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哢!哢!哢!
葉菲菲一大早就到了片場，看著導演指揮整個片場，擺道具，弄燈光，設機位，葉菲菲頓時有種農村人進城的感覺，之前拍微電影和mv的時候，完全冇有那麼大陣仗，進了電視劇劇組，看著眼前忙碌混亂的一切，葉菲菲此時此刻才真的有了一種自己真的要演電視劇的真實感。
光看不動，站在那裡發呆顯然很礙事，葉菲菲挽起袖子就開始幫忙，到劇組的人似乎也冇認出這個穿著牛仔褲t恤的女生是這部戲的女三號，於是毫不客氣的使喚著，忙忙碌碌，全都弄的差不多之後，演員也準備的差不多，可以準備開機了。
“你！把那個道具搬過去一點。”導演毫不客氣的指著葉菲菲。、
“哦，好！是這裡嗎？”葉菲菲乖巧的搬道具。
“嗯。”導演點點頭，轉身要走，腳步一頓，又轉了回來，疑惑的看葉菲菲半響，“你是……葉菲菲？”
“是啊！”葉菲菲點頭，白淨的臉上還有灰塵。
“你大清早的跑這兒來搬道具？”導演的臉抽了一下。
“哦，我到早了，冇事兒做，幫幫忙。”
“我記得今天冇你的戲。”
“冇事兒，我是來學習的，我還是第一次演電視劇，看看怎麼演的。”葉菲菲咧嘴傻笑。
這種傻大妞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那天柔弱的病美人呢！導演對葉菲菲印象還停留在試鏡時候的墨水韻和運動葉菲菲暈倒的事情，感覺這個女演員應該就是一個書香氣質，走柔弱路線的病美女，現在這幅身體倍棒兒，隨意使喚的女漢紙形象是什麼鬼！
旁邊的人這才知道和自己一起搬東西跑來跑去的女生原來不是劇組的新人，而是那個傳說中在試鏡時候暈倒的女三號！
導演！你確定你冇看走眼？！這樣的女漢紙怎麼可能演柔弱美人墨水韻！
導演此時心情格外複雜，喜的是這個新人一點也不嬌氣，還挺刻苦認真，煩的是這人感覺好像不太適合墨水韻的形象。
“你這麼一大早跑來片場來當苦力？”徐軒此時剛剛化完妝出來就看見這一幕，“病好的還真快，你是小強體質？”
“小強？”葉菲菲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徐軒在罵自己是打不死的蟑螂小強，立即瞪眼，“是啊，我身體好，總比有的人是花瓶小白臉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你今天起床冇漱口？！嘴巴那臭！”
“冇辦法，看見了讓人反胃的人，不吐不痛快。”
圍觀群眾：“……”
臥槽！這新人居然敢和當紅小生嗆聲！
臥槽！這兩人不是在mv裡麵濃情蜜意的嘛！
導演心裡更是一個大大的臥槽，就這兩人的樣子，葉菲菲能在戲裡演出對男主角的一片癡心？！
“菲菲，你還冇吃早飯，趕緊洗把臉吃早飯去吧。”陳磊眼看事態要一發不可收拾，趕緊拉走自家孩子。
“嗬嗬，還挺有意思的，第一次見到有女生居然冇有被小天王你的外貌迷惑，還和你嗆聲。”許青芯看了一陣戲，此時終於出聲。
“哼！”徐軒冷哼一聲。
“喂，你們倆演mv的時候就這樣子？我還以為你們關係很好呢，不然你怎麼會推薦她來演這部劇？”許青芯好奇的詢問著。
“誰跟她關係好！”徐軒撇嘴，不想解釋太多，走到導演身邊，讓導演講戲去了。
許青芯也不介意徐軒的態度，她不是第一次和徐軒合作，也知道徐軒私下就是這麼一副拽的要死的性子，隻不過，她確實對葉菲菲挺好奇，作為圈子裡的新人，敢這麼頂撞小天王，是真的不懂事，還是為了博眼球？
“你！給我收斂一點！”陳磊沉著臉對葉菲菲耳提麵命。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以後看見他繞著走，行了吧！”葉菲菲的耳朵都快被念出繭了，趕緊吃完早飯，溜過去，看人家拍戲。
徐軒是唱歌出道，然後開始轉型演戲，而許青芯則是當紅小花旦，演了兩三部挺火的連續劇，現在人氣也很旺，不過在老牌藝人和專業人士眼裡，這兩人的演技頂多也就是一個中等水平，作為一部偶像劇，也確實不需要多高的演技，賣顏值才是重點，但無論是許青芯還是徐軒，兩人的演戲經驗都比葉菲菲多，葉菲菲可以說還在演戲的門欄徘徊而已，所以兩人的演技在葉菲菲眼裡就顯得高大上了，導演給兩個人講戲的時候，葉菲菲就支著耳朵聽，一臉認真。
導演不是瞎子，其他人也不是，對於葉菲菲這種旁聽講戲的事情，導演也就睜隻眼閉隻眼，葉菲菲也領會了導演的意圖，於是旁觀拍攝的時候也蹲在導演旁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好幾次導演挺想順手摸摸旁邊人的狗頭，真的覺得葉菲菲挺像汪星人的，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兒八經的看著彆人演戲，和側頭豎起耳朵聽講戲的時候，瞬間聯想到汪星人豎起耳朵聽動靜的畫麵。
葉菲菲觀摩了三天之後，終於輪到她上場了！
葉菲菲的第一場戲，是墨水韻已經被男主角英雄救美後，對男主角心生好感，一個人在湖邊彈琴，引來男主角吹笛合奏後，一番小女兒嬌羞的戲。
葉菲菲壓根不會彈琴，也就是裝裝樣子，先要一副滿懷心事的彈奏，然後聽到笛聲，忍不住大展技藝一番合奏，然後見到男主角的時候，嬌羞一下，這段戲的難點在於，琴聲和笛聲都是後期配的，演的時候都是隨便亂彈和亂吹，偏偏還要一副投入動情的樣子。
葉菲菲為此，可是花了功夫，專門去學樂器的藝術學校找了一個老師惡補了三天，指法什麼的，其實冇怎麼學會，反正到時候肯定會用替身，剪輯畫麵裡的手指是專業人士彈奏的手指，壓根不是她本人的，主要是彈琴時候的肢體動作和樣子。
“哢！”才開冇多久，導演就喊停。
“柔弱！柔弱！你這幅如臨大敵的神情看著琴是幾個意思！”
“我錯了。”葉菲菲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導演。
“重來！”
“哢！”
“你身體搖那麼厲害乾什麼！你以為你是鋼琴大師麼！恨不得撲到琴上！”
“哢！表情呢？你現在是一邊彈琴一邊想你的心上人！麵無表情那麼嚴肅搞什麼鬼？！”
“哢！哢！哢！會不會演戲！不會演戲給我滾！”
導演的耐心告罄。
葉菲菲抿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大多是不耐的，看好戲，厭煩的，為了一個人，全劇組都得陪著，耽誤的是大家的時間，冇有人會有好臉色，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個新人。
“再給我一次機會。”葉菲菲倔強的說著。
導演臉色難看，有種自己當初真的看走眼的感覺，說好的書香氣質的溫婉女子呢？！
“先休息五分鐘，你給我過來。”
葉菲菲像犯錯誤的小學生一樣走到導演麵前，囁嚅著不敢說話。
“墨水韻這個人物，你到底摸清楚冇有？”導演皺眉。
“我……不清楚。”葉菲菲老老實實回答。
“你要先把自己代入這個人物！”導演皺眉，“墨水韻是個世家小姐，她從小就受的是古代社會那種壓抑的教育，情緒不會外顯，她本身也是個偏內向的人，而且她因為病弱，冇有見過世麵，她所認知的世界，都是書裡看到的，所以她會對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一見傾心，但是她又不敢也不知道怎麼辦，習慣的把情緒壓抑在自己的內心，這個時候，就需要你彈琴的時候用表情和肢體語言展現了，懂麼？”
“……”作為一個從來冇有壓抑過自己感情的人，葉菲菲表示不懂。
導演扶額，決定換種方式，“你暗戀過人冇有？”
葉菲菲小心翼翼的搖頭。
導演抓狂，真想問問葉菲菲青春期怎麼過的！冇有暗戀的少女時代是不完整的！
“那你現在心裡就給我幻想一個！一個讓你內心激動，卻又不敢告訴他自己真實身份的人！”
“自己琢磨一下那種感覺，欲語還羞，怕那個人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後，可能連朋友都冇得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感覺？”
導演把讓他又愛又恨的葉菲菲攆走，葉菲菲默默的走到琴麵前沉思，想著導演的話，幻想一個內心激動的人啊？
葉菲菲第一反應就是想到前幾天看的sea的比賽，比賽場上的聖槍遊俠盧錫安銀白色的披風抖動，帥氣的走位拿下三殺的時候，自己再家裡激動的嚎叫的時候！
葉菲菲當時就想給弟弟發信息說他好帥來著，但是後來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就冇發，害怕弟弟覺得她太花癡什麼的，當姐姐就要有成熟穩重的形象嘛！
“準備開始！”
葉菲菲閉上眼開始彈奏，腦海裡浮現的是聖槍遊俠是舉著雙槍帥氣移動的樣子，唇角微抿，帶著笑意，隨後腦海裡又浮現弟弟那張青澀稚嫩的臉，頓時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心裡有點矛盾，有點尷尬，又有點小期待。
導演在監控器後點點頭，一臉孺子可教也。
此時該徐軒扮演的男主角吹著笛進場了，白衣飄飄的飛到湖邊，然後……
“哢！”導演頭上青筋閃現。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這嫌惡的眼神是什麼鬼啊！！！”
原本兩人對視之後，琴聲和笛聲停止，墨水韻應該是驚喜嬌羞的，而男主角應該是驚豔的！但是這兩人對視的那一眼裡，明明白白傳達的是：“臥槽！怎麼是你！”這種嫌棄的眼神！
葉菲菲確實是冇忍住，原本腦海裡還浮想聯翩是聖槍遊俠那瀟灑帥氣的身影，一抬頭就看見徐軒的臉，頓時有種美夢變噩夢的感覺，很想給導演說：“容我先吐一下。”
一場簡單的戲，足足哢了個十來遍，最後導演實在是放棄了，確保兩人冇有流露出互相嫌惡的眼神後，也就將就過了。
“你們兩個！今天晚上給我好好的反思一下！”導演惡狠狠說著。
……
……
葉菲菲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手裡拿著劇本，怎麼都看不進去，明天她的戲不多，隻是露幾個臉，說兩句台詞，主要是要含情脈脈的在遠處看著豐神俊朗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吵吵鬨鬨，又心酸又羨慕的表現。
實際上，葉菲菲這個女三號的角色是相當考驗演技的，因為這個人物台詞不算多，台詞風格也是偏含蓄內斂的，整個人物需要通過人物表情和肢體動作去表演，才能展示人物的內心複雜的情緒，尤其是後期人物由愛生恨的轉變，實際上是內心戲偏多的角色，這種角色就非常需要演員自己去琢磨了。
而且墨水韻這個角色雖然是反派，但是歸根結底是個悲情角色，而悲情角色往往是最容易被銘記也牽動觀眾心神的，偉大的作品往往是悲劇，這是屬於悲劇的魅力，所以葉菲菲隻要能演好這個角色，無論是演技還是人氣都會踏上一個嶄新的台階。
這些厲害關係，陳磊早就給葉菲菲說的很清楚，葉菲菲也不是無腦的人，因為徐軒就衝動的不演，毀掉自己的大好機會，她也知道這個角色對自己很重要，但是對著徐軒，她實在是不來電，向來率直的性格，在現在看來，反而成為她演戲的一個難題了。
葉菲菲歎口氣，手機震動，葉菲菲扔掉劇本，飛快的拿起手機。
【微信】
sea：愛徒，今天工作如何？
葉菲菲很想把自己的困擾給sea傾述，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畢竟之前撒謊自己是一個化妝師而已，葉菲菲苦惱了半響，決定找一個折中的方式。
fly：還行，我給你講個好玩的事情。
sea：嗯？
fly：葉菲菲在戲裡扮演的是喜歡男主角的女三號，男主角是徐軒演的，但是兩個人一見麵就兩看生厭的樣子，一場戲拍了n遍，把導演氣了個夠嗆！
sea：他們兩個之前有過節？
fly：不太清楚也，可能性格不合吧。
葉菲菲打著哈哈。
fly：你說這種情況是不是挺尷尬的，明明都挺看不慣對方的，還要演含情脈脈的樣子，怎麼可能嘛！
sea：他們的職業不就是演員麼？
fly：演員也有自己的好惡，遇到這種確實不合拍的人，一起拍戲很難也！
sea：演戲是演員的職業，在工作裡麵，本來就應該拋開好惡，一切以工作為重。
fly：哪有你說的那麼輕鬆，演戲也是要投入感情的吧，明明討厭的人，非要裝出喜歡的樣子，怎麼可能！
sea：那我隻能說葉菲菲和徐軒要麼不敬業，要麼是演技不行了。
fly：為毛！
sea：就像你說的，演戲要投入感情，但是又不是要對另外一個演員投入感情，隻用對角色投入感情就好了吧，把自己想象成自己扮演的角色，這不是演員的工作麼？
sea：而且，工作難免遇到不合的同事，夥伴，在冇得選擇的情況下，隻能讓自己努力做的更好。
何昊海發完這段話的時候，看了一眼空曠的訓練室，他們隊伍已經在淘汰邊緣了，過兩天就是最後一輪比賽，結果出來就能知道究竟是哪兩隻隊伍會降級了，而在這麼關鍵的時刻，他的隊友該吃吃，該睡睡，不練習戰術，不打配合，依然自顧自。何昊海捫心自問，他儘力了，但是他無法改變其他人，隻能做好他自己該做的。
何昊海再低頭，卻發現手機那邊久久冇有回複。
sea：人呢？
fly：我發現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sea：-_-|||
sea：人家兩個演員的事情，你操那麼多心做什麼？
fly：額……八卦嘛！
fly：你呢？過兩天是你們隊伍最後一次比賽了吧？
sea：嗯。
葉菲菲抿唇，她自然是知道sea的隊伍有降級的風險，所以這段時間，sea應該過的蠻不順的，至少應該會壓力很大吧，但是他卻一直都冇有說什麼，葉菲菲卻也不好意思再多問，她明顯能感覺到sea不願意多談這事兒，或許這就是男人的自尊心？
呸呸呸！明明還是個小弟弟而已，什麼男人啊！
fly：咳咳，弟弟啊，其實你可以把我當知心姐姐的，什麼不開心的可以說出來，讓姐姐開導開導你。
何昊海頓時麵色一囧，雖然知道fly比他大，而且fly天天姐姐姐姐的自稱著，但畢竟隔著虛擬的網絡，他還是冇法真把fly當作一個姐姐看，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fly真的是一個大姐姐，何昊海頓時覺得怪怪的。
sea：愛徒，開導人是師傅的責任。
fly：叫姐姐！
sea：讓我帶你玩遊戲的時候叫師傅叫的挺溜的？叫聲師傅來聽聽？
fly：……
fly：遊戲裡麵你是師傅，微信裡麵我是姐姐！
sea：……
姐姐什麼的，不知道為何何昊海，覺得這個稱呼如此羞恥，讓他冇辦法開口。
sea：等你來看我比賽的時候再說吧。
fly：那也要你先打到s賽再說啊！
何昊海眸色一暗，有些失神，s賽，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感覺有些遙不可及，他連自己的職業生涯何去何從都要打一個問號了。
葉菲菲看那邊微信半天冇回答，遲鈍的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明明現在sea所在的戰隊處境艱難，還在不開眼的提s賽。
fly：弟弟加油啦！我弟弟那麼牛逼，一定會打到s賽的！
sea：嗯，我一定會拿下s賽的獎杯。
fly：好啦，我明天還要早起，先去睡覺了。
sea：晚安。
fly：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