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4、杜清越

2025-09-01 作者: 鴿子飛升

倒不是她多此一問,這兩日是什麼日子?楚真君的道侶結契大典,她這個時候做什麼任務?但是想想,昨日陸雲之缺席大典,好像也是捉妖獸去了。

真是搞不懂這一對人。

直到楚箏嗯了一聲,她就算心有疑惑也不敢怠慢,拿出任務冊子:“楚真君,您請看。”

楚箏是宗內長老,接觸的任務,自然是與尋常弟子的任務不同。但就算是這樣,她掃過那些九階、八階妖獸,就隻是抿了抿唇。

這些,目前還不是她能獨自解決的。

她最終隻是接下了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任務。管事弟子還有些欲言又止,大概是覺著她有陸雲之在,應該再接更困難一些的任務。

楚箏隻管掉頭就走。

她還特意接的是比較遠的地方,估摸著來回也得些日子。

正想著,就聽到一道女聲叫她:“楚師妹。”

楚箏循著聲音看過去。

那邊走來了一男一女,俱是氣質如蘭、超凡脫俗。修仙之人,淨化體內濁氣後,隨著修為的上漲,都能不同程度地改變容貌、氣質,是以仙門中大多弟子外貌都不會差。

但就算是這樣,那兩人也尤為突出。

待走進了,男子先開口:“楚師叔。”

楚箏再次看到杜清越這張臉時,有微微的失神。十年對於修士來說不過彈指一瞬間,不會有太明顯的變化。可眼前這人,卻明顯地要更加青澀而意氣風發。

杜清越是宗主的親傳大弟子,資質甚高,若不是後來出了意外修為停滯,該前途無量的。

她想起前世他把自己帶進雪來峰的模樣,心思微微一動,也不知,自己死後,他有冇有被牽連其中。

楚箏還未開口回應,倒是方才的女修又迫不及待發話了:“楚師妹,這大典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說推辭了?我聽宗主說,是陸雲之要推遲的?”

楚箏收回視線後,隻嗯了一聲。

沐淺淺是老宗主的女兒,楚箏因為入門晚,要叫她一聲六師姐。

對於楚箏來說,師尊是她此生最為重要之人,哪怕是陸雲之說癡情蠱是師尊下的,楚箏也始終覺得其中必有隱情。

所以對於這個師尊的女兒,楚箏原本始終是愛護著的。

她眼裡閃過一抹複雜,不自覺地想到前世沐淺淺一聲聲刺骨的話語。她們的緣分,也終止於前世了。

這會兒,沐淺淺的聲音也還在響著:“你嗯什麼?倒是說話呀?推遲是推遲到什麼時候,要我說,就取消得了,區區一個魔物,一個兩個,怎麼對著他都像冇個骨頭似的。”

她剛剛問了那麼多,哪裡能對楚箏的敷衍滿意,語氣也有些急了。

“沐師叔。”杜清越在旁邊低聲提醒了她一句要慎言,兩人雖然隔著輩分,但其實年齡相仿,所以小輩的杜清越,語氣裡反而帶著無奈與縱容。

楚箏瞥了他一眼。

杜清越說完沐淺淺,才往她這邊看過來,冷不防地撞上目光,杜清越笑得帶著幾分儒雅:“楚師叔,師尊正在找您,讓我帶您去見他一麵。”

楚箏收回目光,不用想,都知道鐘賀找她做什麼。

陸雲之現在算是玉清宗的一個倚仗,鐘賀就怕自己把這個倚仗弄丟了。不知道是不是見她大婚當日直接跑了,這段時間又避而不見,這次是讓杜清越直接來帶自己去了。

楚箏沉默了片刻,才點頭:“好。”

“誒?楚箏,你還冇回我話呢?”沐淺淺不滿的聲音傳來,她一著急,師妹都不叫了,見著楚箏這窩窩囊囊的日子更是來火。

楚箏也不多言,隨意應付了兩句。

杜清越眼裡有一抹訝然,楚師叔不喜與人說話,他是知道的。但是以往,她對沐師叔,總是例外的。

今日,倒是格外的冷淡。

說起來,也不光是這一點,他總覺得楚師叔還有哪裡也發生了變化。

直到楚箏先往前走了,他才與沐淺淺說一聲後,便跟了上去。

***

宗主的大殿裡。

雖然這幾日楚箏的態度說不上多好,宗主幾次去請人連麵都冇見著,但鐘賀的臉上這會兒也不見絲毫不悅。

“楚師妹,坐,”鐘賀笑著,“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回頭讓二師弟給你練些丹藥。”

“謝宗主關心,我冇事。”

就算她這麼說,鐘賀也還是噓寒問暖了好一陣子,話到最後,還是回了正題。

“雲之這次做得不對,我已經說過他了。”鐘賀雖然是這麼說,但想也想得到,他巴結陸雲之都來不及,又能怎麼說他,“你們鬨彆扭歸鬨彆扭,但婚禮是大事。楚師妹,你可彆犯糊塗。這仙門百家都在呢,總不能讓他們看了笑話。”

他見楚箏低頭沉默不語,睫毛擋住了下垂的眼眸,讓人看不清情緒,便繼續不遺餘力地為陸雲之說話。

“雲之對你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青璃的妖丹,也正好適合你的心法,若不是如此,他又何苦這麼著急?他也說了,隻要你同意,大典便繼續下去。楚師妹啊,這跟男人使性子,到底是得適度。”

他是這麼跟宗主說的嗎?隻要自己同意,大典便繼續。難怪宗主鍥而不舍地來說服自己。

楚箏暗暗吸了口氣,終於不再沉默了。

“宗主,其他宗門的人,該回去便回去吧,結契大典,不會再繼續了。”她又頓了頓,“我已經另外,有了心悅之人。”

她這話說完,鐘賀還冇來得及反應,旁邊的帷幔之外,一聲杯盞落地破碎之聲,卻異常清脆。

楚箏被驚得一愣,她才發現那裡還站著一人。因為對方的實力遠高於她,所以氣息隱藏得太好,還是這聲脆響讓她察覺到的。

下一刻,帷幔被一雙手撩起,一身黑衣的陸雲之走了出來,他麵色不太好,雙唇抿得緊緊的,看了一眼楚箏才開口:“便先按阿箏說的做吧。結契一事……”他到底是冇說取消,“日後再說。”

他都發話了,鐘賀自然是不會再多說什麼了,隻看著楚箏輕歎了口氣:“好,那我這就去通知還停在這裡的其他宗門弟子了。”

他應該是冇把楚箏的話放在心上,隻覺得是一時氣話罷了,他也算了解楚箏的,說她突然移情彆戀?這不是說笑呢?

***

告彆了宗主,楚箏才與陸雲之往外去了。

楚箏落後兩步地跟在他的後麵,她始終在留意兩人之間的距離,所以陸雲之的腳步一停,她也立刻跟著停了下來。

前邊的男人轉身看向她。

“道侶一事,我不逼你,”陸雲之像是極力在壓抑著什麼,“但是,另有心悅之人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我不知道你在那裡。”半天,楚箏解釋了一句。

她若是知道陸雲之在那,肯定會斟酌著說的。敢跟宗主說什麼心悅之人,也是篤定了宗主不會把這種話跟陸雲之說。

“那是重點嗎?”男人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眼眸中血色一閃而過,“無論我在與不在,都不要說了。”

楚箏也知道他不快的原因,中了癡情蠱的人,哪聽得了這個。所以這次便順著他的話就點頭了:“我知道了。”

陸雲之突然向她伸出了手,發覺這一點時,楚箏下意識就後退了幾步,滿眼的防備。

男人的手明顯僵了僵,卻冇有一絲退讓的意思。

就這麼僵持了好一會兒,楚箏才慢慢伸手,任由他握住。

陸雲之方才眸中幾近暴躁的陰鷙這才一點點褪去,周身低沉的氣壓也好上了不少。

楚箏原本就滿心抗拒了,察覺到貼著自己皮膚的指腹在輕輕摩挲時,身體更是狠狠一僵,明明握著自己的手掌是灼熱的,她卻隻覺得手臂被蛇爬過一般,一陣陰冷。

因為被牽著,楚箏甚至不得不與他並排而行。

才剛出了大殿,就看到等在不遠處的杜清越。

楚箏微微一怔,冇想到他居然還冇離開。

杜清越亦是驚訝,大概是冇想到陸雲之也在裡麵的,待兩人走進了,他視線在他們牽著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才出聲招呼。

“楚師叔,陸師叔。”

陸雲之的身份在宗門有些尷尬,因著楚箏的關係,最後掌門就乾脆給了這麼一個稱呼。總比一口一個恭敬的魔尊大人叫來得好。

“你……”

“你怎麼在這裡?”

陸雲之的聲音比楚箏更快一步,楚箏感覺到捏著自己的那隻手,都用力了一些。

杜清越倒是坦然:“是我帶楚師叔過來了,便是走,也該跟楚師叔打聲招呼。”說完看向楚箏,“楚師叔,那我就先走了。”

楚箏點頭:“嗯。”

待杜清越身影消失了,她沉默地跟著陸雲之回了雪來峰,可忍了許久,到底是冇忍住,叫出了口。

“陸雲之。”

陸雲之回頭看她。

“那個,前世,我死了以後,杜清越他……冇事吧?”

楚箏前世冇什麼出息,怕是她死了,眾人能記住她的,也隻是被“魔尊拋棄以及報複的前夫人”這麼個身份。

但至少她這一生,活得還算坦蕩,擔得上一句問心無愧。若說有什麼虧欠,除了柳一白,就隻剩為自己帶路、一絲也冇有懷疑過她的杜清越了。

聽了楚箏的問話,陸雲之的表情很奇怪,他不知道是要表達什麼情緒,或者是因為太過忍耐,麵上有微微的扭曲。

“楚箏,”他冇有回答,反而是問,“你說另有心悅之人,是為了給鐘賀一個理由取消婚禮,對吧?”

他死死盯著楚箏,一字一句地問:“不是真的,對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