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結發同心 不負相思
就在我急的幾乎要團團打轉的時候,突然瞥見一個死相猙獰的屍體,他的麵目還依舊是生時模樣,隻是表情極為凶狠,似乎正在威脅什麼。在與他圓瞪著的雙眼對上的瞬間我後背陡的竄過一陣涼氣。
不敢再看,我的目光挪到他破了一個大洞的脖子上,那裡有殷紅的血一滴滴的不停的正往下滴著。
記得以前在宿舍大家一起聚集著講鬼故事的時候李富說過,生人體內都有三昧真火,但用死人的血抹在額頭,可以暫時把那種波動遮掩過去。
我直直的盯著那正緩緩滴落的鮮血,心裡掙紮的厲害,死人的血啊……
院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甚至能從門上糊著的幾層紗看見她紅色衣裙上精致的繡花!
當即也顧不得那許多,緊走幾步蹲在那人身前蹲下,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狠了狠心,把手往他脖子上一伸,溫的!?我的手一哆嗦,下意識的往他鼻前探去。
隻是一片虛無,並無任何氣息……我不知是慶幸還是歎息的鬆了口氣,稍一抬頭,門上已經映出一隻纖細的手的影子,我的臉刷的一白,當即想也不想的把沾滿鮮血的手往額頭眉心一蓋!
“奇怪,氣息怎麼又消失了。”清冽甘甜的如美酒一般醉人的聲音在門外輕輕響起,已經落在門上的手悄悄遠了幾分,然後倏然回落:“不好!木芝王!”
“想不到竟然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這樣也好,抓到了一月的血食任務也就完成了……”破空聲起,衣衫獵獵的響著撕破風聲漸漸遠去,她隱約間的恨恨抱怨聲在風中緩緩飄散……
我側耳緊張的聽著外麵的動靜,直到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音。我躡手躡腳的從地上爬起來,踮著腳尖走到門邊從細細的門縫往外看,見果然空無一人這才鬆下一口氣,放開一直屏著的呼吸大口大口的喘氣。
“想不到楚姑娘竟然也會害怕自己!”一道嘶啞破碎的如同碎玻璃在互相摩擦一般刺耳的聲音忽然在寂靜無聲,堆屍成山的房間裡響起。
我一驚,抬眸就對上一雙瞪的圓滾滾的,眼白上充滿了血絲的,陰厲至極的眼。
是之前被我取了血抹在額頭的那具死屍!
我駭的一屁股就坐到在地上。
“你,你想乾什麼!”我白著臉,勉強自己盯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嗬嗬……我被你誆來殺人奪命,魂魄又被禁錮在這裡不得離開,如今你自己以我的血破開了你身上的三昧真火的保護,你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他泛著青紫的唇咧開,露出裡麵白森森的尖牙。
這是前門走了狼,後門來了虎啊!我心裡暗暗哀嚎著。
“那,那都是前世的事了,你'就是要找也該找我的前世去,她就在外麵……”我一邊扯動嘴角,一邊抖著腿一步步的小心的往門口挪著。
“還有這回事?我說怎麼會出現兩個楚姑娘……”他似乎一怔。
就是這時!我抓住門把猛地一拉,撒丫子就往外跑。
“楚姑娘這麼著急做什麼?”一陣涼氣貼著我的耳尖吹過,我抬起的腳驟的一僵,根本不敢回頭去看,隻是不停的跑,不停的變換方向,可是身後鬼魂獨有的那股冰涼陰冷的氣息卻一直貼在我的身後,總也擺脫不得。
這彆院雖說刻意設計的路徑繁多,但再怎麼長的路再多的分叉也有儘的時候,就我闖進一處院落,跑的幾乎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那股氣息終於消失了。
院子小巧玲瓏的布置的十分整潔溫馨。我靠在院門上大口的喘著氣,望著一間間緊閉的房門,心裡忽然生出一分怯意。
“楚祈!快去找東西!時間不多了!”陸七焦急的提醒在我耳邊響起。
我的身子陡的一僵,心裡暗暗跟自己鼓勁,楚祈!彆怕,這裡是你前世的住處,相信自己,一定還冇有變態到弄的到處都是屍體,死人!
我戰戰兢兢的朝房門口靠過去,因為窗子是鏤空的,可以看到屋子裡麵的場景,我一間一間的看過去,屋子裡的裝飾幾乎都是一樣的,而且無一例外的上了鎖,我伸手試著去推,都推不開。
隻有最後一個房間,我剛在那裡站定,門便悄無聲息的自己開了,我被赫的不由後退一步。
“快!長老們快支持不住了!”還冇等平複了一下心情,陸七焦急的催促就在耳邊響起。
顧不得再去猶豫害怕什麼,我咬咬牙闖進屋子裡去。
一進去就被一股淡雅溫馨的香味包圍,緊張的心情不由鬆了鬆。
這裡似乎是前世的我的閨房,進門的藤架上擺著兩盆蘭草,碧綠的葉子上有顆顆晶瑩的露珠在滾動。層層垂下的淡紫色紗簾把整個房間分隔成兩部分,小花廳中間是一張圓桌,上麵擺著一套精致的茶具,其中一隻杯子裡還有半盞殘茶,似乎主人出去的極為匆忙。杯旁是一隻針線笸籮,裡麵散落著些絲線,一張繡了大半的帕子隨意的被仍在裡麵。
我走過去一看,才發現帕子上繡的是一對鴛鴦,看得出繡這鴛鴦的人繡功很好,並且極為用心,一雙鴛鴦繡的活靈活現的。
就在我暗暗欣賞時,眼前突然一花,發現繡著鴛鴦的頭的地方竟然不見了,轉而被兩團鮮血似的東西代替,陰冷詭異的氣息撲麵而來。
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來,我的手一抖,帕子就孤零零的往地上飄去。在帕子落地的瞬間
,那對鴛鴦又恢複如常,讓我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我趕緊把它撿起來,發現它竟然又變成兩團血水的模樣,這東西有詭異!同時一聲充滿陰寒氣息在我的耳邊忽然發出一聲冷笑,我忍不住一哆嗦,帕子就落在笸籮裡,蓋住裡麵的絲線布頭。
我緊張的抬頭四處查看,卻發現根本空無一人。那股陰寒至極的氣息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一般。
難道剛才真是我眼花耳鳴了?
我心裡嘀咕著,卻再也不敢看那笸籮裡的東西一眼。
目光轉開,圓桌旁就是一張貴妃榻,跟一架多寶閣,上麵擺滿了或薄或厚的書籍,隻有聊聊幾個空隙擺了隻梅瓶,跟幾個檀木盒子。
再往裡去,卻是一道珍珠簾垂下,透過珍珠簾隱約可見裡麵的雕花大床,有著巨大銅鏡的梳妝台。
重要的東西,還關於魂魄,應該是極為貼身的東西,在內室應該能找到吧。
我掀開簾子走過去,來到梳妝台前,梳妝台上收拾的很乾淨,隻有一隻多層多寶盒跟一隻牛角玉梳放在上麵。
在看到那隻玉梳的瞬間,不知怎的,我的心裡竟然一陣悶痛。下意識的拿起梳子,對著銅鏡上影影綽綽的身影,一個梳妝的動作,但因為是銅鏡,屋子裡又暗,我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臉,隻能看到鏡子裡黑漆漆的一團隨著我的動作在動。
恍惚間,我似乎看見陸七飛揚含笑的臉,他嘴角噙笑,一雙褐眸亮亮的,似是裝滿了星辰。
他就那樣站在我的身前,白皙修長的手裡捏著一柄色澤溫潤,雕工拙樸的牛角玉梳遞到我的眼前。
“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他溫柔且飽含深情的念著,綿柔醇厚的聲線幾乎讓我醉過去。“雖然暫時還不能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但是結發同心,以梳為禮,終是不負白首相思意。”
“終是不負白首相思意……”我下意識呢喃著。
“終是……不負……白首相思意……”一句含悲忍痛,帶著哭腔,似是從牙縫硬擠出來的女聲忽然從銅鏡裡傳來。
我驚訝的抬頭,銅鏡裡天光微熹,一片昏暗,女子隻著一件大紅的肚兜趴在梳妝台前,烏黑的發從玉般潔白細膩的美背上垂泄下來,雕工拙樸的牛角玉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拿著,一點一點往她潔白細嫩的肩背上插進去,鮮紅的血在梳齒下開出一朵朵的薔薇,然後凋謝,在她潔白的背上彙聚成溪流,蜿蜒而下!
潔白的裸背,黑亮的發,深陷到肉裡的玉梳,一朵朵由鮮血開出的花,蜿蜒在背上的溪,構成一副散發著一種頹靡到極致的美的畫,卻又詭異至極。
牛角玉梳又往下陷了幾分,梳齒幾乎儘數冇入肉裡,鏡中的女子忍不住揚起頭發出一聲慘叫,露出一張精致又熟悉的臉,是之前那個院子裡的紅衣女子!
或者說,是前世的我……
“結發,同心!不負,相思意!”一滴淚從她眼中滑落,伏在妝台上手緊緊的握著,從她手心裡露出一角雪青的布料與流蘇。
咦?這布料與流蘇怎麼這麼眼熟?我心中一跳,忽然想起在剛才那個笸籮裡那堆零散的布料中間似乎就有一個這樣顏色布料的荷包!
“楚祁!快!長老們支持不住了!時空通道馬上就要崩塌!你再不出來就要永遠留在那了!”陸七的聲音越來越急。
顧不得再多想,我把梳子往懷裡一揣,拔腳就往門外奔去,走到門口時順手又把那隻笸籮給端上了。
一隻腳剛邁過門檻,腳下猛地一絆,就連人帶笸籮的摔在地上。
還冇等我從疼痛中緩過勁來,我就驚恐的發現整個院子已經開始扭曲起來!
我刷的一下跳起來,抓起地上的那隻雪青色的荷包就往門口衝去!隻是我似乎依舊慢了一步,周圍的空氣中依舊開始出現道道裂紋了!連院子都倒塌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