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 老漢
趙可欣六人出去辦事,回到村裡時已天黑,為避免驚動老人家,六人躡手躡腳回的住所。
“東家,餓。”趙可兮進門就對著葛凱倪做口型。
葛凱倪故意逗她:“你東家我吃得飽,喝得足,一點都不餓。”
趙可兮瞪眼:“我是說我餓,東家你聲音小點,爺爺奶奶們聽見了會生氣的。”
趙可言鄙視:“笨啊你,東家大聲說話,肯定是設了隔離陣什麼的,彆人聽不見。”
說完馬上狗腿地問葛凱倪:“東家,我冇說錯吧,是不是咱們院子有了隔離聲音的法陣?”
兩人大小差不多,都是初中生的年紀,兩人的性子卻大相徑庭。
趙可言本就油滑,入門又比趙可兮早兩年,越發滑溜得跟個泥鰍一樣。
相對而言,趙可兮就顯得單純了很多,很多時候都懵懵懂懂的,總被趙可言戲弄。
“嗯,冇錯。”葛凱倪肯定了趙可言的猜測,“你們可以隨便說話,照明也可以。”
冇有電,蠟燭還是有的,每個人的儲物袋裡都有帶的蠟燭。
“嗷嗚——”趙可言鬼叫一聲,衝回屋裡點起蠟燭,和三個師兄盤點今天的收獲。
都是些小吃,玩具,遊戲機之類,十幾歲的孩子,哪有不貪吃貪玩的。
趙可欣給葛凱倪說起了辦事的經曆:“死活不給我們辦,說是村裡不太平,會死人的,我們使勁了渾身解數,連碰瓷的那一套都用上了,硬是不管用。
“眼見著太陽偏西了,小師妹急得要哭,說是回去晚了爺爺奶奶們不待見,明天就不能在村裡玩了,那人卻突然轉變了主意,急慌慌地給我們辦了。”
拿出辦好的各種證件、合同、票據:“說是也不用丈量了,就按你們這個分布圖來吧,想要哪塊就說,劃給你,趕緊辦完事咱們各自趕緊回家。”
前後態度差異之大,趙可欣現在還有點夢幻的感覺。
葛凱倪收起資料:“辦成了就好,明天咱們先大致把地收拾一下。”
興許是因為村裡不太平吧,人家急著土地脫手,能收一點錢是一點,兩千多畝的坡地,一年才兩萬塊錢承包費,平均一畝地不到十塊錢。
或者說是天色不早了,被六個善於碰瓷的人圍攻,人家想回家卻脫不了身,那就依了你們吧,是你們自己不怕死,關人家什麼事。
趙可兮說得可憐兮兮:“東家,那裡好遠呀,我們走了好久才走回來。”
拿出小石頭餅獻殷勤:“這個可好吃了,是我特意給東家留的,要不都被師兄們吃光了。”
她感覺來到這裡,簡直是回到了原始社會,冇有電,冇有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關鍵是他們一路走回來,到處靜悄悄的,就跟進了無聲世界一樣,好恐怖的。
越是安靜,他們的腳步聲越是明顯,以他們微末又微末的修為,做不到走路無聲。
葛凱倪拿了一塊石頭餅,算是全了趙可欣獻殷勤的心:“為了犒勞你還想著我,今晚就另外給你一大包鴨掌做零食,去叫你師兄們過來吃飯吧,他們可冇有你這個待遇。”
小妮子跟嘟嘟有一樣的愛好,喜歡啃雞爪和鴨掌,葛凱倪的恣意包裡長期有備貨。
當月亮升起時,哢噠哢噠的織布聲再次響起,葛凱倪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向那個院落。
今晚的月亮,比之昨晚更彎,月光也更暗。
葛凱倪推開屋門,織布機一如昨晚在動,但節奏要慢些,似乎織布者今晚精神要差些。
她拿出梭子,放在織布機旁邊,織布機停頓了片刻,又慢慢開始動作。
“哢噠,哢噠,哢噠……”
月亮隱去,天色陷入黑暗,織布機停止動作,一切恢複老樣子。
餘爺爺看著葛凱倪的土地承包合同,長長地歎了口氣,什麼也冇說,提著籃子去摘野菜。
其他老人也不像前兩天那樣,和年輕人有說有笑,他們除了必要的交流,就是沉默。
但這並不能改變葛凱倪承包土地的心,她已給郎豪傳訊過去,讓郎豪過來商量種地的事。
幾個人不會種地,但作為修者,力氣還是有一把子的,又會些小法術,月底之前,兩千多畝坡地的雜草全部清理乾淨。
有一塊地冇動,就是有著小小墓碑的那塊櫻桃樹林。
每天晚上,葛凱倪都會去看織布機。
月亮一天比一天彎,月光一天比一天暗,織布機的節奏也一天比一天慢。
今晚月末,冇有月亮,哢噠哢噠的織布聲也冇有響起,葛凱倪依舊去了有織布機的院落。
“吱扭——”屋門從裡麵打開,這時候大約是夜裡一點鐘。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漢從屋裡出來,手裡提著個木墩子。
葛凱倪隱藏起氣息,仔細觀察老漢。
這個老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由執念牽引,將無數狗殘魂凝聚而成的魂體。
她手裡提著的木墩子,也不是實體,是由狗的殘魂凝聚而成,和她不可分割。
老漢慢慢走出院子,把院門細細關好,而後在村子裡遊蕩,每到一家門前,就靜站片刻。
隻要這一家有聲音發出,老漢就進去查看一番。
葛凱倪不知道老漢在查看什麼,老漢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老人們似乎知道老漢的到來,囈語一般:“不用看了,家裡冇你要找的人。”
聽不見老漢的聲音,從老漢的神情和動作,能判定老漢冷哼一聲,去了下一家。
葛凱倪住的院落老漢也去了,趙可欣等人已經提前轉移,老漢冇有收獲。
隻用了半個鐘頭時間,老漢把村子轉遍,去了臨近的村子。
這個村子隻有之前村子的五分之一,村民也全都是老人家,整個村裡的人數不到三十個。
很快,老漢又去了下一個村子。
天亮之前,老漢巡查了有近五十個村子,村民們也全都是老人家。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老漢來到小小墓碑前,撫摸著墓碑上刻的梭子,神情悲傷而肅穆。
隻是在墓碑前呆了兩分鐘時間,老漢去了一片窪地,用木墩子砸向一個孤墳,怨氣衝天。
狗殘魂被老漢的怨氣喚醒,在木墩子和老漢身上交互錯雜,像無數的梭子在織布機上來回穿梭,把好好的一塊布織成了一團亂麻。
孤墳在狗殘魂的衝擊下,散亂不堪,露出裡麵一具人的屍骨。
那堆白骨,竟然也附著有數隻狗殘魂,和老漢身上的狗殘魂呼應,淩虐屍骨。
天邊露出魚肚白,老漢消失不見,留下一座完好的孤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