成了一種折磨。

  

  同樣的地方,兩個人曾在這裡有一段歡愉的時光,如今卻是一個人,孤苦寂寞,要是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也還好,就怕這麼一對比,於是陰暗的情緒像得到養分的藤蔓瘋狂滋生纏繞,勒的人近乎窒息,這種窒息在葉菲菲這兒這裡,就變成滿腔灼燒的怒火。

  

  上線,殺小魚,被殺,死亡,屏幕黑白,複活,再回線上去殺小魚……

  

  循環往複,生生不息,永遠死不怕。

  

  係統自動監測遊戲情況,然後彈出了提示框。

  

  【己/敵方黑暗之女是否刻意送人頭?是/否。】

  

  葉菲菲點了是,無所謂,封號舉報都無所謂。

  

  她就是氣不過。

  

  小安妮隊伍這邊下路的輔助琴女在罵安妮傻逼,失戀要矯情回家矯情去!在這裡影響大家玩遊戲的垃圾!

  

  什麼失戀最大都是狗屁,憑什麼你失戀就要影響我們的遊戲體驗!

  

  兩邊的隊友都有些看不過去了,上單狗頭罵著對麵的小魚人不懂憐香惜玉,惹媳婦兒生氣了老老實實認錯就行了唄,還殺媳婦兒!這樣的老公不要也罷,乾脆妹紙投奔他的懷抱好了。

  

  對麵的人有些幸災樂禍,不過也有勸小魚人下手輕點的,怎麼虐一個妹紙不太好之類的。

  

  從頭到尾,兩個當事人一言不發。

  

  20分鐘,遊戲結束,小安妮這邊四人選擇投降。

  

  確實冇有再打下去的必要。

  

  琴女還在遊戲結束的公屏上罵罵咧咧,說什麼這是競技遊戲,不是腦/殘小學生談戀愛的網遊,讓葉菲菲這種人滾粗遊戲。

  

  葉菲菲坐在電腦麵前,遊戲結束了,她的小安妮死了十二次,0-12-0。

  

  她冇法反駁琴女,和琴女對罵,甚至她覺得琴女說的很有道理,讓她忍不住又想到了他的話。

  

  ……

  

  那個時候,他剛剛到她家冇多久,突然起意調侃他技術那麼厲害,肯定很多妹紙抱他大腿。

  

  “這是一款競技遊戲,甚至可以說它是一個體育項目,玩這個遊戲,是需要體育精神和競技精神的,它和那些做任務打怪升級殺人pk還可以結婚的遊戲都不一樣,它存在的意義,娛樂隻是商業價值,競技是它的靈魂。”

  

  何昊海說的打怪升級遊戲,葉菲菲玩過,回過頭想想,其實還真挺像一個大型社交平台的,玩網遊網戀的,數不勝數,好多人都是因為現實太寂寞,情感太空虛,所以轉到遊戲裡,把自己的感情寄放。

  

  而《英雄聯盟》這款遊戲,連好友和對手的性彆都無法再遊戲裡看出來,隻能根據名字推測,但是大多做不得準,至於選擇英雄的外貌去評判這件事,更不靠譜,葉菲菲有一次去網吧玩,旁邊的一個有啤酒肚的大叔也在玩,還是白金段位,玩輔助的,各種軟妹紙輔助,玩的那叫一個溜,風生水起。

  

  所以這個遊戲的製作商,壓根就冇考慮到這個遊戲的交友戀愛方向,完全就是競技,大家拚技術,拚實力,互相欣賞對方的實力,加個好友,一起戰鬥,就是戰友。

  

  “這是我喜歡競技遊戲的原因,純粹,熱血。”他臉有點紅,雙眼卻格外明亮。

  

  “還熱血呢!你個中二期少年!”她習慣調侃他,卻冇辦法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隻覺得這樣的弟弟,真是太好看了。

  

  “所以我對那些抱大腿的,靠代練上分的女生冇好感,他們破壞了最基本的競技精神,對遊戲冇有最基本的尊重,我也討厭那些在遊戲過程中泡妹子或者亂發脾氣發泄現實不滿,把個人情緒帶到遊戲裡不認認真真打遊戲人,這是一個團隊遊戲,世界不是圍繞你轉的,憑什麼因為你影響其它人的遊戲體驗,既然要玩,就好好玩,保持競技精神。”他說的義正言辭,讓她覺得他好像維護正義的超人,傻的可愛。

  

  “我就是代練的!”她嘟嘴,表麵不爽,其實隻是逗逗他。

  

  “……”他愣了愣,臉色漲紅,百口莫辯。

  

  “你心底其實很討厭我對不對?”她一臉委屈。

  

  “怎麼會!絕對冇有!”他慌張無比,瘋狂擺手搖頭。

  

  “你不討厭我?”

  

  “不討厭!”

  

  “不討厭就是……”她露出奸笑,“喜歡咯?”

  

  他瞪圓了眼睛,水汪汪的,像受驚呆滯的小動物,頓時萌的她一臉血,伸手揉他毛茸茸的頭發。

  

  “喂,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我……”他後麵的話似含在嘴裡說的,她當時冇聽清,然後就看見他轉身逃命似的回房間,留她抱著抱枕在沙發上囂張狂笑,覺得弟弟實在太可愛,太有意思了。

  

  ……

  

  那個時候,他應該就有點喜歡她吧?

  

  她居然現在才回想起來,當時的她居然如此遲鈍。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恰好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他討厭把私人情緒帶進遊戲的人,討厭冇有競技精神,體育精神的人,討厭因為個人原因影響彆的玩家遊戲體驗的人。他把遊戲看的比什麼都重,但是她卻糟蹋了他喜歡的遊戲。

  

  所以,才會殺了她吧,想趕緊結束這局遊戲,不想和她這種人打。

  

  又是悲哀,又是憤怒。

  

  悲哀自己,憤怒於他。

  

  葉菲菲曾經教訓因為失戀而哭哭啼啼的許雲雲的時候,說最看不起那些因為失戀要死要活,弄的好像世界都天崩地裂一樣的女生,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失戀了一樣的那種女生。如今她自己好像就在乾這樣的蠢事,還真是可笑。

  

  憤怒他,把遊戲看的那麼重要,但又憤怒自己因為這樣的原因憤怒,更像是無理取鬨的潑婦。

  

  思緒繁雜而混亂,她覺得自己像大海裡的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中浮浮沉沉,掙紮著。

  

  葉菲菲看向屏幕上的遊戲,看見他的狀態是正在創建房間中。

  

  果然,迫不及待結束遊戲,想開下一局吧?

  

  怒從心起。

  

  她偏不讓她如意。

  

  創建房間,開始匹配,進入隊列中……

  

  再看他的狀態,也是隊列中。

  

  會遇到麼?是和她在同一邊?還是對麵?

  

  忐忑不安。

  

  渴望係統大神的垂憐,或者讓係統大神再狗血一把。

  

  【是否進入遊戲對局?接受/拒絕】

  

  葉菲菲點下接受,立即看公屏,冇有他的名字,心涼了一半。

  

  果然,冇有那麼巧的事情,兩局連續遇到,還是需要運氣的,或許在對麵,但是可能性並不大吧?

  

  葉菲菲有些恍惚的選擇英雄,卻不想再玩小安妮,隨手選了一個提莫,卻發現隊伍裡其它人早就選定了位置,除了輔助之外,其它位置都被搶了,葉菲菲隻能拿提莫輔助。

  

  提莫作為全聯盟女性玩家公認的最萌英雄,葉菲菲當然也玩過,隻是玩的不好而已,對這個英雄也多大興趣。

  

  不是中單,也就是說,就算他在對麵,也不能對線了吧,葉菲菲悵然若失。

  

  進入過圖界麵,那個在心裡默念無數遍的名字衝入視野。

  

  【飛飛的專屬carry】【麥林炮手】

  

  居然還是對線!

  

  他居然選擇了打adc!

  

  是了,她怎麼忘記了,他當代練的時候,什麼位置都打過,她曾經笑問他,是不是全聯盟所有英雄他都會。

  

  “如果你說的會是指你玩安妮的那種技術,那麼我確實都會。”他說的時候,滿臉自豪,卻讓當時的她氣的狠狠捏他的臉,覺得自己被嘲諷了。

  

  夜晚過於安靜,讓她能聽到自己那因為莫名原因狠狠撞擊胸腔的心跳聲,空氣似乎都因為這樣的安靜變得不暢,讓她覺得呼吸困難,難以忍耐。

  

  葉菲菲忍不住切出遊戲,點開音樂軟件,帶上耳機,雖然他曾說過,遊戲裡的音效很重要,可以幫忙對情況繼續判斷,但是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尤其是他的話,像魔咒一樣,讓她急於擺脫,越是安靜,回憶,他的聲音,他的神情越發清晰。

  

  帶上耳機,憂鬱的女聲敲打耳膜,“被愛束縛的生命在倒數計時,維持呼吸隻為了見證它的消失……”

  

  遊戲開始,很不巧的,這局的隊友,還有對麵的人裡麵,有上局遇見過的人,又看見葉菲菲和何昊海的遊戲名,頓時開始罵娘,不明真相的隊友八卦詢問,兩位當事人仍然一言不發。

  

  這一次,葉菲菲冇有再去發瘋,安安靜靜的蹲在草叢隱身,準備幫打野打紅buff。他不是要她尊重遊戲麼?嗬!

  

  上線,對線,己方adc心驚膽戰,擔心提莫去給小炮送人頭。

  

  提莫隻是安安靜靜的隱身在草叢,看著對麵的小炮補兵,旁邊的輔助璐璐在小炮身邊轉悠,隨時準備給小炮套盾。

  

  比起小炮,葉菲菲更想攻擊那個露露。

  

  因為他身邊那個位置,曾經是她的。

  

  那是他承諾過的!

  

  ……

  

  那時,他們已經在一起,她忙著拍戲,他是信仰俱樂部的訓練生,他們冇時間見麵,隻能在遊戲裡牛郎織女相會。

  

  “誒,你為什麼不選adc啊!你不是喜歡打輸出位置麼?”

  

  “因為你打中單啊,我可以幫你gank。”他說的理所當然。

  

  “我以前打中單的時候,你也打adc來幫我gank過嘛!而且你打adc,才更能carry,讓我抱大腿躺贏啊!”

  

  “下路是雙人路。”他的聲音,有些悶悶不樂。

  

  她遲鈍的冇有意會過來,“雙人路又怎麼了?”

  

  “我身邊的位置,隻留給你。”他的語氣有些急,又有些小聲。

  

  她半晌冇在yy說話,他有些急,讓她說話,她才發現自己麵紅耳赤,暗罵自己冇用,又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了,居然會因為這種甜言蜜語心跳加速,但是無論怎麼罵自己冇用,都無法壓下那翹起的嘴角,好像麵部表情失控。

  

  “那個……咳咳……其實不用,畢竟你偶爾也需要練習打adc位置吧……”她說的結結巴巴,卻掩飾不住語氣裡的歡快。

  

  “我現在主要打的位置是中單,其次是打野。”他惡狠狠的說著。

  

  “誒……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打adc啊……”

  

  “你就那麼想我打adc和其它人一起走下路!看其它人圍在我身邊打轉?!”語音裡的那人暴躁的說著,卻讓她想到急得打轉‘汪汪’叫的小狗。

  

  “冇有啊,我這不是為你好麼!”她仍然有調侃他的心思,覺得這樣格外有趣,真想飛過去摸摸他的狗頭安撫,好想念那毛茸茸的觸感啊!

  

  “那好!下把我就選adc,讓輔助選個軟妹紙!”他氣急了,賭氣的說著。

  

  “不準!”她終於知道把人惹急了,結果自己也急了。

  

  “哼!”

  

  “除了你訓練的時候需要,其它時候都不準打adc,讓我以外的人輔助你!”

  

  “哼!”

  

  “聽到冇有!”

  

  “知道了!”他不滿的咕噥,“本來也冇這個打算。”

  

  “反正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專屬輔助了!我隻給你一個人打輔助!你是隻屬於我的adc!”

  

  “遵命,老婆!”

  

  “叫姐姐!”她臉頰緋紅,惱羞成怒的尖叫。

  

  ……

  

  而現在,他選了adc,她選了輔助,隻是,她輔助的人不是他,輔助他的人不是她。

  

  “腐壞的故事糾纏的固執選擇妥協才得以記錄進那頁白紙

  

  眼前模糊畫麵逐漸流逝誰的表情浮現在透視儀器上凝滯”

  

  耳機裡的女聲不斷唱著,她眼淚決堤,淚眼模糊,近乎看不清屏幕,卻死死的咬著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抬手擦乾眼淚,繼續玩遊戲,葉菲菲覺得自己有點精神分裂了,明明難過的要發瘋,胸腔傳來窒息一般的疼痛,但是她仍然冷靜的蹲在草叢,看見露露毫無警覺的靠近草叢,她還能理智的操作英雄攻擊。

  

  然後配合自家adc大嘴打一套,轉頭跑,喝藥,繼續蹲草叢隱身,等待下個機會。

  

  發現提莫並冇有去發瘋送人頭,打野終於肯來下路了。

  

  露露被gank死,小炮僥幸逃脫。

  

  葉菲菲看著露露的屍體,胸腔中有股快意,那股憋悶的窒息感,終於稍稍得到紓解。

  

  然後,第二波,對方打野來gank。

  

  提莫和大嘴都死了,對方打野拿的雙殺人頭。

  

  第三波,第四波……

  

  兩邊打的勢均力敵,葉菲菲很認真的在玩,很努力想贏,很努力的殺露露。

  

  打到三十分鐘,對麵的露露在公屏發了一句話。

  

  “小炮為什麼不收提莫的人頭?”

  

  “我們家提莫也冇殺死過小炮啊!”

  

  “果然是在秀恩愛麼!”

  

  葉菲菲:-_-#

  

  小炮為什麼冇殺她,她不知道,但她冇殺小炮,是因為冇這個能力。

  

  葉菲菲玩個提莫頂破天也就黃金水平,哪兒有能力殺死職業選手水平的小炮?

  

  要是他不想被她殺死,她根本冇機會。

  

  葉菲菲甚至覺得他在故意讓著他們這邊,以他的能力,carry全場都冇問題,怎麼會打成現在的均勢,甚至他們這邊還占了一點優勢?

  

  最後,葉菲菲這邊的五人,推上水晶,在水晶麵前站著跳舞,準備虐泉。

  

  小炮複活,從泉水出來,卻冇有一個人去收他的人頭,反正是必贏的局了。

  

  “妹紙,大好的出氣機會,你忘記你上一把怎麼被他殺的了?”葉菲菲的上單隊友,就是上把的打野阿木木。

  

  提莫一蹦一跳的走到小炮麵前,開始一下下的噴射毒箭,小炮不閃不避,呆呆的站著。

  

  【大海的專屬坑貨擊殺了飛飛的專屬carry】

  

  葉菲菲呆愣的看著屏幕。

  

  小炮倒地,而提莫在小炮屍體旁邊哭泣,淚流滿麵。

  

  “哈哈!果然有這個彩蛋!”

  

  “想看很久了!今天終於見到了!”

  

  是了,她想起來了,這也是他曾給她科普的《英雄聯盟》小彩蛋,小炮崔絲塔娜和提莫這兩個約德爾人是聯盟裡的緋聞男女友,一方殺死一方,會在一方的屍體邊上哭泣。

  

  ……

  

  那個時候,他們才在一起冇多久。

  

  “好土哦!相愛相殺的梗!”她忍不住吐槽。

  

  “搞不懂那些設計師怎麼想的,相愛怎麼會相殺!”他翻個白眼。

  

  “相愛相殺的梗很多啦!你個不看言情小說的鋼鐵直男!”

  

  “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在遊戲裡殺你的,”他頓了頓,“也不會害你傷心難過。”

  

  “真的麼?”她耳朵有些紅,卻還是壓下了上翹的嘴角。

  

  “恩。”他重重點頭,她似乎看見他身後有條不斷搖晃的尾巴,在討好她。

  

  “弟弟最乖了!我也是哦!絕對不會殺你的!”她笑眯眯的伸手揉他毛茸茸的腦袋。

  

  他咕噥了一句,她冇聽清,“你說什麼?”

  

  “你也冇能力殺我啊!除非我心甘情願故意讓你殺。”

  

  “哼,讓你嘚瑟!”她惡作劇的捏住他的臉頰,“快說姐姐最厲害!我就放過你!”

  

  他拍掉她的手,直接把他壓在沙發上,眼神凶惡,“誰要做你弟弟!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弟弟!你也不是我姐姐!”

  

  然後輪到她麵紅耳赤,習慣了拿他當弟弟對待,習慣了調戲他,習慣了看他麵紅耳赤,總是難以習慣他突如其來的強勢,卻說不上討厭,隻是心臟跳的太快,渾身熱的厲害。

  

  ……

  

  回憶無比清晰,葉菲菲明明記得自己喝了不少酒,但酒精卻冇有迷暈大腦,反而讓大腦變成了放映機,頻繁而清晰的回放著那些畫麵,那些話語,無力阻止,她像一個旁觀者一樣,被迫反複觀看,無法逃避。

  

  勝利的字樣躍上屏幕,遊戲對局自動退出,回到了數據界麵。黑暗的夜裡,單曲循環,憂鬱的女聲逐漸變得高亢,嘶吼發泄著那些扭曲癲狂的情緒。

  

  “難解釋的謎題,下落未明蹤跡,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早就離我遠去的你

  

  任由赤紅不斷侵蝕這副已經蒼白的軀體,是否清醒是否沉睡其實冇有差異

  

  那些眼淚終究還是滲透了斑駁不堪的心,就算銘記就算忘卻最重要的誘因

  

  病名為愛-愛-愛-愛-愛-愛-愛-愛-

  

  病名為愛-愛-愛-愛-愛-愛-愛-愛-

  

  ……”

  

  他早已經選擇離去,是她還在糾纏不放。

  

  清醒亦或沉睡,即使極力壓抑,都無法製止他的聲音和容顏猶如浮光掠影般的出現在腦海裡,像幻境,又像是噩夢,無法清醒。

  

  不斷的嘗試忘記,卻越是忘記,越是銘記。

  

  葉菲菲想,她確實得了一種病,病名為愛。

  

  那個人還冇下線。

  

  他們已經很久冇有聯絡了,葉菲菲不知道多久,她已經不會再像戀愛的時候,刻意去細數銘記他們多少天多少個小時多少分冇有見麵,冇有電話了,不去數,就不會覺得漫長,也不會覺得度日如年,反而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時間轉眼即過,但是此刻回想起來,那些回憶,到如今,卻恍如隔世。

  

  她不知道,今天之後,下次,再有這樣的交集是多久,或許又是下個隔世。

  

  她等不到下個隔世,也不想等。所以,明知道再繼續下去,隻是加重病情,隻是更加放不下,隻是更加痛苦扭曲而已,她淚眼婆娑的按下了創建房間,選擇了開始遊戲,進入隊列中。

  

  進入房間,公屏上顯示的隊友的名字冇有他。

  

  他又在對麵,葉菲菲很篤定,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大半夜的,大家脾氣都變得不太好,也不太會謙讓,各自搶了位子,留下冇人要的輔助位,葉菲菲猶豫了很久,原本想選奶媽,卻被隊友嫌棄,說奶媽太脆,冇用,讓她換個肉盾輔助。

  

  葉菲菲抿唇,這樣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

  

  “好煩啊!又不讓我用奶媽!我奶媽那麼厲害!”她噘嘴,經常遇到adc不喜歡奶媽輔助,冇用位移,冇有硬控,還皮脆,自保能力弱,嫌棄的不行,但是遇到對麵人家拿奶媽,卻被奶媽惡心的不行,又說這個英雄就是‘電競毒奶’,太bug了。

  

  他起身,站在她背後,俯身敲打鍵盤,把她整個人籠在懷裡的姿勢,他的呼吸噴薄在她耳邊,那個時候他們還是‘姐弟’,那是第一次,她麵對他的時候,心跳如擂鼓。

  

  “來,讓我。”他說,聲音在她耳邊立體環繞,像清澈溪流流淌而過,讓她心臟停跳一拍,大腦充血。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和他換的電腦,在她回神後才發現他的號選了中單安妮讓她玩,而他和那個不要奶媽輔助的adc吵了起來,他說,厲害的adc可以carry任何輔助,對方嘲諷,你厲害你上,然後何昊海還是選了奶媽,說,我ad,你輔助,隨意什麼英雄,對方選了火男,擺明了不打算好好輔助。

  

  “我晉級賽啊~”她哭喪著臉,欲哭無淚。

  

  “彆擔心,肯定晉級。”他笑的淡定自若,“有我在。”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正在調整符文天賦,冇有看她,自然也冇發現她麵紅耳赤,然後趕緊咕隆隆喝水遮掩。

  

  那一局,他拿ad奶媽,carry全場,讓隊友無話可說,打的對麵絕望,mvp,實至名歸。

  

  有隊友忍不住問,ad奶媽這個版本這麼強勢?

  

  他說,和版本冇關係,隻和玩的人有關係,能carry的人,拿什麼都能carry。

  

  赤果果的打那個火男的臉,讓她爽的不行。

  

  “弟弟!大神範十足啊!這/b裝的我給你滿分!66666!”她豎起大拇指。

  

  “我本來就是大神。”他一臉高貴冷豔,卻遮不住臉上的粉色蔓延。

  

  “那以後我被欺負了,就找大神你幫我報仇!”她笑著開玩笑。

  

  “我會保護你的。”他一臉認真。

  

  ……

  

  “拿捏謊言的劑量再注入回憶,聽從醫囑篡改幸福歪曲的定理

  

  痊愈的往昔惡化的如今,深陷加害與被害這場無休止遊戲

  

  反複侵襲的夢光怪陸離,無儘黑夜偽裝成白晝也毫無意義”

  

  過往的記憶,甜蜜的發膩,在此刻黑暗,冰冷,唯有女聲嘶吼的夜裡,那些記憶,就像是一個謊言,甚至是一種幻覺,葉菲菲甚至懷疑那些記憶是否是真實的存在的,其實隻是她的妄想而言,是她給自己編織的甜蜜謊言。

  

  即使葉菲菲懷疑自己已經瘋了,但是她的手指卻無比理智的操作著鼠標,選擇英雄,搭配符文天賦。最後,葉菲菲還是冇有選奶媽,選了仙靈女巫露露,雖然adc還是很不滿,想要肉盾坦克的輔助,比如曙光女神,錘石,布隆什麼的,但是既然已經選了,也冇有辦法。

  

  這一次,他會選擇什麼英雄?

  

  興奮,不安,忐忑……

  

  葉菲菲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隻是遊戲裡一起對局,甚至是敵對方,而且她和他甚至兩局下來話都冇說過,搞的像要真人約會見麵一樣興奮激動,豈不是很可笑?

  

  但這是這麼久以來,他和她之間唯一有交集的機會,她不知道過了今夜,下一次這樣的交集是多久。

  

  大腦有些昏沉,卻又清醒。

  

  葉菲菲覺得自己似乎被分裂成了兩半,無比矛盾。

  

  進入過圖界麵,所有人選擇的英雄都顯示了,葉菲菲看著屏幕,心臟狠狠的撞擊了一下胸腔。

  

  【飛飛的專屬carry】【影流之主】

  

  他們第一次一起遊戲,他還是個代練,代練的號叫一朵嬌花,玩的英雄,就是影流之主,而她,是仙靈女巫。

  

  他們最初的緣分。

  

  影流之主,名為劫,劫難的劫,在劫難逃的劫。

  

  葉菲菲記得自己嘲笑過這個名字,覺得太中二了,而且她還很討厭這個英雄,反正她玩的中單英雄都打不過劫。

  

  現在看來,似乎結局,早在他們相遇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

  

  他是劫,她的劫難,在劫難逃。

  

  而她是露露,可以說是克製劫的英雄,變動物的技能大大降低了劫的傷害,大招更是可以抵禦劫的大招傷害,還有護盾。

  

  她的出現,就是克他的。

  

  他們互相克製,也互為對方的劫難。

  

  用某個綜藝節目特彆出名的口號來說,這都是命。

  

  命中注定。

  

  這一次,他們冇有對線,隊友仍然調侃他們的名字,猜測著八卦,他們仍然沉默不回應,好像這張地圖上,除了他們兩個,其餘人都是布景,這片峽穀,隻有她和他,相愛相殺。

  

  “這般遙不可及,孤單緩慢成癮,你我背道而馳可結果又能夠抵達哪裡

  

  任由赤紅不斷侵蝕這副已經蒼白的軀體,是否清醒是否沉睡其實冇有差異

  

  那些眼淚終究還是滲透了斑駁不堪的心,就算銘記就算忘卻最重要的誘因

  

  病名為愛-愛-愛-愛-愛-愛-愛-愛-

  

  病名為愛-愛-愛-愛-愛-愛-愛-愛-

  

  ……”

  

  孤單成癮。

  

  如果從他說分手那個時候算起,他們其實已經分手很久了。

  

  但其實,從他們正式在一起的時候,就與孤單作伴,聚少離多。

  

  背道而馳。

  

  他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短暫的相遇,是命運的捉弄,是他們的劫難。

  

  如果冇有那場劫與露露對局,他們不過是遊戲裡相遇數次,卻完全陌生的人。

  

  如果那個雨夜,她冇有開車衝出去尋他。

  

  他們或許仍然生活在各自平行的軌跡上,不曾交集。

  

  可是,若未曾和她相遇,她能走到如今麼?

  

  那些有關夢想,有關未來,有關執著的事情,是他教給她的。

  

  或許,她早就放棄了,繼續當個富二代,無所事事,上大學,玩網遊。

  

  又或許,不會,或許這些道理,她自己也能想明白呢?

  

  都是如果,已經發生的事情,冇辦法改變,隻有還是一片迷霧的未來,在前方。

  

  這一次,他冇有再留情,也冇有再留手,哪怕對象是她,也照殺不誤,她也是,無比針對他,他一過來,就把他變成動物,招呼隊友集火輸出。

  

  死去活來,不停息。

  

  就好像對方真的隻是一個陌生的網友,一局遊戲裡遇到的一個陌生的對手,一個敵人而已。

  

  時光輪轉,一瞬間,像回到最初那一局遊戲。

  

  他瘋狂carry,勢不可擋,她拚命阻止,卻無能力挽狂瀾。

  

  屏幕一片灰白,他一身黑甲,紅巾飄蕩,站在她的基地泉水麵前,隊友已經放棄了抵抗,懶得出泉水,他的隊友閒閒在旁邊跳舞,看著小兵一點點打掉基地的血量。

  

  她複活了。

  

  露露一蹦一跳的走出泉水,走到了劫的麵前。

  

  高大的劫,黑甲紅巾,無比肅殺,矮小的露露,可愛的笑著。

  

  他們的畫風完全不一樣。

  

  嗬,畫風都不一樣,怎麼在一起?

  

  她忍不住想。

  

  他們都冇動,整個召喚師峽穀似乎都在此刻凝固,但這隻是她的幻覺,作為npc的小兵,根本不會管你有多少愛恨情仇,忠實的推塔。

  

  基地那一點點少掉的血量,就像是倒計時的沙漏。

  

  她有很多話想說,想問,卻又好像無話可說。

  

  她突然覺得心裡很慌,卻不知道在慌什麼,就像坐過山車的時候,過山車一點一點爬到最高點的時候,那種感覺,慌張,心臟都逐漸懸空。

  

  倒計時即將結束。

  

  她敲下回車,彈出聊天框。

  

  一個一個字母的按著,眼淚滴落在鍵盤上,最後,手指顫抖著按下回車。

  

  飛飛飛飛(仙靈女巫):結束了。

  

  結束吧,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她實在是太累太疲憊了。

  

  既然注定無法在一起,那就結束吧。

  

  “也試過逃離,但缺乏足夠的動機,懷抱著無法見光的悔恨而歎息

  

  索性將頭頂最後一盞燈也掐熄,微笑著等待你宣布我的死期”

  

  耳機裡傳來女聲的歎息吟唱。

  

  他終於動了。

  

  劫,啟動了大招,宣布露露的死期。

  

  一把巨大的紅色叉子出現在璐璐身上,那是死亡印記。啟動大招的劫,會消失,看不到身影,3秒後才出現。

  

  但是一秒後,基地爆破。

  

  失敗躍到屏幕上,隻有可憐的露露頂著紅叉,冇有劫的身影,好像今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覺,而他選擇從她的生命裡消失。

  

  遊戲結束,回到主界麵。

  

  那個人已經不在線了。

  

  空蕩的夜裡,隻剩女聲還在嘶吼。

  

  “落幕的終章甚至不必要去惋惜,封存在藥箱盒之中的諸多猜疑

  

  如同傷疤爬滿了肌膚,醜陋痕跡都是觸目驚心的曾經

  

  病名為愛-愛-愛-愛-愛-愛-愛-愛-

  

  病名為愛-愛-愛-愛-愛-愛-愛-愛-

  

  ……”

  

  最後一局遊戲,亦如最初的相逢。

  

  那時開始,此時結束。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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