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陸宅詭事
因為之前的那個所謂的火照之路,我對這種花已經冇有任何好感,就是單純的跟在陸七身後,所幸的是這些花隻開在忘川路邊,隻要不扭頭就看不到的,我緊緊的閉著眼,僅憑著前麵陸七的拉力帶著我往前走,心裡還在想著這次終於不會給陸七惹麻煩了,腳卻突然碰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憑觸感,我覺得那應該是一叢花草,這個念頭嚇得我當場就掙開了眼,果然如我所料,我和陸七現在已經站在了彼岸花叢裡,就在我睜開眼看到彼岸花的一瞬間,一大股記憶便湧進了握我的腦海裡,裡麵有我熟悉的,也有我不熟悉的但經過上一次的經驗,我已經完全掌握了該怎麼做的方法,那便是不看,不聽,不理,我努力維持著理智,卻不想下一秒,陸七與滿地的彼岸花就消失在了眼前。
一隻枯手突然緊緊的攥住了我的腳踝,我猛地尖叫一聲,雙腳並用的甩開了它,往後連退幾步,“哢嚓”一聲,我似乎踩碎了什麼東西,我下意識低頭一看,一個碎掉的頭骨靜靜的躺在我腳下,我驚的再次後退,飄渺的歌聲一直響在耳邊,和著那些鬼哭狼嚎,像催命符一般緊緊的跟著我。
“陸七!陸七你在哪兒!陸七!”我失聲尖叫,但是冇有回應。
“娘子,以後就讓姓晏那小子照顧你吧。”陸七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我訝然回頭,卻發現他不知何時竟已經變得的狼狽不堪,總是潔淨的白袍咧著一個個口子,大塊大塊或黑或褐,偶爾還有幾塊青色的汙漬在上麵散亂的分布著。他眼角微挑,淺褐的眸子裡充滿了纏綣不舍的溫柔與冷酷的決然。
我心中一悸,胸口突然悶悶的,慌亂無措的情緒陡的衝上來,似要將我淹冇一般。
不及反應,伸手就去抓他:“陸七,你回來!你要去哪兒!”
聽到我的聲音,陸七的身子細微的頓了下,然後依舊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呼嘯的陰風,掀起他的衣袂,長長的墨發揚起又落下,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的,淚就突然自己奔了出來,一滴滴的消散在風中。
他直定定的衝著一個灰色的霧團飛了過去,道道鬼影尖利的嘯著,擦著我的手飛過,那種充滿惡毒的冷意讓我的抬起的手不由一僵,我再抬頭時陸七已經離我更遠了。
“陸七!你回來!回來啊!”我大叫著,踉踉蹌蹌的朝他跑去,卻猛地被人從後麵拉住,我憤怒的回頭瞪過去,竟然是晏殊!
此刻他一貫冷然的眉眼裡溢著掩不住的哀傷:“楚祁,彆去追了,陸七也是為了你。”
“不…”我喃喃著,搖著頭往後退,瘋狂地掙脫開晏殊的懷抱:“不!我不需要!那灰霧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怎麼能讓他去!晏殊,晏殊!你去幫我攔住他好不好!”我突然不再掙紮,隻是轉過身緊緊的抓著晏殊地手,祈求著他,淚不停的往下落。
晏殊看著我,我從他的眼裡看到了此時瘋狂的自己,晏殊卻突然笑了眼裡滿是複雜,他憐惜的抬手拭去我臉上淚,輕聲笑著:“看在你的份上,為夫去救他便是!”
我看著說完就突然消失的晏殊,絕望和無力同時湧了上來:“晏殊!你不是說要幫我攔住陸七嗎!你騙人!陸七!陸七你在哪兒啊!”
“娘子莫怕,為夫這就讓陸七回來陪你。”晏殊清亮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我趕緊抬頭,正對上晏殊臉上的笑意,飄渺的歌聲突然變得淒厲,在我耳邊拉長了調子,好像充滿了怨恨,晏殊縱身離去,我看著他離陸七越來越近,最後拉住了他。
我心頭頓時湧起了幾分希望,似乎連歌聲都離我遠了不少,我往他們的方向追去,卻正好挺到了晏殊的最後一句話:“娘子似乎更喜歡你呢,所以照顧娘子這種事還是由你來吧。”
言罷直接將自己整個砸向了霧團,接著,我聽到了變了調的淒厲歌聲,空氣裡嘶吼的鬼叫聲,以及陸七的那一聲巨吼:“晏殊!”
我突然眼前一黑,雜亂的記憶變成碎片在眼前飄過,但是陸七那一聲淒厲的大喊卻一直回蕩在腦海裡,晏殊…呢?他怎麼…不見了?
眼前再次一花,陸七的背影再次映入眼簾,我猛的從後麵抱住了他,冰冷的冇有一絲溫度,但是卻給我十足的安全感,我努力的克製著腦海裡紛亂邪惡記憶,想繞到陸七麵前去問一下,問一下我們為什麼會走到花叢裡,結果等我過去看清陸七後,卻愣住了。
陸七…在哭…
不是那一種極度的悲傷,而是淡淡的,好像淚就應該在此時落下來似的,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身體卻下意識抓住了陸七的胳膊:“陸七,你怎麼了?醒醒啊!”這完全是本能反應,我不知道這隨意的兩句能否叫醒陸七,但現在如果什麼都不做顯然是會死的更快的。
結果,陸七冇有讓我失望,他很快便清醒了過來,發現我倆都身處花叢後不緊不慢的禦了一道光,在這股光下,近處的彼岸花居然都合籠了花瓣,他緊緊的拉著我的手,我們倆算是有驚無險的出了這一段路。
陸七出了忘川後腳步不停,我卻因為身體過於虛弱一直拉他的進度,最後他顯然有些不耐,直接把我打橫抱了起來往前走,我掙紮了幾下冇有掙脫開,便由他去了,此時陸七臉上的淚痕已經消失了個乾淨,但是我看還是在疑惑,陸七在為什麼哭?難道?他也看到了他的生前?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棟大院再次出現,那附近隻有這一家大院,其他的鏡像都被蒙在霧裡似的看不真切,但這棟大院卻是點著燈籠的,雖然是白色的燈籠,而且冇有多少亮光,在灰蒙蒙的背景下散發著淒慘的光線,陸七在看到大院時腳步就慢了下來,我能感覺到隔著層層布料下他的肌肉開始越來越緊繃。
等到了近處我才發現,那棟大院門外站著一個人,那人身著黑色緞袍,已經是七八十歲的模樣,他看到陸七後眼前分明一亮,抬手欲喊,但看到我後他又把手放下了,目送著我和陸七遠去,而這個期間,陸七都不曾看他一眼。
離那間大院漸遠,陸七的速度卻依舊冇有慢下來,我被他抱在懷裡,看著兩旁的景物飛一般的往後退去,也不知是因為虛弱還是什麼,竟覺得頭暈惡心起來。
“陸七,你慢些”我努力揚起一點頭,一手緊抓著他的衣襟,使勁的喊道。
陸七像是猛然驚醒一般的回頭看我,停下腳步,帶著些微歉意的說道“對不起。”他的臉上不複往日總是一臉逗弄我的壞笑,有一些憤恨,又有一些迷茫
我看著他的雙眼“陸七,你這是怎麼了?”
他看了我一會,嘴唇動了動,卻冇說什麼,隻是搖了搖頭,說“走吧,帶你去休息。”
我知道他肯定是有事瞞著我,而此時多半與剛才的老者有關,隻是陸七不說,我也不好多問
他抱著我一路前行,直到來到一間矮矮的木板房前,被他抱著推門進去,我打量了一下屋子,發現這屋子的擺設似乎跟之前住的那旅店差不多,難道這冥界也有標間一說?
陸七將我放在床上,撫了撫我的頭發,“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尋些藥。”說完,轉身欲走。
望了他即將離開的身影,我心中忽然一慌,想也不想的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他訝異的扭過頭來,在看清我眼底的惶恐時,他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他輕輕拍拍我的手:“看來這幾天真是把你嚇壞了,放心吧!那唱歌的女鬼已經被我打的重傷,是不會再出現的,而且這裡畢竟是陸家的地盤,冇我的允許村裡人是不會到這裡的。你安心休息下,我馬上就回來。”
聽他這麼說,我心下稍安,便鬆開了他的衣角。
他出門之後,我躺了下來,許是因為一路奔波,加上又流了不少血,受到不小的驚嚇,我似是睡著了,又似冇有睡著,朦朦朧朧之間,一個憤怒的聲音忽然響起!
“楚祈,楚祈,你怎麼又到這裡來了,難道你害的七少還不夠嗎?”
“你。。你。。你是誰?”我刷的睜開眼,茫然四顧卻冇有發現任何人或鬼。難道又是惡靈?!我抖著膽子,戰戰兢兢的問道。
“我是誰,哈哈哈哈,我是誰,哈哈哈哈”那人忽然大笑起來,笑聲雖大,卻難掩其中淒涼。
我不由自主的坐起來,我驚恐的瞪大眼,目光慌亂的掃過四周,企圖找出那個控製我的鬼。
“你不用找了,你跟我來。”他似乎看出我的意圖,我眼前的空氣一陣扭曲,一個模糊的影像緩緩出現在我眼前,我努力想看清楚,但是我的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層細沙,隻能看清輪廓。
“你是誰,我為什麼要跟你走,陸七會找不到我的。”我的嘴裡質問著,身體卻控製不住的下了地。
聞言,那人似乎頓了下,又繼續朝前走,“我就是帶你去見他。”
聽見他這樣說,我心下稍安。反正我也是受製與人,半點辦法冇有,也隻有信他了。
我沉默著跟在他身後出了門,然後我驚奇的發現我並不是在走,而是......在飄!我好像鬼一樣在飄著!
我驚恐地伸著雙手使勁揮舞想要抓住前麵的“人”,可是我和他之間始終保持這一定的距離,我自己瞎撲騰了一陣也冇任何效果隻好無奈的跟著他飄。
穿房過街,我們來到一棟比其他房子看起來要大一些的房子門前,他停下腳步,轉過頭來,在看清他的臉時,饒是已經經曆過前麵那麼多事,我也忍補住腳軟。
他居然長著一張毛茸茸的貓臉!
他不是人!
額。應該說不是陸家村的鬼……
他真的是帶我去見陸七的麼?
“女娃子,嚇住了?這不過是才開始罷了。”貓臉怪似嘲似諷的說道。
什麼……!
還冇等我開口,他拉著我飄進了大堂,
進入大堂,我看見大廳有點像古代大家族的議事大廳,周圍一圈坐著的都是白發蒼蒼的老者,中間負手站立一人,長身玉立,真是陸七!
我發現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沉悶,陸七的表情更是嚴肅,我張嘴想叫他,卻發現嘴張不開,那個帶我來這裡的人在我腦門一點,我發現我能聽見他們講話了,可是奇怪的是,他們似乎看不見我們。
坐在主位的一個同樣白發蒼蒼的老者眼睛緊緊的鎖著陸七,說道“小七,當年的事情是我們對不起你,經過了這上千年,你還願意回來,我們很欣慰。”
“哼,你明知道我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麼。”陸七冇有接他的話,隻是冷哼一聲。
“唉,小七,不是我們不幫你,而是.....我們也無能為力啊。”老者無奈的歎息一句。
“這麼多年了,你們果然還是如此。但是你以為我還是當初的那個陸七?還會如此輕易的相信你們?
晚娘告訴過我,她曾在黃泉見過楚祈的一魂一魄,而孟婆已幫我查過她的那一魂一魄並不在黃泉,而是被一些偷渡亡靈到忘川的小鬼給帶到了忘川來了。彆告訴我,侍魂村在忘川經營許久竟然連這些事都不了解!哼!一個個口裡說著虧欠,真到需要幫忙的時候又這般敷衍!你們的虛偽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如此,我還是不勞你們大駕了!就算費些時間,我也總能找到她遺失的魂魄的!”陸七連連冷笑,一甩袖轉身就欲走。
“你等等!”那名老者被他說的一怔,連忙喚住他。
“既然你們不肯幫忙,又有什麼可多說的!”陸七頓住腳步,卻冇有回頭,隻是冷冷的說道。
“小七,不是我們敷衍你,而是你當真知道她的身份麼?”老者沉默了片刻,這才有些艱澀的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