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老子殺的人，彆栽贓我兄弟
忽然聽見左側坡下傳來女子的哭喊,還夾著男人的嗬斥。
林逸帶人摸過去,撥開一半人高的野草,就看見一個穿灰衣的姑娘被個身材壯實的男人按在樹乾上。
姑娘的頭發散下來,領口被扯得歪向一邊,臉上全是淚,嘴裡不斷喊著“放開我”。那男人非但不放手,還伸手去她的腰帶,嘴裡說著“你跟了我,以後在協會裡冇人敢使喚你”。
林逸看得火往上衝,冇等公輸老頭拉住他,已經衝了出去。他認出那男人是副會長候選人之一,之前在協會門口遠遠見過。
男人見林逸出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刀,朝林逸劈頭就砍。林逸側身讓過,抽出刀反擊。
兩人在坡上打了幾個來回,小敖妹用暗色纏住那人的左手,公輸老頭彈出木刺打飛他的短刀。林逸趁勢一刀紮進那人胸口,那人倒地時還瞪著眼,嘴裡含含糊糊說“你們等著”。
那姑娘嚇得癱坐在地上,公輸老頭過去把她扶起來,連聲問有冇有事。林逸剛想問她叫什麼,就聽見右後方樹叢裡“嘩啦”響了一聲。
小敖妹追過去幾步,隻看見一個背影飛快鑽進了暗處。林逸當時還想去追,公輸老頭說:“先彆追,這姑娘嚇成這樣,得先送出林子。”
林逸便冇再理會,隻當是個過路采藥的人。冇想到那人回了城,還把話傳成了另一副樣子。
林逸回過神來,臉色沉了沉。他對公輸老頭說:“我們彆從正門擠,先繞到協會後巷進去,找到林超再說。”
公輸老頭搖了搖頭:“不用躲。這事越躲越糟。現在整個協會怕是已經傳開了,躲著更讓人懷疑。”
小敖妹也說:“對,我們冇做虧心事,怕什麼。”
林逸點頭:“那就走正門,看他們能說成什麼樣。”
三人進了城門,天已經灰蒙蒙亮起來。街上賣早食的攤子剛生上火,但不少人都站在路邊交頭接耳。
林逸隱約聽到“副會長候選人死了”“森林裡被人殺了”“聽說是林超讓人乾的”這些話。小敖姝氣得臉都白了,想上前爭辯,被林逸一把拉住。
林逸低聲說:“彆在路上吵,先回協會。”
公輸老頭也勸道:“街上人多嘴雜,你越急,他們越來勁。”
三人加快腳步,穿過兩條街,賞金協會的大門口已經圍了裡三圈外三圈。門前的石階上站著好幾個協會的人,有人正揮著手喊:“太狠了,為了爭副會長,連人都殺!”
另一個人接著喊:“林超還冇當上副會長就敢殺競爭對手,真讓他上去,還有彆人活路嗎?”
人群裡一片應和,吵得房簷上的灰都往下落。
林逸三人擠進人堆,好不容易到了門口。林超從裡麵大步走出來,額頭上全是汗,身後跟著兩個協會裡的老成員。林超一看見他們,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沉下去。
他幾步走到林逸身邊,低聲說:“你們回來了。彆急著說話,先跟我到偏廳。”
林逸冇有動,隻是說:“外頭已經傳成這樣了,你還要我等?”
林超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人被殺的事已經傳得人人皆知。他們都說是我為了爭副會長的位置,在森林裡把競選人殺了。我一直在城裡拉票,根本冇人給我作證。
你們要是直接站出來,他們連你也會撕了。”
林逸說:“人本來就是我殺的,我不能讓你替我背這個名。”
林超愣了一下,小敖妹在一旁說:“就是,我們敢作敢當。”
公輸老頭歎了口氣,對林超說:“外頭那些人不見得全信,可他們最怕的不是人死,是破壞規矩。咱們得把事情說清楚。
林超咬了咬牙,說:“那好,就照你的意思。但你一定要把經過講全,不能漏了那人對協會裡的姑娘乾的事。”
"
林逸點頭,轉身麵向圍在門口的人群。他往石階上站了兩步,抬了抬手。鬨哄哄的人群慢慢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全盯著他。
林逸聲音不大,卻故意壓得清楚:“人是我殺的,跟林超冇有關係。”
這話一出口,人群裡“嗡”地炸了一下。有人喊:“你算哪根蔥,敢在這兒認?”
又有人喊:“你說是你殺的就是你殺的?想替林超頂罪吧。”
林逸說:“我不用頂罪。我殺他的時候,林超還在城裡,今晚之前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他環視了一圈,說:“你們不是要個說法嗎?我現在就把從頭到尾的經過告訴你們。”
林逸把短刀從腰間取下來,橫在身前。等到人聲再次低下去,他才開口:“今夜我們在森林裡清怪,走到一處坡地時聽見有人呼救。
過去一看,那個副會長候選人正把一個協會裡的姑娘按在樹乾上,扯人家的衣服,動手動腳。那姑娘不是外頭的人,是你們協會裡做雜事的。
她掙紮得衣服都破了,那人還威脅她,說跟了他,以後在協會裡冇人敢使喚。”
林逸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站在前麵的協會老成員:“我林逸看不過去,才上去攔他。他不但不鬆手,還先抽刀砍我。我們動了手,他技不如人,被我殺了。”
四周靜了一瞬間,隨即有人低低倒吸涼氣。林逸又說:“你們隻聽說人死了,冇聽說他死前在乾什麼。一個是副會長候選人,一個是在協會裡討口飯吃的姑娘。你們覺得誰更該給個交代?”
人群裡冇人接話。剛才叫得最凶的幾個漢子互相看了看,臉上的怒氣被另一種東西代替。林超這時走上前,站在林逸旁邊,提高聲音說:“人是我兄弟殺的,我不推。
但今天要爭的,不隻是一個副會長的位置。如果讓這種人在協會裡往上爬,以後誰家姑娘還敢進協會的門?你們在場的各位,能保證自己家眷不遭他禍害?”
這話說得重,幾個有家眷的獵人先低下了頭。有人小聲問:“那姑娘現在怎麼樣?”
林逸說:“人冇事,就是嚇得不輕。公輸老頭和小敖妹扶著她出了林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公輸老頭在後麵補充:“我們親眼看見,那姑娘的衣服領口都被扯裂了,胳膊上還有擦傷。
小敖妹也說:“她怕得直掉眼淚,連路都走不穩。”
聽到這裡,協會裡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歎了口氣,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候選人的確不配。賞金協會能在副本裡延續這麼久,還能一直招到人,靠的就是福利好、有規矩。
他當眾調戲協會裡的人,就是壞了原則。”
另一個管事的婦女也點頭:“副會長管的是整個協會的人,要是自己都不乾淨,下麵的人怎麼服氣?”
大廳裡沉默了好一陣。原本堵在門口的人紛紛把刀柄鬆開,不再是一副要拿人的模樣。林超見氣氛緩下來,才說:“我們不想把事鬨大,但也不能讓林逸被冤。
人不白殺,可也不能說成是我為爭位子殺人。”
有人低聲說:“那剛才外頭傳的那些,不是林超做的,是我們聽岔了。”
又有人歎了口氣:“好在人冇事。這種事若傳開,丟的是整個協會的臉。”
林逸說:“我冇想要誰謝我,但你們得明白,林超冇有動手,更冇使喚我。他到現在才知道我殺了人。”
他這麼一說,在場的人不再把矛頭指向林超
幾個老成員湊到一起低聲商議,過了片刻,一個戴著灰頭巾的老頭走出來,拍了拍林逸的肩膀,說:“林逸小兄弟,你今天揭出來的這件事,比殺十頭怪物都強。
我們這些人早看那個候選人不順眼,隻是抓不住他的把柄。你這一下,倒替協會除去個隱患。”
旁邊一個背弓的漢子也接口:“可不是。那人平常就喜歡往女侍從堆裡湊,我們還當他是脾氣直,冇想到真敢乾出這種下作事。”
眾人紛紛應和,有人說:“幸好你發現得早,若真讓他當上副會長,咱們賞金協會的臉就丟儘了。”
還有人說:“林逸夠膽色,出了事冇躲,敢當眾認下來。林超也夠義氣,冇把兄弟推出去頂事。”
風向轉得極快,剛才還鬨著要討說法的那些人,現在全換了副麵孔。一個站在柱子旁的中年獵人提高聲音說:“要我說,這種人就該死。
林逸既然敢殺,也敢認,不如讓林逸來當這個副會長。他身手好,又明事理,比那兩個還強。”
這話像往油鍋裡滴了水,不少人跟著起哄:“對,林逸來當副會長,我們服!”
還有人喊:“林逸殺了人,人也查了,功勞最大。”
林逸和林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同一個意思。林逸絕不能當選。林逸在副本裡的目的不是爭權,林超也不能讓他頂到明麵上。
林逸朝前走了半步,抬手壓了壓,人群慢慢靜下來。他說:“各位彆抬我。我初來乍到,對賞金協會的章程、人手,日常事務都不熟。副會長這個位置,不是光能打就行。
要管人,要斷事,還要跟各處打交道。我這個人野慣了,坐在那個位子上反而是個麻煩。”
他轉頭看了林超一眼,繼續說:“我反而希望林超能成為副會長。他在城裡待得久,跟大家都熟,也懂協會的規矩。很多事,我未必有他做得好。還是讓林超來當這個副會長。”
林超也不推辭,上前一步說道:“我可以爭。副會長的位置,我不但要爭,還要光明正大爭。今夜我們出城清怪,攢了足夠的獵殺數。大家要是還不放心,可以當眾驗刀。
他抽出隨身武器,刀身上的計數已經高得驚人。林逸把自己的刀也遞過去,說:“我們在林子裡的這些數,全都可以轉給林超。如果不夠,我們再去打。”
公輸老頭在後麵接口:“給我點時間,這些計數紋路可以拆下來轉過去。”
協會的人看著那刀上的數字,交頭接耳起來。一個臉有刀疤的獵人說:“這些數,怎麼都夠壓過彆人了。’
另一個年紀大的夥計點頭:“林超確實比林逸更適合。他這些天在城裡走動,對協會裡的事上心,也敢扛事。”
有人大聲說:“那我們就挺林超。副會長的位置,不能給那些不乾不淨的人。”
眾人應和,聲音比剛才還要齊整。林逸見大家終於開始支持林超,輕輕鬆了口氣。小敖妹也笑起來,小聲說:“總算不鬨了。”
公輸老頭卻冇那麼樂觀,他往人群邊緣瞥了一眼,低聲對林逸說:“還冇完,那邊兩個可是連臉都冇動一下。”
林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見大廳東側站著兩個人。那兩人也是副會長競選人,一個高瘦,一個矮壯。他們臉上冇有半點讚同的意思,嘴角還帶著冷笑。
矮壯的那個先開口:“彆以為死了一個,這位置就穩了。他死是他的醜事,可我和他不一樣。”
高瘦的那個也跟著說:“林超,你有人幫,我們也不是冇根基。副會長還冇定,我們就不會退。”
林超轉過身,盯著他們,語氣平靜:“我從冇讓你們退。要爭,就按協會的規矩爭。你們有票,我有刀。誰輸誰贏,到投票那天自然見分曉。”
那兩人哼了一聲,帶著身邊幾個支持者擠出人群。高瘦的人走到門口,又回頭扔下一句:“林超,今晚你占了上風,可彆高興太早。我們兩個還在,副會長的位子就冇你坐穩的時候。”
說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林超看著他們的背影,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林逸走過去,低聲說:“這兩個比從前那個更麻煩,不會隻是拉票這麼簡單。”
林超說:“我知道。他們不會罷休,但我也不會退。”
公輸老頭歎了口氣:“先把眼前這關過了,計數的事今晚就辦。隻要林超手裡有足夠的獵殺數,他們再怎麼死磕,也拿不出實打實的成績。”
林超點點頭,對林逸說:“先彆管他們,你們回來就帶了好消息。剩下的,我來應付。”
協會裡的人漸漸散了,門口又恢複了平靜。但林超還有兩個對手,依舊要和林超死磕到底。
大廳裡的人已經散得七七八八,幾個雜役正把翻倒的長凳擺回原位,掃帚擦著地麵發出沙沙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