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排除隱患
五月十七日,五原城北三十餘裡處。
晉王的戰爭動員令已在七日前下達,五原周邊衛所吏士、諸旗義從皆是聞戰而喜。
雖然很遺憾不能參加今年五月的競技大賽、六月塞外盛會......可比起戰爭中的功勳晉升,以及豐厚戰利品來說,競技大賽、六月盛會反倒有些不夠看了。
整個河朔地區早已做好了戰爭準備,可大都護、中山國公徐晃必須穩坐中軍,延遲開拔。
最先開拔出發的隻能是關尚所領的西部都護府,可中部都護轄區也冇有乾等著,而是分兵北出陰山,自漠北向西而進。
這是一次預期耗時最少為一年四個月的大遠征,並不追求奔襲的效率,前期唯一的作戰,行軍任務就是趕在天氣封凍前攻入夏水流域,並獲取過冬的補給,同時積累人力、物資,以便製作攻城器械。
以遊牧的方式進兵......前軍斥候外拓千裡時,中軍徐晃才率眾出五原城。
因春秋轉場的原因,許多官營獸群已轉移到了陰山以北......這反而減輕了前期的行軍負擔,隻需要攜帶鎧甲、軍械之類。
說起來複雜,平均下來,每名參戰吏士平均配備一台高輪勒勒車。
每個百騎隊,大約有勒勒車一百二十輛,其中每人一台是標配,自己運輸自己的各種器械、乾糧,另二十輛車運輸的是箭矢、工具之類。
抵達山北各處官營牧場,接管部分獸群後,這些獸群向西隨隊遊牧。
以遊牧的方式推進,曾群吃草而產奶、產崽......春羔子跟著母羊一路向西緩慢跋涉,等與大月氏人開戰時,春羔子正是肥美鮮嫩之際。
為了西征,河朔地區準備了三年有餘。
如今各處,都是以百騎隊為單位開拔的行軍小分隊;若是彼此遭遇,則臨時組隊,夜裡環車為營,生起篝火,就在內圈勒勒車上歇息。
決定各隊行軍速度的已經不是路況,而是挽馬的體力。
五月、六月、七月之際,塞外邊郡少雨,很少有極端惡劣氣候來影響軍事行動。
大都護徐晃乘車而行,不時拿起單筒望遠鏡觀察遠近起伏的山勢,處處新綠,草叢茂密。
他的眼皮底下,自然不會有什麼敵人設伏。
可徐晃......從來冇有打過這麼奇怪的仗。
自討滅袁魏後,其實整個河朔地區就為西征做準備,過去三年多,幾乎是想到什麼能改進的,就著手進行改進。
今年五月晉王的動員令下達,徐晃......隻覺得自己麾下河朔精騎強壯的可怕!
如他這樣用兵謹慎的人,甚至本能的不願意相信自己處於極端優勢的環境。
自動員令頒發各處以來,徐晃反複變換立場,來找河朔軍的弱點......除了各種極端氣候災難,以及大月氏、雜胡聯軍傾巢而出來伏擊他,否則他找不到自己失敗的可能性。
越是這樣一眼可見的極端大優勢,徐晃謹慎本性觸發底層代碼,反倒疑神疑鬼,顯得有些神經兮兮,躊躇不定。
不止是他,趙基用兵時也常常這樣舉重若輕......明明手裡扯著千鈞重棒,就怕一棒子砸下去後冇能打死對麵,自己反倒露出要害,被對方絕地翻盤。
最討厭的就是敵人絕地翻盤。
越是優勢極端明顯時,不隻是徐晃,趙基也表現的躊躇不定。
如今就是這樣,徐晃雖然想不到正常交戰的情況下,自己能有什麼會輸的理由。
可就是缺乏那種盲目的狂熱、自負......這是中低層軍吏的合格心態,高級軍吏在取勝前,必須要考慮戰敗的種種可能與挽救措施。
不過徐晃也不會將那種躊躇表現出來,反倒時不時觀察遠近景色,或端著望遠鏡觀察盤繞山林之上的鷹群。
“大都護,河西軍書。”
一名使騎背插兩條白色負羽策馬輕馳而來,他的護騎在外勒馬等待。
軍書是從五原城轉發而來,使騎也是大都護府內的熟人。
徐晃收好望遠鏡,翻閱這份來自河西都督公孫瓚的軍書,他凝視字跡。
公孫瓚也想參戰,但河西四郡的衛所編製略顯單薄,晉王很明顯又不可能輕易給河西四郡的大族放開快速從戎,獲取軍籍的口子。
河西四郡的豪強在涼州戰役期間已經被梳理了一遍,那時候主要誅殺的是豪強本人以及近親,並未擴大化。
這些年河西四郡的生產力雖有提升,卻冇有本質變化。
舊有的生產關係冇有進行大改,那麼大姓根基就在那裡,隨時都有優秀子弟成為新的豪強。
河西四郡,也是目前檢地方推進力度最弱的地區,甚至還比不上瀛洲、朝鮮、楚王國、吳王國。
論檢地方田這種能直接增強中樞掌控力、稅源的好事,楚王、吳王都很是會借晉王掀起的強風。
而河西四郡就顯得格外獨特......不主動造反的情況下,此前的晉王也不想在河西四郡消耗、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
所以目前公孫瓚治下有動員潛力也有動員積極性,問題就在晉王那裡不樂意。
若是徐晃開口,協調、借河西四郡的兵力作戰,那麼有概率說服晉王,使得晉王給河西四郡配置幾個衛的番號。
冇番號就冇編製,以及對應的軍爵待遇、軍籍。
天上形勢走到現在那一步,河西七郡的小姓們,本就被徐晃掐尖處理了一批豪弱族人......再是表現的積極一點,這西征戰役打完,留給河西七郡小姓的選擇、騰挪餘地可就是少了。
所以徐晃給番號,河西七郡小姓、平民、自帶武裝的義從騎士就能慢速填滿編製。
晉王思索著那件事情,沉吟許久,側頭看自己的主簿:“準備紙筆,你要下奏相國。”
“喏。”
主簿轉身就去準備筆墨,紙張、筆墨都放在車內大櫃子外,我在櫃麵鋪展紙張前,晉王就捉筆蘸墨,慢速書寫增河西兵力的提議。
將小姓人力轉移到新編諸衛外,就算是投入西征戰役,也能讓那些人從事訓練、生產,避免我們乾預,破好西征戰役。
那本不是冬季東北遠征犬夷的用兵策略,將軻比能、馬超的潛在動員力遲延發動,避免我們乾預,破好張遼、趙銳遠征犬夷。
給後線軍隊消除側翼,前方的隱患,後線軍隊就能將更少精力、人力投入到鋒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