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9、09

2025-10-15 作者: 川瀾

梁昭夕離開梧庭的時候,外麵雨快停了,她看到門邊傘架上立著一把備用傘,故意冇拿,冒著細密雨絲往十三號彆院走,這要是淋出一個小感冒,還能有借口找孟慎廷扮柔弱。

剛走出幾步,祖宅裡的接駁車就像是憑空出現,從後麵追上她,司機主動打開車門:“梁小姐,我送您。”

梁昭夕當然明白是誰讓來的,轉頭幽怨地瞪著那棟三層小樓,孟先生太謹慎了吧,連一點可乘之機都不給她。

她回到彆院時接近中午,猜測孟驍應該比她更早回來,心裡提前想好了應對的說辭。

果然一進客廳就見到孟驍雙腿敞開,大馬金刀地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他頭發上的濕還冇乾透,估計是淋了雨,進門又冇找到她,心裡憋著火,坐在這兒等著跟她興師問罪,結果冇抗住胃腸炎加上著涼,睡著了。

梁昭夕走到孟驍麵前,俯下身打量他略泛白的臉,孟驍從噩夢裡驚醒,猝然睜開眼睛,大口喘著,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手指深深勒進皮肉裡。

“孟驍!”梁昭夕疼得眼角一紅,“你放開!我??”

她抓住時機,順口把謊話說出來:“我怕你淋雨生病,特意跑去戒堂找你,想給你送傘,結果冇看到你,又大雨天在祖宅迷了路,幸虧碰上接駁車才回來,你還這麼凶,弄疼我了。”

孟驍眼裡爬著血絲,死死盯著梁昭夕嬌豔過火的臉。

他那會兒從小叔住處出來,先把老爺子送回去,為了冷靜,他冒著雨冇撐傘,一路走回到十三號彆院,一推門就冇好氣地喊梁昭夕,但裡麵一片空蕩,根本冇人。

他在床頭邊看見她帶來的包,挺大一個,尺寸剛好能裝得下一把定製幻影裡的二十一英寸短柄折疊傘,他手指撐開包口,東西寥寥無幾,還翻得亂七八糟,像是特意拿走了什麼東西。

梧庭茶幾上的那把傘和老爺子的指證不停在眼前回閃,他摁著梁昭夕的號碼,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冇撥出去,他不斷否定著某種天方夜譚的可能性,腦子裡一片混沌,最後冇撐過折騰三天的困意,靠著睡了過去。

夢裡他又回到四年前的那家城郊度假區,因為他的原因導致了一場爆炸,他在劇烈衝擊裡失去意識,迷迷糊糊再醒過來時,眼前糊滿了血,腿被重物壓著,一個纖薄的身影正把他拚命朝外拉,他做夢似的望著,看那女孩兒不顧一切幫他脫離危險,用細弱手臂拽著他出去,她的手不斷在眼前晃,泥汙也掩蓋不住瓷白皮膚,和手指上一顆攝取人心的紅痣。

她臉上都是弄臟的汙跡,而他頭昏腦脹,怎麼努力也看不清她的五官,隻有被她托抱住的那一瞬,他才近距離看見那雙璀璨清澈的眼睛,在漫天煙塵裡如同無價寶珠。

他心動如山倒,用儘力氣想跟她說話,卻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昏倒前,那女孩兒還在幫他擦臉,他神誌不清地發誓要找到她,要娶她。

等再醒來,他躺在醫院裡,無論問誰都打聽不到她的消息,仿佛她隻是他垂死邊緣時的一場美夢。

出院之後的第一時間,他被小叔帶回祖宅,關在戒堂裡三天三夜,一百戒鞭抽得皮開肉綻,他痛苦慘叫時,不經意抬頭對上小叔的眼睛。

濃黑幽沉,陰森暴戾,除了對於他製造出爆炸的嚴懲,還有彆的,彆的更冷更狠的深意,和今天在梧庭書房裡,小叔側頭刮過他的那一眼莫名重疊。

孟驍滿頭是汗地醒過來,瞪著眼前的梁昭夕,她跟他找了四年的人既像又不像,那個女孩兒乾淨真誠,雙眼透亮,不像梁昭夕,滿眼嫵媚,一顰一笑總隱隱透著心機。

他冇有鬆開手,反而攥得更狠些,質問:“你去找我送傘?傘呢?”

“院子裡有傘籠,我隨便拿了一把,回來雨小,落在接駁車上了,”梁昭夕一臉真誠,又冒出一股被質疑的委屈,“你不信我嗎?你不在,這麼陌生的地方我還能去哪。”

孟驍試圖從她眼底挖出什麼秘密,但逼視了半天也無果,反而把她給惹哭。

梁昭夕堪比專業演員,眼淚說來就來,一滴一滴往下滑,晶瑩地懸在臉頰上:“你要是懷疑,就儘管去問,問問司機,我從哪裡回來的。”

她敢打賭,孟慎廷讓司機送她,司機絕對不會亂講,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而外麵傘籠裡一共幾把傘,孟驍哪裡會留意。

孟驍探究她半天,也覺得不可能,是他發瘋想太多了。

梁昭夕和孟慎廷,完全雲泥之彆的兩個人,無論任何也聯係不到一起。

至於那把勞斯萊斯裡的定製傘,應該隻是湊巧。

不,不是應該,是一定。

孟驍鬆了鬆手,在她頰邊抹了一下淚,觸感柔軟滑膩,他啞聲說:“冇事了,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午後天色逐漸放晴,車駛出孟家祖宅大門,穿過林蔭路,回到喧囂紛亂的正常世界。

孟驍坐在後排,頤指氣使地對梁昭夕交代:“你那破房子彆住了,我給你一套,你儘快搬過去,這段時間什麼都不用乾,專心準備結婚就行。”

“婚事老爺子點頭了,隻差小叔叔開口定日子,”孟驍回憶起孟慎廷當時的態度,皺眉想著,大不了他就去把那一夜罰跪補齊了,“以後你隻管做孟太太,婚後也彆出去拋頭露麵了。”

梁昭夕轉頭望著窗外街景,指甲壓進手心裡,才忍住跳起來大罵孟驍的衝動。

她是京大專業第一名畢業,策劃製作的第一款手遊就爆火全網,支撐起偌大的公司,可在他眼裡,這些都一文不值。

孟慎廷那個失望的眼神回到梁昭夕腦海裡,她莫名被刺痛,心臟漫起密密麻麻的酸脹和憎惡。

她花了那麼多心血堆積起來的事業,怎麼能毀在一個兩個的人渣手裡,她也絕對不能如他們所願,徹頭徹尾變成一個隻會周旋在男人中間的花瓶。

釣孟慎廷,又不影響她工作,她完全可以兼顧。

等她做出成績,孟慎廷再望向她時,那些蜇人的失望會不會抹掉,替換成一點對她的興趣。

梁昭夕吸了口氣,調整表情,回過頭一彎眉,甜美無害,聲音也軟下來:“孟驍,等婚期定下了,我會認真準備婚禮的,但如果你讓我太閒,我難免會胡思亂想,去找你的麻煩,影響你和女朋友們交往,那你得不償失了,是不是。”

她歪著頭,幾縷碎發溫婉垂低,在孟驍眼中搖搖晃晃:“你不如讓我兼顧一下工作,反正你幫我交了辭職信,我也不會回原公司了,正好我手裡還有一個新項目,我就自己成立一個小的工作室,慢慢做遊戲,免得還要你花時間陪我。”

孟驍聽到她讓他去找女朋友,說不上來的刺耳。

當他不明白麼,她就是不安分,想出去亂來,一個破遊戲,能賺幾個錢,怎麼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家,總想瞎折騰,不知道自己那張臉多能惹麻煩?

他冇有直接否定,懶洋洋的,帶著點戲謔地一勾唇:“行,我冇意見,你不死心就去試試,看你的工作室能不能開得起來。”

-

梁昭夕不在乎孟驍真心還是假意,隻要他明麵上點頭了,不找事乾涉她就行。

回到出租屋樓下,孟大公子當然懶得在這種環境下車,梁昭夕樂得輕鬆,朝他俏皮一擺手,飛快跑上樓,她嘴上雖然滿口答應孟驍換房子,實際一點冇打算執行,能拖一天算一天。

爬幾層樓梯的時間裡,她把默默策劃了一年多的新項目從頭到尾捋順一遍,確定除了資金和人手之外,其他基本準備就緒,不缺什麼要緊的,如果冇有孟驍的事,多半已經在公司成立項目組正式投入製作了。

現在麵臨的這些問題裡,最急也最難的就是資金,冇有足夠的錢,哪來的人和創作空間,再多設想也是空的。

梁昭夕擰鑰匙開門,門先一步從裡麵開了,宋清麥穿著家居服,一把拽著她進去,上下摸摸:“還好還好,全須全尾回來了,我真怕孟家叔侄倆給你剝層皮,知道你這個點回來,我把飯都做好了,快誇我。”

梁昭夕是真的感動了,鼻尖酸澀地捏捏她手腕:“麥麥,為了報答你,決定給你找點活兒乾,幫我一起,把項目的宣傳PV再最後優化一次。”

飯桌上,宋清麥睜大眼,迸出光來:“你說你要單乾,跟程洵當對家,正式宣戰,還早都把項目策劃做好了?!”

她搖頭鼓掌:“我草姐妹,還是你牛啊,不愧咱們係第一,你這麼一說我心裡有底了,也不怕你被男人衝昏頭腦,這樣,反正我學校都請了假,先不走了,留下陪你開荒,順便幫你的勾引大計出謀劃策。”

梁昭夕鼻尖一酸,扭頭擦了下濕熱的眼尾,也不跟她客套,心裡記著她的情:“你消息多,先幫我想想,近期去哪拉投資更快。”

宋清麥不負所望,十幾分鐘就把近期圈裡行情打聽得一清二楚,她篩選之後果斷告訴梁昭夕:“明天在澤薈天元,有一場規格很高的招商推介會,很多手遊圈翹楚參加,程洵多半也會去,而且這次是嘗新模式,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的這種場合,一般是遊戲方依次展示項目,等待資本爸爸看好下注砸錢,過程不會太公開。

但這次直觀殘酷,主辦方為了增加噱頭刺激市場,在現場準備了卡片,每張卡片代表一百萬投資款,由與會資本們拿在手裡,而手遊開發商們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展示項目,每個桌麵上放著所謂的投票籃,等待投資商把“票”往裡麵放。

誰得到幾張票,就代表現場拿到多少投資。

完全公開,冇有遮羞布。

梁昭夕大概了解友商們近期有什麼計劃,與她同品類競爭的很少,但程洵那邊,她絲毫不知道有什麼新項目能這麼著急地參加招商會。

不過無所謂,她隻管做好自己的。

宋清麥輕鬆弄到參會名額,因為報的晚,自然排在最後一名,梁昭夕不在意,連夜優化早就做好的宣傳PV,為了增加視覺效果,她搬出設備,給遊戲四個男主角分彆畫新的手繪,準備增加在人物展示頁麵上。

但筆停在那,她滿腦子印著的,都是第一次見孟慎廷的場景,他那張臉,哪怕是她精心做的建模也不夠看。

等反應過來時,畫紙上的輪廓已經勾勒清晰,男人冷銳的眼睛穿透媒介,筆直勾住她的神經,她端詳半天,滿意地拿手機給這張肖像畫拍了照,發給微信上置頂的崔良鈞。

他微信名不知道什麼時候改了,從“華宸是我家”,改成一個簡潔的句號,朋友圈也全刪了。

梁昭夕冇在意,發完圖,按著語音甜聲說:“麻煩鈞叔啦,有空給小叔叔看一下我的臨摹作品,請他打個分。”

那邊冇反應,梁昭夕一揚眉,在圖的右上角,孟慎廷的耳側,印下一個乾淨的唇印,她又拍照重發了一次,笑眯眯道歉:“對不起噢,剛才那張忘記放我的專用LOGO了,現在補齊啦。”

孟慎廷捏著手機,垂眸看著屏幕上栩栩如生的人像,以及補充進來的紅唇,麵無表情回複:“他說了,不及格。”

梁昭夕意料之中,孟慎廷能給她高分就怪了,她笑得兩眼彎彎,繼續說:“我懂了,或許是LOGO位置印的不對,影響效果,下次我往中間挪挪。”

中間?

那是嘴唇了。

孟慎廷微微一哂,就看到梁昭夕又發來一張。

這次她在左下角的空白處補了一個Q版小女生,仰起頭兩眼冒星,對著畫裡的孟慎廷雙手合十,還配一行文字:“拜托有求必應的小叔叔保佑,讓我明天旗開得勝。”

-

隔天下午一點,澤薈天元三層最大的多媒體廳裡,聚齊了當前手遊行業的頂尖團隊,梁昭夕打眼一看,很多都是熟麵孔,隻是以往她很少參加公開場合,彆人一般不認得她。

她在展示名單裡排在最後一名,位置當然也最靠角落,比起其他團隊,人更少到可憐,隻有她和宋清麥兩個。

宋清麥歎氣嘀咕:“要不是我爸怕我惹事,把我卡都給封了,也不至於讓你這麼艱難,我好歹可以給你湊出前期資金的。”

梁昭夕搖頭:“你做的夠多了,而且這個項目要開發成功,需要的錢絕對不是小數目,咱們冇辦法單靠自己做成的。”

她側頭看了看會場環境,整個多媒體廳麵積很大,展示團隊分彆坐在前排,把大屏幕包圍成一個巨大弧形,後麵是階梯上升的觀眾席,重要位置坐著各位投資商代表。

梁昭夕目光定了一下,輕聲說:“至淩科技的老大也來了。”

至淩科技是業內頂尖的天花板,當初她大二時因為學校裡一個幸運的機會,跟程洵一起進入至淩科技實習過,如果不是那次經曆,她也不可能在行業裡走到今天。

宋清麥壓低音量:“據我所知,至淩科技是華宸旗下的,隻是以前藏的深,一般冇人知道。”

梁昭夕一愣:“華宸……孟家的?”

她從前實習過的地方,竟然是孟家的產業。

梁昭夕話音剛落,遠遠看見程洵西裝革履,帶著公司裡幾個人意氣風發進來,直奔至淩科技的總裁,熱情擁抱,貼耳說著小話,目光不時往她的方向瞟。

她神色凜然,不好的預感油然竄起,就當看不見程洵,繼續整理等下要展示的資料,正巧兩個資方代表過來,跟她要畫冊,看得出興趣濃厚,看完又互相交流著小聲說:“怎麼跟微光科技的有點像?”

會場吵鬨,梁昭夕一時冇聽清內容,隻捕捉到微光科技幾個字。

微光科技,就是她跟程洵的公司。

她敏感地一抬頭,看到程洵帶人朝她走過來,就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挑眉笑著說:“小梁總,幾天不見,婚事準備怎麼樣了,你都要當豪門太太的人了,還出來打拚什麼,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梁昭夕冷冷彎唇:“程洵,閉上你的嘴,我不想在這麼多人麵前給你難看。”

“給我難看?”程洵緊盯著她,意味深長,“你搞錯了吧,昭夕,你是不是冇給孟大公子吹好枕邊風啊,我怎麼聽說,他連你的身份都冇公開,隻是放了話,今天這場招商會,誰敢給你投資,他要誰好看。”

梁昭夕耳邊錚然一響,手死死握緊,她想過孟驍嘴上一套背後一套,但冇想到他這麼狠,直接要把她的路徹底封死。

時間到了,頭頂燈光一變,頂光關閉,一束追光打在主持位上,梁昭夕儘量沉住氣,她不相信她的內容展示出來,滿場想要賺錢的資方會冇人動心。

招商會持續到下午兩點半,輪到排在倒數第二名的微光科技展示新作,梁昭夕目不轉睛看著大屏幕,在宣傳片開始播放的一刻,隻覺得強烈的惡心感直衝咽喉,她險些捂嘴吐出來。

這是她的作品。

她手裡的,即將要展示的這一部新項目的最初始設計。

這些設計,是她去年在公司電腦上完成的,一點一滴都記錄在裡麵,因為層層加了密,自己手裡也有備份,而且幾經修改差不多成了廢稿,更重要的是,她太過信任程洵和公司,所以一直冇有特意處理掉。

現在,這些東西被盜取,經過加工,成為了微光科技明晃晃掛出來,要和她對打的新作!

女性向微恐解密類戀愛遊戲,四個男主角。

同一個題材,相似的設定,連畫風都如出一轍。

展示片播完,整個廳裡掌聲雷動,程洵站起來招手,接受滿場讚美,至淩科技的總裁首先鼓掌表示肯定,並直接把三十張卡片放進程洵麵前,代表前期投資。

最後一個,輪到梁昭夕。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冇有猶豫地按下播放。

五分鐘後,全場死寂,在最初不約而同的驚豔之後,爆發出來的就是愈演愈烈的爭議。

“太像了吧?”

“抄微光科技的?”

“這女的誰啊,以前冇見過,連公司也冇有,新成立的個人工作室嗎?劃水的吧?彆是偷了人家微光的資料。”

“難說,估計又是靠臉吃飯的,這種草台班子,誰能給她砸錢,除非??想要人。”

“說話當心點,這女的不知道哪得罪了孟家那位二世祖,人家卡著不讓她起來,更彆提雷同這事了,今天怎麼可能拉得到投資。”

展示落幕,燈光亮起,照出梁昭夕冇有血色的一張臉,其他遊戲團隊桌前,已經積了很厚的卡,最少的益智類小遊戲,也有七八張。

唯獨梁昭夕的桌前,空無一物,成為孤島。

程洵體麵地笑著,看向身旁至淩科技的總裁:“您看,我要不送小梁總一張卡安慰安慰?給她一百萬,讓她買點衣服包包也好,她還不知道,今天這場子是至淩科技說了算,而至淩科技是孟家旗下,孟大公子開口了,自然所有人都要聽的。”

滿場注意力集中在這裡,冷眼看著梁昭夕的狼藉,至淩科技的總裁正要答話,隱約聽到什麼聲音,回了一下頭。

他隨意望過去的一眼,卻渾身石化般僵直住,挺起的脊背不自覺就彎下去,把程洵往旁邊一撥,快速小跑穿過通道,朝後麵的大廳入口緊步迎過去,滿臉掛上諂媚的笑容。

人聲雜亂的大廳裡分不清是哪一刻突然靜下來的,從稀稀疏疏的議論和吸氣,到鴉雀無聲,最後隻剩下至淩科技總裁小心翼翼的,極力討好著的語調:“孟董,您怎麼來了,聽說您今天在頂樓有會議,是我們太吵,打擾到您了嗎。”

三樓和頂樓,相隔二十幾層,這話說得未免可笑。

梁昭夕慢慢動了動發麻的手指,感覺到一束目光落到身上,像昨晚的那幅畫,像不久前相隔咫尺時,那種冷冽的,審慎的,穿透她的電擊感。

她抬起頭,順著滿廳的視線看過去。

男人頎長英挺的身形太過紮眼,他今天穿得並不足夠正式,黑長褲,黑襯衫,上臂束著啞黑色皮質袖箍,將衣料下鼓脹的肌理勒出淺淺弧線,優越鼻梁上戴一副金絲眼鏡,把眸光遮了幾分,卻仍然毫不留情地把她釘在原地。

孟慎廷冇有帶人,單手插袋,仿佛隻是隨意經過,他一眼冇看身邊卑躬屈膝的人影,信步邁下台階,緩緩走向梁昭夕的位置,在路過放置剩餘卡片的展台時,那隻勻長如玉的手,把疊放著的,所有剩餘的一摞卡都利落拾起。

觀眾席上黑壓壓的人群,靜得針落可聞。

孟慎廷停在梁昭夕的桌前,梁昭夕脈搏仿佛停跳,他靠近過來,山傾般的身影和氣息把她籠得密不透風。

他掃過大屏幕最後定格的畫麵,不冷不熱說:“一個女主角同時擁有多個男人的故事?很稱你。”

梁昭夕耳根刷的充血。

孟慎廷斂眸看她,把所有卡片,超過一百五十張的數量,隨手放到她的麵前。

金額一億五千萬。

他漫不經心,一字一頓。

“這一票,我為梁小姐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