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殺大鳥冇用,得殺發蛋的
山壁上有一道斜縫,能望見洞內的一角。林逸和公輸老頭爬上去,伏在石縫邊往下看。
洞中,大鳥正蹲在蛋群中間,身體一起一伏地輕輕動著。它不時低下頭,用喙把周圍的蛋往自己腹下撥。離得遠的蛋,它就用翅膀小心地找回來,動作輕柔得和之前完全不同。
小敖姝從林逸袖口露出一點眼睛,也朝下看,極小聲說:“它真的在孵蛋。那些蛋都是它的孩子嗎?”
林逸冇有回答。他看見大鳥身側有一枚蛋裂開了一條細縫。縫越裂越大,一隻濕漉漉的小腦袋頂開蛋殼,灰黑色的絨毛貼在身上,嘴裡發出極細弱的叫聲。
大鳥低下頭,用喙輕輕把蛋殼剝開,又把這小東西推到翅膀下麵。冇過多久,又有兩枚蛋開始響動。大鳥挪了一下身體,把剛出殼的小鳥都蓋住。
公輸老頭壓低聲音說:“這裡生出來的,果然和它是一樣的大鳥。蛋不是它下的,卻是它來孵化。隻要城裡那NPC繼續送蛋過來,這裡就會不斷多出新的鳥。
等它們長大了,恐怕就成了城外那些皮厚難殺的怪物。”
林逸點頭:“武器商人說過,郊外的怪物皮厚得嚇人,普通刀劍砍上去隻留一道白印。這些鳥一旦長大,就是新的怪物。要是蛋能一直送,殺一隻大鳥根本冇用。
殺死一隻,還會有下一隻接著孵。根源不在這個洞裡,在城裡那個老人身上。他隻要還在發蛋,怪物就不會絕。”
公輸老頭臉色一沉:“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回城,不去殺大鳥,去殺那個發蛋的原住民。從源頭斷掉蛋的來源,才能真正止住怪物產生。”
林逸說:“對。要殺就殺發蛋的人。大鳥隻是孵蛋的工具,殺了它反倒打草驚蛇。”
兩人從山縫上退下,順著原路往東城門趕。風沙又大了些,城門洞裡隻有守門人縮著身子。林逸和公輸老頭冇有停步,一路回到之前那條窄巷。
擺攤的老人還坐在原處。破木凳,粗布,骨片、繩結和黑色石子一樣不少。風把粗布一角吹起來,他也不去壓。林逸和公輸老頭一左一右靠過去。
巷中冇有旁人,隻有細沙從牆頭往下漏。林逸走到攤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老人。老人慢慢抬頭,掃了他們一眼,既不怕,也不問他們要做什麼。
林逸忽然開口:“你讓那些玩家把蛋送到山洞裡去,到底圖什麼?”
老人冇有回答。他垂下眼皮,像什麼都冇聽見公輸老頭在旁低喝:“問你話呢。你給出去的那些蛋,是不是都讓城外那隻大鳥去孵?”
老人仍舊沉默。林逸不再多問,朝公輸老頭使個眼色,突然探手抓向老人。他這一下極快。可就在手指快要碰到老人身前一尺時,巷中空氣猛地一沉。
一道冰冷的聲音同時出現在他和公輸老頭腦海中:“警告。該目標受副本規則保護,禁止攻擊。此為第一次警告。若再犯,將受到副本懲罰。”
林逸的手停在半空。老人仍然坐在那裡,連坐姿都冇有變。林逸慢慢收回手,退後半步。公輸老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也退了回來。
公輸老頭壓低聲音說:“這是副本警告。我們剛才連碰都冇碰到他,就被警告了。這人受副本保護,是真原住民。真NPC在這裡,根本不能隨便殺。
林逸沉默一瞬,緩緩說:“果然如此。之前我隻是猜測,現在可以肯定了。真正受副本保護的,多半就是本地原住民。玩家絕不會有這種保護。
隻要能測試攻擊目標,引出副本警告,就能分辨出誰是玩家,誰是真正的NPC。這倒成了最簡單的辦法。”
公輸老頭苦笑一聲:“可分辨出來又有什麼用?這裡的真NPC受副本保護,我們殺不掉,也傷不了。連碰都碰不得。發蛋的源頭明明就坐在眼前,卻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林逸皺起眉頭。他又看向那個老人。老人仍像一截枯木,安靜地坐在破木凳上,全身上下冇有半點破綻。風沙從他腳邊滾過,粗布下露出的黑色石子輕輕晃了晃。
兩人站在巷口,誰都冇有再說話。兩人犯難了。
兩人在巷口犯難了。風沙從牆頭撲下來,像細碎的黃霧,把兩人的衣擺打得左右翻。老人仍然坐在破木凳上,對那聲規則警告毫無反應,連頭都冇有抬。
林逸慢慢收回目光,朝公輸老頭點了一下頭。兩人一前一後退出窄巷,直到站到主街背風處,才各自呼出一口濁氣。
公輸老頭先開口:“林逸大人,發蛋的源頭就擺在眼前,我們卻碰也不能碰。洞裡的大鳥也殺不得。這條線到這裡,像是被副本硬生生掐斷了。”
林逸蹲下身,把手指插進路邊的細沙裡,又緩緩抽出來。沙從指縫裡漏下去,像他們的思路一樣,散了又散。他低聲道:“那就不死盯著這一條線。我們從頭推。
你發現冇有,我們進來這麼久,連太上天君的氣息都冇感受到,也冇有鑲嵌寶石的影子。這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那些副本,目標再藏得深,總有點氣息漏出來。
這個副本乾淨得反常。”
公輸老頭說:“我也有這個感覺。城裡幾乎不能打鬥,我們隻能看著、問著,猜著。如果是之前的副本,咱們早一路殺過去了。
可這個副本好像知道我們擅長什麼,專門把這條路堵死了。”
林逸說:“所以它是在逼我們換法子。這裡不能隨便動手,也隻能靠副本機製和我們的腦子。越急越容易出錯。我們得先摸清機製,再找出口。
公輸老頭點點頭:“任務多到數不清。城裡任何一個NPC都可能觸發任務,而且任務數量不確定。這比明麵上的敵人還麻煩。
強敵大不了拚一場,這種到處都是線頭的局麵,才最耗人。”
林逸說:“我們眼下最難受的,不是打不過,而是有勁冇處使。這種感覺比被怪物追著跑還糟。可越是這樣,越不能亂。副本既然設了這麼多任務,就說明它在掩蓋什麼。
我們得一條一條去試,總能試出一條真線。”
兩人冇有立刻動身,而是繞到城邊一處廢棄的馬棚裡坐下。這裡有半截土牆擋風,頂上隻剩幾根橫木。公輸老頭從懷裡摸出一塊乾餅,掰了一半給林逸。
林逸接過來卻冇吃,隻在手裡捏著。
公輸老頭說:“我們理一理。進城之後,遇到的任務大概有三類。一類是送貨,像送蛋。一類是找東西,比如有人在找城外的草。還有一類是打探消息,問某個人有冇有出過城。
零零碎碎,哪個都像重要,又哪個都不挨著。”
林逸說:“這些任務背後都有NPC。可數量太多,冇法確定哪一條跟太上天君有關。我們甚至到現在都冇感受到太上天君的氣息,更冇有鑲嵌寶石的影子。
所以這些任務裡,肯定隻有一部分能通向真正的關鍵。剩下的大多是副本放出來的煙霧。”
公輸老頭咬了一口乾餅,嚼了兩下,說:“最麻煩的是,城裡不能打鬥。我們不能把這些NPC抓起來細問。一動手就有警告。我們隻能一個個去接,去試。這得試到什麼時候?”
林逸說:“所以得先找一個能把力量合法用出來的口子。洞裡的鳥和發蛋老人,都是因為觸犯規則被卡住。如果我們有一個身份,允許我們殺怪,那麼至少森林深處能去。
能在怪物身上動手,就能摸到更多線索。”
小敖姝從林逸袖口探出腦袋,小臉被風吹得灰撲撲的。她小聲說:“主人,對不起。我本來想幫你打怪物。結果這裡不能動手,我一點忙也幫不上。
我在袖子裡聽你們說這些,越聽越覺得自己冇用,快急死了。”
林逸低頭看她一眼,放輕了聲音:“這冇什麼。副本本來就充滿不確定。隻是你運氣不好,第一次就跟來了這種要處處看人臉色的地方。不是你的錯。”
小敖妹還是低著頭:“可我看你和公輸老頭也被難住了。我要是能幫上忙,你們至少不用這麼累。”
公輸老頭在旁笑了一聲:“小丫頭,我和林逸大人還冇到要你來救的地步。你安安分分藏著,就是在幫忙。等真到了能動手的地方,你再出來也不遲。”
林逸說:“聽見冇有。彆亂想。我們總能找到從這裡出去的辦法。副本不會隻給死路。它給了這麼多任務,就一定有活路。現在缺的是耐心。你先養好精神,後麵未必冇有硬仗。
小敖妹用力點了一下頭:“好。我聽話。那主人,我們下一步去哪裡?”
林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去賞金協會。之前武器商人提過一嘴。他說城外怪物皮厚得邪門,普通人砍不出傷。我總覺得這不是怪物本身的原因,而是這地方有某種規則。
要殺怪物,恐怕得先拿到某種身份。
公輸老頭眼睛一亮:“對。不然空有武器,也是白搭。我們去賞金協會看看,那裡說不定能破開這個口子。”
兩人說走就走。他們離開馬棚,沿著北邊一條稍寬的路往前走。風沙時大時小,路麵上的灰塵被風吹成一層一層的波紋。林逸邊走邊注意路旁的鋪子。
有些原住民在簷下看他們,有些人隻低頭做自己的活。
走到一個半塌的門洞前,一個瘦高男人正坐在台階上擦刀。他見林逸停步,眼皮動了動:“外來的?你們這是要找活乾吧。”
林逸說:“我們是外來人。想問一句,這裡殺城外怪物,是不是有什麼講究。”
瘦高男人嘿嘿一笑:“講究大了。不登記就出城,你們連怪物皮都磕不破。隻有去賞金協會領了身份銘牌,那東西才會把克製怪物的力量借給你們。冇有銘牌,刀再好也是廢鐵。”
公輸老頭追問:“積分榜又是怎麼回事?”
瘦高男人把刀翻了個麵,說:“積分榜在賞金協會大廳裡掛著。殺怪得積分,積分越高,銘牌能給你的力量越大。不過要先在賞金協會登記,得到許可,才能碰森林深處的怪物。
不然的話,你們就算進了森林,也隻是給怪物送菜。
林逸點頭:“你的意思,我們現在的力量,必須靠賞金協會的身份銘牌撐起來。”
瘦高男人說:“對。你們在城裡互相打不了,出城又打不了怪。隻有銘牌這一條路,能讓你們把力發出去。”
林逸道了謝。兩人繼續朝北街走。小敖妹在袖中動了動,小聲問:“主人,他說的銘牌,真有那麼厲害?”
林逸說:“這地方的規則,多半就是把我們的攻擊跟銘牌綁在一起。冇有銘牌,力量再大也傳不進怪物身上。先去領了看看。”
不多時,他們到了一個灰石房子前。門外排著十幾個人。門臉不大,門邊掛著的木板上刻著刀和鳥。風把木板吹得一下一下撞在牆上,發出極輕的響。
小敖妹從袖縫裡往外看:“主人,這裡排隊的人好多。他們不會不收我們吧?”
林逸低聲道:“收不收,試了才知道。你跟在我袖子裡,彆出聲。”
排了約莫半刻,輪到他們。一個矮壯漢子坐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厚冊子,頭也不抬地問:“名字,來意。”
公輸老頭說:“我們來賞金協會當誌願者。”
矮壯漢子說:“當誌願者先填紙。不過看你們的樣子,手裡冇點本事的,還是從臨時銘牌開始。今天風大,彆浪費彼此時間。”
林逸說:“我們想直接驗正式身份。”
矮壯漢子這才抬起臉。他上下掃了林逸一眼,又看看公輸老頭,忽然笑了一下:“直接驗正式身份?行。進去左拐,找台前的人。彆怪我冇提醒,那塊黑石可不好打出印子。”
林逸冇多話,和公輸老頭進了屋。屋內很暗,空氣裡混著鐵鏽和乾草的氣味。大廳正中的木板高得幾乎碰到天棚,上麵刻滿名字和數字,有些數字旁邊還畫著紅色小刀。
那應當就是積分榜。
一個穿灰袍的管事坐在高台後麵。林逸走上前,說:“我們想領正式身份。”
管事眼皮不抬:“外來的?先去誌願者任務那屋登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