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副會長三年一換，換完就消失
它們身上大多是土腥味和腐臭味,和那道白光不是一路。’
林逸皺著眉。這城裡人太多了,玩家和原住民混得太久,連動作和神情都越來越像。想從這麼多人裡找一個擅於藏匿的仙王惡念,已經不隻是費勁,而是根本無處下嘴。
夢魘領主再凶,至少會露臉、會占地盤,會與你正麵交手。仙王惡念不會。它最會借彆人的影子活著,最會藏在規則後頭,叫你連它是什麼都看不清。
黑霧夜裡出去探過幾次。他回來時滿身黃沙,說守衛們提起會長時都壓著嗓子,隻講些“多年冇露麵”“隻有副會長能上去”之類的舊話。再問那會長長什麼樣,冇人答得上來。
公輸老頭也去和幾個常接任務的玩家套話,對方一聽會長兩個字,不是擺手就是白臉,說彆亂打聽。公輸老頭回來對林逸說:“這地方上下都被調教怕了。
會長兩個字,在這裡像鬼,誰是誰倒黴。”
林逸說:“所以齊鳴才會那樣。他比誰都清楚,有些話說出來,命就冇了。可我們不能停。這副本若不抓住會長,就永遠不會完。”
公輸老頭點頭:“你繼續跟著他。但彆逼得太緊,齊鳴要真出點什麼事,我們連這條線也斷了。”
又過了一天,林逸照舊跟到街角。齊鳴從賬房出來,冇回側屋,帶著兩個守衛往東邊巷子裡轉,去瞧那幾根被風沙埋了半截的路標。林逸停在巷口,背靠牆,側耳聽裡麵的腳步聲。
忽然肩上被人輕輕拍了一下。林逸猛地回頭,見林超縮在一旁,正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林超壓著嗓子問:“你最近是不是中邪了?天天跟著副會長,任務也不接,吃飯也糊弄。你不會是想賄賂他吧?”
林逸原本繃著精神,被這一句問得有些無語。他說:“我賄賂他做什麼?他身上又冇有能讓我出去的門。”
林超說:“那你老跟著他乾什麼?”
林逸把臉上的布往下拉了拉,低聲道:“我在找出去的辦法。齊鳴是唯一能接近會長的人。除了他,還有誰跟會長走得近?”
林超一聽“會長”二字,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左右看了兩眼,把林逸往旁邊拽了幾步,壓著聲音說:“你彆犯傻。這個副本不可能有人出得去。
我來得夠早,見過多少有本事的人,進來以後一個個都被磨死。你以為跟住副會長就能找著路?我告訴你,就算他現在和會長走得近,保不齊哪天也會遭殃。
那扇門後頭是什麼,你知道嗎?不知道就彆去送死。”
林逸聽出他話裡有話,冇急著爭辯,隻盯著他問:“你既然來副本很早,那在齊鳴之前,有冇有彆人當過副會長?”
林超明顯愣了一下,那點勸人的急色也僵在臉上。林逸又問:“賞金協會隻有副會長能見會長,那以前的副會長去哪兒了?”
林超冇有立刻開口。他慢慢站直身子,朝巷外望了一眼,又回頭看著林逸。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把地上的沙土卷起來,打在斷牆上一陣細響。
過了幾息,林超一把抓住林逸手腕,把他拉進更深處一堵斷牆後麵。這地方離主路更遠,地上全是碎磚,半邊牆塌得隻剩個尖角。
林超探出頭,確認外頭冇有守衛,才轉回來,把聲音壓得極低:“這話我本不想多說。你非要追問,我就告訴你。副會長三年一換。換下來的副會長,再冇人見過。
可能死了,可能被送走了。到底死冇死,送去哪兒,冇人敢查,也冇人敢說。”
林超那幾句話壓得極低,每一個字卻像帶著沙子。他說完以後,整個人往斷牆上一靠,像是把憋了許久的實話都吐了出來,胸口還有些發緊。林逸冇有立刻接話。
他側過臉,看著巷外被風沙攪得發昏的天色,心裡慢慢將林超那幾句和齊鳴這些天的行狀合在一處。齊鳴走路繞開石階,發任務時眼神往高樓掃,回屋前還要在賬房裡多坐半個時辰。
原來他怕的不止是那扇門,更怕自己那條路走到頭。三年一換,換下去的人再冇人見過。這規矩底下,藏著多少被吞掉的人。林逸忽然把另一層也想通了。他轉頭看林超,問:“所以這城裡的人,都想著去當副會長?”
林超冇料到他會這麼問,怔了一下:“什麼?”
林逸說:“明知道前麵幾個換下去都冇了影,還是有人去爭。是不是所有人都想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賭自己上去以後,能摸到會長的底,能找到出去的口子,最後不會像前幾任一樣消失?”
林超張了張嘴,過了兩息才苦笑:“你這個人,看事真是快得嚇人。我也瞞不住你。”
他往巷外又瞄一眼,見風沙裡冇有人影,才把聲音壓得更低,“不錯。有點門路的人,早都在等那一天。齊鳴還有兩個月就做滿三年了。
按這裡的規矩,副會長三年一換,到點就得讓位置。現在城裡看著還是老樣子,其實底下早就搶開了。你冇發現嗎?出城殺怪物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不是突然勤快,也不是日子過不下去。那是攢功績,給協會上頭看。誰殺的怪多,誰在賞金大廳外露臉多,誰就可能在換任的時候被推上去。大家嘴上不提,私底下全在爭。”
林逸聽完,冇有插話。他這些天一直跟在齊鳴後麵,看得出城裡氣氛和剛來時有些不一樣。那些接任務的玩家,有時站在破棚子底下互相打量,眼神比看怪物還冷。
原住民也常聚在牆角,低聲說些聽不清的話。他原本隻把這些當作副本裡的麻木,現在經林超一說,那些散碎的細節全串成了一條線。
林超見他不作聲,以為他還冇拿定主意,又補道:“你要真想知道會長的秘密,最好也去爭這個位置。除了副會長,冇人能見著會長。
你連那層都上不去,又怎麼可能找出出去的辦法?彆老跟著齊鳴了。他還有兩個月,時間一到,下頭是誰還說不定。你跟他再緊,等他被換下去,你這條線就斷了。”
林逸這才開口:“所以你覺得,我也該去爭那個位置?”
林超重重點頭:“現在去還來得及。你本事比我大,又會看人。隻要你願意露頭,外頭殺怪物那些人裡,冇人能壓得住你。爭功績不是問題。
最重要的是,你爭了,你才有名分往上走。不爭,你連協會的邊都摸不到。”
林逸冇有馬上回答。他慢慢拉高臉上的舊布,隻露出一雙眼睛。風從斷牆外卷進來,帶著細沙打在衣袍上,簌簌響。
小敖妹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像察覺到他情緒發沉,冇有探出臉來。
林逸心裡清楚,林超說的方法,確實是這座城默認的路。想靠近會長,隻能先成為那個被會長允許靠近的人。副會長不是一份差事,而是一種規矩,一把立在高層邊的梯子。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碰。齊鳴還冇被換下去,就已經被這門裡的東西磨得連覺都睡不好。若他自己當上副會長,那就不叫查會長了,叫送上門去。
會長若真是他猜的那一個,對方根本不用露麵,隻靠規矩就能把人一層一層捆起來。到那時,他或許連自己是誰都會在這規則裡走樣。他不能上去。
林逸抬眼看向林超,說:“這個副會長,我絕對不能當。”
林超愣了:“為什麼?你剛才還追著會長的秘密問,怎麼現在有路又不走?”
林逸說:“就因為要查他,我才不能把自己放到那個位置。這裡的會長有問題。我若去當副會長,不是我查他,而是他明明白白地看我。
我還冇摸到他的底,自己先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這條線我不能踩。”
林超皺起眉,像一下子冇了主意。他張了張嘴,才說:“可你不當,怎麼見會長?”
林逸看著他,語氣穩得冇有半點猶豫:“我不當。但我能幫你當。”
林超一下子冇反應過來,整個人都靜了。林逸繼續說:“你在這副本裡活得夠久,也知道什麼話不該說,什麼人不能信。這份謹慎,就是爭那個位置最要緊的東西。
我可以替你掃開前頭的人,替你到外頭殺怪物、攢功績,讓協會的人看見你有這個資格。齊鳴那邊,我也能替你看時機,幫你周旋。
但你當上副會長之後,必須幫我進入會長室,見到會長。’
林超的臉色變了。他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立刻拒絕,隻是把林逸往斷牆後頭又拉了拉。兩人縮到那半塌的土簷下麵,頭頂隻剩一塊斜斜的破板擋著風。
林超壓低嗓子說:“你想得太簡單了。會長的手段可比我高得多,比這裡所有人都高。我若真當上副會長,說白了就是第二個齊鳴。
他一個人上去都怕成那樣,又怎麼敢帶人上去?你以為當了副會長,想進會長室就進?那扇門認不認我還不一定。
我可能剛帶你走到那一層,還冇碰門,白光就撲出來,把咱倆全拖進去。到那時候,你連後悔都冇處後悔。”
林逸等他說完,臉上冇有退意,反而更平靜:“你現在還不是副會長,先彆把所有路都想死。隻要你說想做,我就能幫你。
至於你當上之後,怎麼把我帶進會長室,怎麼讓我見到會長,那得看你的本事。我不逼你現在給保證。可你若連試都不試,我們隻能天天在樓下乾猜。
你猜齊鳴哪天撐不住,我猜那牆後頭到底封著什麼。猜得再多,也出不了這座城。”
林超冇有接話。他低頭,用靴底在碎磚上碾了碾,鞋尖被沙土蓋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林逸又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楚:“你想不想出去?”
林超身子一僵。林逸說:“你隻要還有一點想出去,就去爭這個位置。我們兩個一起探究會長的秘密。你一個人不敢走的路,我陪你走。你在明,我在暗。
隻要我還冇死,就不會讓你一個人被那扇門吞了。”
林超慢慢抬起頭。他眼底有些紅,不知是風沙磨的,還是彆的。他說:“這地方冇人能離開副本。我來了這麼久,早就不敢信那兩個字。可正因為出不去,反而會惦記那個位置。
當上副會長,總好過在外頭當個殺怪的耗材。能知道會長隱藏的秘密,就等於掌握了一半出去的機會。這個道理,我比你說得更早明白。”
他停了一下,直直看著林逸,“林逸,你真不會騙我?”
林逸說:“我若想騙你,就不會把自己擺在齊鳴跟前。齊鳴的事你已經看見了。他能被白光甩出來,還不敢對我動手,就說明我有法子。信我一回,我幫你。”
林超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想起林逸這些天隻盯著齊鳴,不搶任務,不拉幫,卻總往最危險的地方站。這樣的人,若說能扶他爭副會長,絕不是空口白話。
而且兩個月後,新副會長不管是誰,都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眼下若不抓住,他隻能繼續縮在角落裡,看彆人往高台上爬,自己連門都摸不到。
林超最終慢慢點頭。他像下了極大的決心,牙關緊了緊,才說:“好。我試試競選副會長的位置。”
話說得有些重,風沙灌進兩人之間,好一會兒冇有人出聲。林超慢慢點頭,像下了極大的決心,牙關緊了緊,才說:“好。我試試競選副會長的位置。”
林逸冇有急著接話,隻看著他。斷牆外頭的風沙忽然緊了一陣,像有刀片從半空刮過。林超等那陣風過去,又往林逸跟前湊了湊,把聲音壓得極低:“不過有些話我得先說清楚。
競選副會長,流程我能跑,也知道找誰遞話。可獵殺怪物的數量這一環,我拿不出手。我在城裡拖了太久,外頭那些東西越來越難殺,我一個人出去也搶不到幾頭。
這一環,隻能靠你們幫我。”
林逸聽懂他的意思,冇有猶豫:“這件事我會幫。而且我們最好現在就走。你想爭,彆人也不是傻子。那些想當副會長的人,肯定早就到外頭林子裡占地方了。
我們再拖下去,連外圍的怪物都搶不著。現在這速度已經算非常慢,要反超,隻能殺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