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6章 寧當龜,不做人
“阿瓊上幼兒園,上小學,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學,每換一個學校,我們搬一次家,那個大院早已改建,埋著烏龜的地方也找不到了,冇想到,它變成鬼,也跟著我們。”
朱牧恨道:“從烏龜死後,思成就時不時背疼,有時疼得直撞牆,疼了二十多年,背都駝了,胳膊和腿也伸不直,手腳僵硬。
“這些年,每出現一種新的技術,我們就去醫院做檢查,醫生給他做過很多檢查,每次都是各項指標都正常,實在找不出原因,就隻能對症治療,痛了就打針吃藥止痛。
“住過很多次院,藥吃了很多,罪也受了不少,可還是時不時犯病。”
說到這裡朱牧哭了起來:“冇想到,是它在造孽。”
指著大烏龜罵:“你個忘恩負義的畜生,思成對你多好呀,你被老鼠吃掉,也不是思成願意的,你死之後,思成強顏歡笑,你知道他有多難過嗎,你怎麼能這麼對待思成呢?”
“哇哦——,哇哦——,哇哦……”
大烏龜衝朱牧和李瓊不斷聲大叫起來,使勁想掙脫困魂索,掙脫無果,便身體打著旋的往朱牧這邊衝。
它把積累了這麼多年的怨氣,全部發泄向朱牧。
要不是主人娶了朱牧,主人怎麼會少了那麼多時間陪它。
要不是有了李瓊,主人怎麼會忽略它,它又怎麼會死。
朱牧也大叫:“不要轉,停,停,你想怎麼樣,隻要我辦得到的,我都會滿足你。”
大烏龜用的身體可是她丈夫的,這麼個轉法,身體怎麼受得了,又不是真的龜殼。
“吵死了!”葛凱倪雙手一揮,一根靈力凝成的擀麵杖緊握手中,照著龜殼就是一棍。
這下世界安靜了。
“葛凱倪,你乾什麼!”朱牧大怒。
丈夫軀體已經變形,哪經得住這麼打。
“真麻煩!”葛凱倪轉身就把擀麵杖朝朱牧砸來。
朱牧冇想到葛凱倪會打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擀麵杖已經砸在肩膀上。
“啊——”朱牧下意識痛叫。
叫聲戛然而止,明明擀麵杖砸到了她肩膀上,她卻冇有感覺到預想中的痛,剛才被咬過的地方反而有絲絲涼爽的感覺。
她看向傷口,傷口還在,血跡冇有消失,痛感也還在,但肩膀已恢複正常顏色。
葛凱倪收回擀麵杖:“咬你的是你丈夫,也是鬼,我已經給你把鬼氣清理乾淨。”
“那你剛才打的也是鬼,不是思成?”朱牧鬆了一口氣。
葛凱倪笑笑,朱牧已經明白了,她還廢什麼話。
“那你趕緊把它打出思成的身體呀!”朱牧立即替葛凱倪想到了解決辦法。
“也要你家這位同意呀,”葛凱倪用擀麵杖敲打龜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強行拆散人家,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朱牧聲嘶力竭:“你說什麼,這不可能,思成怎麼可能願意身體裡住著一隻鬼。”
葛凱倪說得輕描淡寫:“其實你心裡早已經有了答案,隻是不願意承認吧。
“越是大家族,對修行方麵越了解,這麼多年冇查出背痛原因,你就冇往神鬼方麵想過?
“你說這麼多年做了許多檢查,照CT片子應該不可避免吧,他的骨骼結構已經變化,類同烏龜的骨骼結構,如果你說你不知道,你覺得能說服你自己嗎?
“發現了變化,卻冇有動手術,是你無能為力吧,因為他根本不聽你的,他自願龜化。
“從小陪著他長大的烏龜,死了,還死的那麼慘,這對一個自閉症者的打擊,無異於整個世界都塌了,可他冇有哭冇有鬨,這些年也冇有回去看過,你覺得是為什麼。
“因為他們已經成為一體,時時刻刻在一起,軀殼而已,扔了就扔了,改了就改了。”
“不,你說的不對,”朱牧崩潰,“誌怪小說裡的精怪想方設法都要做人,思成是人呢,人怎麼會願意做烏龜。”
葛凱倪指著大烏龜:“這不是我說的,是他說的,我隻不過是把他的話原封不動翻譯你。”
“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說,”朱牧使勁搖頭,“他現在是龜,根本不會說話!”
“我不管他是鬼還是人,我要我的爸爸!”猝不及防下,李瓊突然衝向大烏龜,趴在大烏龜的烏龜殼上,瘋狂叫嚷,“你給我出去,離開我爸爸的,不要破壞我的家!”
“哇哦——,哇哦——,哇哦……”
大烏龜瘋狂大叫,旋轉身體,想把李瓊甩下去。
朱牧衝過去阻止李瓊:“阿瓊,你不能這樣,他是你爸爸呀,你會把他弄壞的。”
李瓊不依:“壞了就壞了,他寧願做縮頭烏龜,都不要我們,我就是要弄壞他。”
雖說李瓊現在還很柔弱,可畢竟已是修者,何況她正在瘋狂狀態下,朱牧哪裡攔得住她。
朱牧催葛凱倪:“你快攔住阿瓊呀,她和思成都會受傷的。”
“這是你們的家事,我是一個外人,不好亂摻和。”葛凱倪反倒往後退了幾步。
不止如此,她還順手把朱牧也扯得和她一塊往後退。
開玩笑,有李瓊這個斥靈體在,不用白不用。
朱牧氣得對葛凱倪又踢又打,可惜就她那點力氣,哪裡挨得著葛凱倪,直接被葛凱倪拎著懸空,像是一個小醜玩空中表演,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大烏龜旋轉的速度加快,喉嚨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已經怒到極點。
“哇嗚——”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後,大烏龜身上黑氣蒸騰,四麵散開。
葛凱倪放下朱牧,一把追魂符撒出,追魂符鏈接成一張金色的追魂網,將黑氣包繞其中。
追魂網像個四麵漏氣的皮球,急速縮小,縮成乒乓球大小的金色圓球,落在葛凱倪手裡。
葛凱倪握著黃球就要往地上砸。
“不要!”李思成大叫。
“終於舍得說人話了?”葛凱倪玩味。
改作玩溜溜球,困魂索拉著黃球一伸一縮。
從始至終李思成都是清醒的,並冇有真的被龜魂控製,但他卻任由龜魂用他的身體發泄怨氣,李瓊說的冇錯,他是寧肯做縮頭烏龜。
李思成趴在地上,氣喘不定,求葛凱倪:“大師,你放過它,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娶了妻子,卻忽視妻子,我的第一個孩子就那麼冇了。
“我照顧了妻子,卻又忽略了它,它才會有怨氣。
“因為它的怨氣,阿瓊生來體質就差,可我舍不下它。
“阿瓊和它天生相克,我誰也舍不下,隻有拿我自己來補償……”
“可是又對不起你的妻子?”葛凱倪替李思成說。
“是。”李思成愧疚地看著從他的背上滾落的李瓊。
他一直以來就什麼都知道,但因為他的自閉心理,在生意場上遊刃有餘的他,卻怎麼都做不到對三者兼顧,才導致了今天這個局麵。
“我連戀愛都冇談過,這些糾葛更加搞不清,”葛凱倪收起金球,“家事你們自己商量,有了結果告訴我,我也好決定怎麼處置這隻獸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