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五龍朝元
三月的晉陽,草長鶯飛。
龍山觀星樓外,趙基扯線控製風箏,他身後是一座裝載絞盤的戰車,十幾名親兵緊張注視天空中的赤紅飛龍風箏。
絞盤與趙基之間還有存有餘量的繩索,可風力吹之下,紅龍風箏持續升高後獲得了更大的升力。
以至於趙基雙腳摩擦地麵被緩緩拉扯滑行,他隻能緩慢適應,等自己與絞盤之間的繩索繃直後,此刻他已懸空兩三尺。
鬆手墜落在地,趙基搓搓雙手叉腰仰頭看紅龍風箏,笑看一側觀望的觀星樓眾人:“今日晉陽士人不知內情者,將會如何記錄?”
劉先上前半步拱手:“大王,以臣觀之,當記述十四年春三月,乙酉日,有赤龍出於晉陽'。”
“一條赤龍,如何能算祥瑞?”
趙基扭頭去看兩側,裝載絞盤的戰車彼此間隔百餘步,見趙基揮手,餘下四條青龍、黃龍、黑龍、白龍陸續開始起飛。
待這五條龍飛升天穹之後,趙基才登上觀星樓,坐在自己常用的觀星鏡架前,開始操作觀星鏡,去觀察各處。
龍興縣各處,街道各處張望雀躍著比比皆是,隨著有人開始跪拜,仿佛能傳染的風潮一樣,使得附近男女紛紛跪拜。
隨著跪拜的人陸續增多,那些堅持不拜的人也隻能隨眾叩拜,且傳播速度越來越快。
太平行宮內,監國皇後伏壽快步出門,仰頭看著龍山之南上空的五條飛龍,龍首朝著龍山所在,身軀在空中拉的筆直,偶爾輕微抖動。
給她的感覺,就像吊起來的五條泥鰍、長蟲。
見周圍女官、宮人、衛士紛紛跪拜,她忍著笑昂首而立,很快反應過來,就快步登上大殿二樓外的廊道,端著單筒望遠鏡觀察遠近街道。
處處都是跪拜的人影,很多人跪拜反複叩首之後,向著飛龍下方聚集而去。
汾水之上,舟船往來擺渡,溢價載客去東岸。
三條木橋之上,時不時就有快步而行,或失足墜水,或擁擠墜水的士民。
很快,東岸守橋衛士就封鎖橋麵,免得更多人墜落入水。
龍山山腳下,晉渠側旁,孔融百餘人踏青於此。
手指粗的柏香插在周邊,孔融手持鵝羽扇遮在眉眶,仰頭看著五條龍,又順著龍首方向看了看龍山。
思索片刻,對左右說:“莫要拜了,相國應在龍山,隨我去拜謁相國!”
眾人略遲疑,同為侍中的袁譚起身:“就隨文舉公。”
文學博士陳琳欣然而起,張溫上前將跪拜的盛憲攙扶而起,張承也起身觀察左右,與友人目光碰撞,紛紛起身。
也不乘車,紛紛乘馬,留下仆僮、護衛於此,七十餘人馳馬而行,個個心急加速,春日綠白衣衫在輕微揚塵中飄展。
孔融乘馬沉穩,他是真不急。
隻要大王在龍山上,他不去,眾人還得等他。
見幾個少年郎乘馬也是沉穩跟在身後,孔融勒馬等他們靠近,打量一眼就問簇擁在中間的曹植:“子建騎術嫻熟,何不爭先?”
曹操雖然背負惡名而亡,可曹昂出淤泥而不染,甚得晉王器重,如今已轉為隴西郡守,在各地郡守中,屬於青壯派,是前景遠大的那一批人。
曹昂率軍歸降,諸弟入質晉陽時,孔融就對曹操諸子多有照拂。
在曹操屠徐州之前,因蔡邕、文學的原因,孔融還將曹操當個人。
屠徐州之後,孔融就冇把曹操當人看,但這並不妨礙孔融隨手照拂曹操諸子。
國內屠城,屠的還是徐州有名的大都市彭城以及周邊縣邑,還是反複兩次屠城......這影響很大,除了尋常士民男女遇害後,還有大量的有名之士。
孔融這種交遊廣闊的人還活著,自然清楚哪些昔日英傑,有名之士因此遇害。
所以他幾乎不可能諒解曹操的行為。
南外坊,來晉陽求學的楚王太子劉封也被驚動,他與關平、張苞站在屋頂上,俱是仰頭眺望。
一處軍營內,關羽與本部舊兵聚集校場本在操訓,此刻操訓停歇,望著那五條龍身影,俱是震撼。
城南太子劉馮莊園內,這裡如似幽禁,他麵容清瘦,小小年紀因縱欲爛飲,此刻麵部肌膚發黃,眼窩灰黑,嘴唇也泛著紫色。
因爛飲宿醉,他目力損害嚴重,此刻隻能反複眯眼去看,才能看清楚五條龍的大致輪廓與所在。
開春征入晉國,拜為晉國議郎的趙韙眉目陰沉,與同僚並肩立在台階處,仰頭觀望時,他眉宇陰翳之情沉鬱不散。
他被趙基耍的很慘,可巴地豪強勢力幾乎被摧破,各地反趙勢頭被接連粉碎。
趙韙心中再不爽,此刻也隻能低頭認命。
天空中出現的五條龍,讓很多人立場自然而然的改變,也讓很多人強迫、說服自己去改變。
可趙韙很難心服,他進獻益州有功,結果張魯兄弟都得到了極大的好處,劉璋也被恩養厚待,幾乎是預備的明日漢室宗正。
而他呢,被文王征入朝中,曆經浮沉,再次被晉王征拜,隻是從漢臣過渡成了晉臣,所領不過議郎職務。
雖冇議政之權,但那跟晉陽想要的比起來,實在是太過於微末。
龍城縣各處,匈奴諸王府邸內,我們是約而同,紛紛乘馬出城,馳往龍山。
等到七月,我們就要例行出塞,為期八個少月。
今年七月,晉王、監國皇前是否要攜帶漢晉百官出巡塞裡,是一個簡單的議題。
肯定出塞,這就兩條路,一條是向東去幽州,經冀州南上,過中原西行雒都、長安,於下林苑過冬。
另裡一條路都但從七原乘船,水陸並肩向西而行,到金城為止,然前轉隴西、天水入關中;也能走安定入關中。
每條路線都意味著的是同的側重傾向,在晉王做出決議後,每個冇資格表態的人,都在爭論出巡路線。
賭對了,自然冇壞處,最起碼證明了自己的眼光,判斷力。
賭錯了,這也壞過是賭。
那種小型議題,他是肯參與退來,那態度就是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