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不適合
何昊天在葉菲菲床邊坐下，兩人相對無語。
說實話，雖然兩人都從何昊海嘴裡聽過對方很多事跡，但是真正見麵次數屈指可數，更何況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並不怎麼愉快。
“他讓你來的？”葉菲菲開口打破了沉默。
“恩。”
“他人呢？”
“在打總決賽了，來不了。”
葉菲菲垂下眼，說不出話來，那個人把夢想看的比什麼都重要，不是早就知道了麼，還有什麼可失落的，更何況，為了夢想，他付出了那麼多，確實冇道理，為了她，連比賽都不打，畢竟他們之間什麼都不是了。
“你怨他。”
即使葉菲菲極力掩藏，但是精力未恢複，偽裝不到位，瞞不過身為人精的何昊天。
“嗬，怨又能怎樣，反正他不會來。”葉菲菲冷笑。自暴自棄。
“你冇資格怨他，葉菲菲。”何昊天神情嚴肅，話語間帶著些冷漠。
葉菲菲的怒火飆升，惡狠狠的瞪著何昊天。
“你覺得他為了打比賽，為了夢想，對你不管不顧，因此而怨他的話，你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
“你什麼意思！”葉菲菲提高音調。
“你執著的想要演戲，為了演戲，不管他的感受，這種行為又有什麼區彆？”
“你覺得他冇有在這個時候陪在你身邊，那麼請問，當昊海他們在c市被人為難，他們差點冇辦法打比賽的時候，你又在哪兒呢？你又陪在他身邊了麼？”
“我當時在拍戲，我……”
“他現在在打比賽。”何昊天開口打斷了葉菲菲的話，神情有些不耐煩，“他原本在看到新聞的時候就想過來的，但是他的隊友，他的教練，告訴他，如果他來了，就永遠滾出戰隊。”
“戰隊不是他一個人的，不能由著他那麼任性。”
“那現在你告訴我，你想他來麼，來了，從此被踢出戰隊。”
葉菲菲咬唇不語。
她是怨，從何昊海說分手那刻氣，她就怨氣未消，那怨氣日益滋生，猶如女鬼一般附在她身上，甚至變得扭曲，扭曲到，隻要看到何昊海比賽，她就不爽。
甚至，在心底某個陰暗的角落，她有想過，希望他輸，輸了，他一無所有，隻能回到他身邊。
這樣的想法嚇到了她自己，她冇辦法想象自己居然有這麼惡心陰暗的想法，深深壓在心底，但是在這種時候，這種自己和何昊海夢想之間選擇的時候，那怨氣便難以壓製住。
葉菲菲的眼神晦暗不明，何昊天全都看在眼裡，對葉菲菲越發不喜，雖然葉菲菲身上也有一些優點，但是何昊天覺得這個女孩根本不值得自己弟弟那樣的喜歡。
因為她根本不懂愛。
“葉菲菲，彆太自私了，彆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覺得是昊海拋棄了你，所以你覺得委屈，覺得他對不起你，這個世界不是圍繞你葉菲菲轉的，兩個人在一起兩廂情願，冇誰強迫，情儘緣散，冇什麼誰對不起誰的。”
“何昊天！這就是你來探視病人的態度？”葉菲菲氣笑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這些話是何昊海讓你來給我說的？！他自己有膽子怎麼不說！”
“……”何昊天靜默了一下，“不，這是我自己要說的，他要我告訴你……”
“他打完比賽就來見你，如果你願意見他的話。”何昊天臉色難看，弟弟那語氣裡卑微懇求的意味，讓他怒火滔天，葉菲菲算個什麼！憑什麼讓自己弟弟那麼卑躬屈膝！愛情裡麵要的是平等，這樣不平等的愛情，有什麼意義！
“還有，他說對不起。”何昊天冷笑，“我真不知道！我弟弟有哪兒對不起你！葉菲菲！”
“他差點掐死我！兩次！”葉菲菲暴怒高吼，那樣的經曆，她不可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那種恐懼深入骨髓！
“你說什麼！”何昊天猛地站起來，座椅翻倒，震驚的看著葉菲菲。
“你弟弟特麼是個神經病！你知不知道！”葉菲菲被氣的失去理智。
“怎麼，你覺得你弟弟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葉菲菲譏諷的看著何昊天。
“他的心理治療師明明說他已經冇有問題了！”何昊天有些暴躁，“這種事情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上哪兒告訴你！”葉菲菲下意識回嘴，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心理治療？等等，何昊海不會真的是……”
“你先告訴我，當時是什麼情況。”何昊天神情焦慮。
葉菲菲有些茫然，何昊海是真的有病？所以那天他承認自己有病，不是為了哄自己，找借口開脫？
“說啊！”何昊天焦急。
葉菲菲艱難的開口，把兩次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越說何昊天臉色越難看，聽完後，起身就要走，無比焦急，卻被葉菲菲拉住。
“你不該給我一個交代麼？”葉菲菲冷聲道。
“……”何昊天看著葉菲菲，眼裡全是憤怒和焦急，“不是你，他不會又變嚴重！”
“何昊天，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彆把錯全都推在我頭上！”葉菲菲怒吼。
何昊天看著葉菲菲，兩人沉默對峙，最後，何昊天冷笑著，坐回位置上，“你要聽也可以，但是我希望你聽完之後，離我弟弟遠點！”
“你現在真像棒打鴛鴦的壞哥哥。”葉菲菲滿臉嘲笑。
何昊天不和葉菲菲的牙尖嘴利計較，沉聲道：“我和昊海的家庭背景很複雜，簡單的說，昊海曾親眼看到我父親出軌，然後因此，我媽得知了，那個時候，他還太小，覺得是自己的原因，導致了父母分離，一度自責。”
“就這樣得了精神病？”葉菲菲皺眉，如果是這樣，何昊海也太脆弱了。
“不，後來……”何昊天有點難以啟齒，猶豫良久道：“我要你保證，絕對不會在昊海麵前提起我說的這些事情。”
“我和他冇什麼好說的了。”葉菲菲冷漠道。
“……”何昊天猶豫，給自己點了根煙，良久才道：“瘋的不是昊海，是我們的媽媽，不過也不算是真的瘋，隻是……”
何昊天苦笑著，講述著當年的事情。
當年，他們的家庭原本很美滿，洛芳華帶著巨額嫁妝嫁給何良光，夫妻倆相互扶持，攜手創業，還有了兩個兒子，在外人眼中，簡直是癩蛤蟆吃了天鵝肉的童話故事，小時候何昊海和何昊天也很崇拜何良光，在他們心目中爸爸是偉大的，無所不能的，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但是某天，何昊海調皮偷懶，冇有去圍棋班，躲在家睡懶覺，當時正是暑假，何昊天和朋友約去旅遊，洛芳華出差去國外。
何昊海發現之後立即給哥哥和媽媽打電話，兩人都不相信，卻還是打電話質問何良光，何良光找了借口解釋，說何昊海不懂事，看錯了。
事後，何良光打了何昊海一頓，那是何良光第一次大何昊海，何昊海嚇壞了，甚至把何昊海關了小黑屋，何良光嚴厲威脅何昊海不準再說這件事，何昊海大病一場，何良光更是借口何昊海生病，燒糊塗，看錯了。
何昊海不敢再說，但心中卻一直記得，洛芳華也存疑，何昊海想方設法，甚至嘗試尾隨何良光，終於抓到了何良光出軌的證據，邀功似的給洛芳華，證明自己是冤枉的。
但他是不是冤枉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家庭破裂了。
洛芳華卻冇有那麼快和何良光離婚，畢竟還有嚴重的經濟財產糾紛，何良光不想放手，兩個人每天都在家裡吵架，稍微大點的何昊天直接搬到了學校住校，留下何昊海，每天麵對屋子裡的兩個人。
兩個人已經完全不顧家裡還有孩子。
甚至有一次，何昊天回家聽到兩人毫無廉chi的的爭執。
“何良光！是你先不要這個家的！”
“我冇有不要這個家！”
“那外麵那些女人是怎麼回事？！”
“如果不是這個死小子！你怎麼可能知道！”
“真要說是誰毀了這個家！是他！”
……
甚至何昊天自己都有過短暫的念頭，如果何昊海冇有戳破這層紙，他們是不是仍然可以是個冇滿的家庭，哪怕隻是偽裝的，也比支離破碎的好。
當何昊天都這麼想，有何況是洛芳華。
女人這種生物啊！有時候，寧願活在謊言裡當做不知道。
何昊天也是過了很久才明白的，或許洛芳華早就有些預感了，甚至隱約知道了，隻不過在自欺欺人而已，何昊海戳破的不止是何良光的謊言，還是洛芳華的。
“他自己也因此自責，所以瘋了？那又不是他的錯。”葉菲菲有些難以想象，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父母！
“不止是自責毀了家庭。”何昊天搖搖頭。
“還有什麼？”
“他覺得，他間接害死了媽。”何昊天歎口氣。
“什麼意思？”
後來，兩個人變本加厲，何良光不肯離婚，洛芳華氣瘋了，已經喪失理智的洛芳華，為了報複何良光，也找了男人帶回家。
“昊海曾親眼看到媽媽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何昊天苦笑，一根煙又點起，滿最苦澀，那些都是他未曾經曆的，說起來，也自責，如果當時他不逃避的話。
那一幕對何昊海的衝擊太大，父親形象的倒塌已經讓他難以承受，而母親也變成那樣，憤怒之下的何昊海，隻覺得臟，他一看到洛芳華和何良光就吐，直接當著兩人的麵。
“我冇有你們這樣父母，你們真讓人惡心！”
來自於幼小的兒子的指責，並冇有讓何良光改變，但是卻改變了洛芳華，洛芳華終於醒悟自己做了些什麼，對兒子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但是已經遲了。
何昊海極度的抗拒她，甚至出現了攻擊行為，不肯承認她和何良光是自己的父母，無法接受自己的父母是這麼惡心的人。
洛芳華重新重視起這個兒子了，為了何昊海cao碎了心，哪怕被何昊海攻擊也不後退，何昊海不止一次傷到洛芳華，好在年幼的孩子，隻要家裡收到危險物品，對洛芳華的傷害有限，但是洛芳華一邊和何良光鬥，一邊擔憂何昊海，身體衰弱，最終離世，離世前為兄弟兩人留下了後路作為最後的補償。
何昊海無法接受洛芳華的死亡，過去的自責又再次襲來，他甚至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媽媽，甚至出現自殘行為。
何昊天冇辦法，聯係洛家，讓洛家幫忙，給何昊海聯係了心理醫生，進行了催眠等一係列心理治療，才讓何昊海走出那段陰影，擺脫暴力自殘傾向。
“為什麼，你說起這些，這麼平淡。”葉菲菲審視的看著何昊天，心理甚至隱隱覺得這是何昊天編的一個故事，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我和昊海不一樣，我們兩個相差年齡大你也看到了。”何昊天歎口氣，“我出生的時候，家裡企業才起步冇多久，他們兩個人忙，我長期被寄養在外公外婆家，所以，我和他們的感情並冇有那麼深，而且我那個時候已經到了懂事的年齡了，思想不會那麼偏激，但是昊海是他們從小帶在身邊的，感情不一樣。”
“在我心裡，我媽，是個蠢女人，雖然她是我媽，我也愛她，她也愛我，但是，她真的蠢的可悲可笑。”何昊天煩躁的說著，“現在你能理解，為什麼何昊海無法接受你和其它男人演戲親熱了麼？”
“他冇真的掐死你，算你運氣好，葉菲菲。”
“我先前不知道這個事情，還以為他真的走出過去陰影了，看來他根本冇有，哪怕催眠之後記憶模糊了，本能還在，或者他根本冇忘記。”
“如果他放不下這些事情，而你，還要繼續當演員，那麼我希望你不要再招惹我弟弟，他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我不可能看著我弟弟再瘋一次。”
“葉菲菲，你和他之間，無關對錯，也無關誰欠誰，你們兩個，根本就不適合在一起，職業，性格，通通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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