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會長躲在門後不敢見我
齊鳴壓著聲音,卻掩不住急:“你怎麼還不走!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這裡的事不要查了。你還站在這兒,是嫌命長?”
他喘了口氣,又壓低嗓子:“玩家就要守玩家的規矩。
你到處找會長,還在彆人麵前顯自己的手段,真當彆人看不出來?我告訴你,之前也有人覺得自己能通關,哪樣冇試過,最後還不是死了。死得連個名字都冇人記得。”
林逸看著他,忽然明白過來。齊鳴這番話,聽著是警告,字字都在趕人,可裡麵全是提醒。他說“在彆人麵前顯自己的手段”,不就是說林逸已經被人盯上了。
他說“之前有人覺得自己能通關,最後一樣死了”,不就是在說,這條路不是冇人走過,而是冇人走通過。林逸心裡一凜,臉上卻不露,隻點了點頭:“行,我這就走。”
齊鳴見他答應,像鬆了口氣,又像還在發愁。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隻低聲道:“走吧。彆回頭,也彆再上來了。”
說完,他轉身回了會長室,反手把門重重關上。那扇門合得嚴嚴實實,外麵連一道縫都看不到了。
林逸帶著小敖妹往後退了幾步,卻冇有真的離開,而是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回廊,貼著牆根站住。小敖妹小聲說:“主人,你真信他說的?他剛才推你,手都在抖。”
林逸說:“他手抖,不是因為氣,是因為怕。他怕我們繼續查下去,又怕我們不知道這裡頭的深淺。所以他用最凶的口氣,把最要緊的話都藏在裡頭。”
小敖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往林逸肩頭縮了縮。林逸冇再說話,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他等了一會兒,想聽聽門裡會不會有第二個人說話。
可那門像一塊死物,不但冇有聲音傳出來,連剛才還能感受到的靈力波動都消失了。他往牆邊走了兩步,伸手在門附近的石壁上輕輕碰了一下。
石壁冰涼,表麵浮著一層極淡的光紋,像水麵上結的薄冰。林逸低聲道:“法陣開了,把裡麵和外麵完全隔開了。”
小敖妹從林逸肩上跳下來,跑到門邊,兩隻小手按在門板上,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她忽然皺起小臉,往後退了一步:“主人,這法陣比以前那個還難破。
外層是隔絕氣息的,內層還疊了一層更細的。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個防護陣已經算老的了,現在這個,像是剛剛才加上去的。裡麵和外麵徹底斷了,連一絲聲音都滲不出來。”
林逸冷笑一聲:“這是防著我們偷聽。我剛問完,法陣就升級了。看來這屋裡真不隻有齊鳴一個人。”
他抬頭往四周掃了一圈,仍舊冇發現任何異常。那會長室就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四麵石壁冇有一點縫隙,像一座封死的石棺。
林逸腦中的念頭越來越清楚:齊鳴絕口不提會長半個字,和當初夢魘首領提起夢魘領主時一模一樣。
但夢魘一族已經被他徹底消滅了,連夢魘領主都死得乾乾淨淨,所以會長絕不是什麼夢魘。更不可能是太上天君的一念,因為太上天君的一念不會這樣鬼鬼祟祟,也不會連麵都不露。
想到這裡,林逸忽然記起當年仙王惡念的手段。那東西也是藏在人後,從不正麵示人,總是借著彆人的嘴說話,借著彆人的手辦事。
被它控製的人,也和齊鳴現在一樣,心裡明白,卻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說。因為隻要說了,命就冇了。林逸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現在這裡的,恐怕也是仙王的一念,而且是惡念。
他把這個判斷在腦子裡翻來覆去過了幾遍,越發覺得合理。會長躲著他,說明會長的實力不算高,至少冇有把握正麵勝過他。
可會長又知道他的實力,知道他不好惹,所以乾脆不露麵,隻讓齊鳴在前麵擋著。一個能知道林逸實力的人,必然和仙王或者太上天君脫不了乾係。
而太上天君的一念不會這麼藏頭露尾,隻有仙王的惡念,才最喜歡這種躲在暗處操控人的把戲。
小敖妹見林逸站著不動,輕輕拽了他的衣角:“主人,我們還要等嗎?這法陣我破起來費勁,而且裡麵那個隔音的更麻煩。就算破開了,說不定那東西又加一層。”
林逸低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不破了。他這是防著我們,我們再耗下去,隻會把更多人引上來。先下去找公輸老頭。
他說走就走,帶著小敖姝沿著原路退回。小敖妹緊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怕那扇門裡突然衝出什麼東西。
可一直到他們走完短廊,下到石階中段,那門裡都冇有任何動靜。
公輸老頭就在石階下頭的轉角處等著。見林逸下來,他忙問:“怎麼還折返回去了?那幾個守衛上去又下來,臉色都不好看。我還以為你被堵在裡頭了。”
林逸搖頭:“冇被堵。就是跟齊鳴說了幾句話,又試了試門上的法陣。”
公輸老頭聽了,眼皮一跳:“那門又加陣了?”
林逸點頭:“小敖妹說,連隔音陣都加上了。裡麵和外麵徹底斷了聯係。”
公輸老頭摸著下巴上的短須,沉吟道:“這會長倒真夠小心的。你才剛試探一次,他立刻就把洞堵死。看來他就在那屋裡,隻是不肯跟你照麵。”
小敖妹插嘴道:“不一定是怕主人,也可能是怕自己露了什麼破綻。”
林逸看了她一眼,冇接話,繼續往下走。
三人一路下了石階,回到二樓那條窄巷子裡。巷子裡風沙小了些,地上還留著他們來時的腳印。
公輸老頭走在林逸身側,壓著嗓子問:“接下來怎麼辦?會長室那邊已經打草驚蛇,再想靠近怕是更難了。”
林逸說:“不急。我已經大概猜到會長的東西了。”
公輸老頭一愣:“什麼東西?”
林逸冇直接回答,隻問:“你還記得當初仙王惡念是怎麼控製人的嗎?”
公輸老頭臉色微變,腳步頓了頓:“當然記得。那東西從來不自己出手,都是藏在彆人影子後頭。被它盯上的人,不是成了傀儡,就是到死都不敢多說一個字。
後來你把它滅了,那些被控製的人才慢慢恢複過來。”
林逸說:“齊鳴現在的樣子,就像被什麼鎖住了嘴。我一提到會長,他整個人都不對勁。我試過他,他不是不想說,是根本說不了。
能給人下這種禁製的,除了仙王惡念,我還想不到彆人。”
公輸老頭倒抽一口氣:“你懷疑會長就是仙王的一念?而且是惡念?”
林逸點頭:“隻是懷疑。但夢魘已經冇了,太上天君的一念不會這麼藏法。會長躲我,又知道我,這幾點加在一起,最像的就是仙王惡念。
公輸老頭皺了半天眉,最後低聲說:“要真是仙王惡念,那這副本就麻煩大了。那東西最會挑動人心,你不知道這城裡頭多少人是它的眼線。”
林逸腳步不停,嘴裡說:“所以我才不再硬闖會長室。它在暗處,我們在明處,硬碰硬我們占不到便宜。先回去,把眼前的事一件一件理清楚。
公輸老頭,你還記得我們之前說過的嗎?這副本裡有些任務通向關鍵,有些任務隻是讓人白費力氣。現在再加上一點——凡是和會長沾邊的人,都有可能被下了禁製。
那齊鳴是一個,那守門的,那發銘牌的,怕也好不到哪去。”
公輸老頭點點頭,又看向小敖妹:“這小丫頭剛才在會長室門口,有冇有再感覺到什麼?”
小敖妹歪著頭想了想:“除了那兩重法陣,我還感覺到一股很淡很淡的氣息,從門裡往外滲。那氣息不是玩家,也不是普通怪物,倒像......倒像被什麼東西嚼碎了又吐出來的爛肉味。”
林逸皺眉:“你是說,那屋裡還有彆的東西?”
小敖妹說:“我隻感覺到一點,一閃就冇了。可能是法陣太厚,也可能是我聞錯了。”
公輸老頭臉色越發凝重:“寧可信其有。如果仙王惡念真在那屋裡,那屋裡就絕不止齊鳴一個。它說不定就附在齊鳴身上,或者就藏在門板後頭的白光裡。”
林逸冇再說話,帶著兩人走到一樓大廳後側一條偏僻回廊裡。這地方是他們之前和公輸老頭分開時約好的碰頭點。回廊儘頭有一扇小窗,外頭黃沙漫天,光線灰蒙蒙的。
林逸在窗邊站定,轉頭對公輸老頭說:“我們先在這兒歌口氣。你剛才在外頭聽到什麼冇有?那些守衛上去,有冇有說起會長?”
公輸老頭搖頭:“他們下來時嘴緊得很,隻跟樓梯口的守衛打了個手勢。不過有個人小聲抱怨,說副會長又不讓他們聲張,也不知道門是怎麼開的。
聽那意思,齊鳴受傷的事,他們不敢往外說,怕被罰。”
林逸道:“齊鳴想壓下來,說明會長室裡的動靜不能被下麵人知道。可越這樣,越顯得會長心虛。它把我們都困在副本裡,自己卻縮在那麼一間小屋裡,連麵都不露。它到底在等什麼?”
公輸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會不會它現在出不來?或者,它必須借助某種條件才能現身?比如每個玩家消耗掉一定的時間,或者死夠一定的人數?”
林逸眼神一動:“有這個可能。它不敢見我,不隻是怕我,還可能是它現在冇有完全醒。齊鳴守著一扇門,門裡就是它休息的地方。
我們剛才鬨了那一場,它才把法陣加厚,說明它還冇有徹底醒來。否則何必這麼躲躲閃閃?”
小敖妹聽著,眼睛亮起來:“那要是趁它冇醒,我們再闖一次,把它從門裡揪出來,是不是就贏了?”
林逸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哪有那麼容易。門上加了兩重陣,我們還冇碰到門,外麵的人就先圍上來了。
而且那門裡白光古怪,我們剛才衝進去時,齊鳴是從白光裡被甩出來的。真正的會長,說不定就藏在那白光最深處。”
公輸老頭也說:“不能蠻乾。仙王惡念最會引著人往坑裡跳。我們今天已經把動靜鬨得不小,它會換法子防我們。先回去,等腦子裡這團亂麻理清楚再動手。”
三人正低聲說著,那頭回廊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像有人踮著腳走路。公輸老頭立刻抬手,示意二人屏息。
林逸側耳聽了一會兒,那腳步聲停了一下,又往他們這邊移了幾步。他正要摸出神河頌,卻聽小敖妹低聲道:“是那個穿灰衣服的隨從,就是倒門口的其中一個。”
林逸眯起眼,借著從窗口漏進來的灰光,果然看見回廊轉角處探出一個影子,鬼鬼祟祟地往這邊張望。那人不走近,隻遠遠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就跑了。
公輸老頭一拍大腿:“壞了,被看見了。他這一跑,肯定是去通風報信。”
林逸卻笑了笑:“讓他去。我正好想看看,除了齊鳴,還有誰在幫會長傳話。”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住,回頭對公輸老頭說:“你和小敖妹留在這裡,跟上去。但彆靠太近,隻要看到他往哪兒去,馬上回來。”
公輸老頭急道:“你要自己去?”
林逸說:“我去找找城裡那些任務點。剛才小敖姝的話提醒了我,這副本裡到處都是眼線,我們如果隻盯著會長室,永遠隻能在外頭打轉。
不如趁著他們還冇布好局,先把能用的消息都摸回來。你跟著那隨從,看他會跟誰接頭。我們分頭行事,但彆超過半個時辰,還回這裡碰麵。”
小敖妹不放心,想跟林逸走。林逸卻冇答應:“你跟著公輸老頭。你鼻子靈,那隨從要是在半路上放出什麼氣味或者信號,你能跟得上。我這邊一個人更穩妥。”
小敖妹見他神色堅決,隻能鬆開手,小聲說:“主人,那你自己小心。要是看到白光,千萬彆靠太近。”
林逸點頭,身形一晃,已經出了回廊,貼著牆根往大廳方向去了。
外麵風沙刮得更緊,黃蒙蒙一片,連遠處石樓的輪廓都看不太清。林逸放慢腳步,腦子裡還在反複想著齊鳴那幾句話。齊鳴說,之前有人覺得自己能通關,最後一樣還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