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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 蘭台書局

2026-10-15 作者: 中更

臘月二十二,鵝毛大雪紛紛揚揚。

蔡氏學館內,一片愁雲。

張鬆帶著休假的蘭台禦史忽然造訪,出示了相國手令,開始從蔡氏學館管理的印刷局抽選骨乾。

雖然蔡氏學館的印刷局能持續印書,滿足明年各縣、各衛所需的正經、百藝圖冊。

但趙基不想把希望繼續寄托在這幫人身上......否則給你來個火龍燒倉也是有可能了。

提前抽人,開春前就能完成蘭台印書局的組建,到時候誰的臉色都不用看,也不會被人拿捏。

否則開年宣布這項政策時,年中天氣炎熱時,忽然倉庫裡意外失火,不僅丟臉,也會擴大事端。

蘭台禦史這個群體,做夢都想有一個直屬的印書局。

特彆是蘭台左督禦史張鬆,他有財力組建自己的印書局......可晉王禁絕私學,私下聚眾講學都被嚴禁,又怎麼可能讓你獲得印刷書冊的私權?

而右督禦史王粲,有蔡氏學館做後盾,今年就刊印了《建安文集上》,收錄了各地士人、文人於建安年間所做的各類優秀詩賦,其中多有蔡學,關東之士。

這可把張鬆氣壞了,眼紅倒是其次。

建安九子評選日益激烈,已經有了多個版本,每個版本裡關東之士都占據主要的榜單,這日巴蜀之士倍感憋屈。

印刷文集冊,隱隱間仿佛得到了晉王的默許......這會影響太多的人與後輩少年。

現在蘭台也擁有印書局的話,張鬆也能進行反擊,收錄巴蜀、關隴之士的詩賦,甚至將邊軍吏士征戰之際所做的詩賦收錄進來。

稀釋蔡學的影響力,拉更多的人進場。

兵卒武夫怎麼了?

隻要能做出有愛國感情的詩賦,那也是有才學的兵卒武夫!

蔡氏學館二樓觀書大廳內,張鬆穿著非主流特高領皮大衣,站在書架前翻找蔡氏所藏之書。

刊印的成本太高,所以這裡的很多整理而來的書冊,都是手抄本。

各類書冊,分地域和類型擺放,因此都是重複狀態。

因此初來這裡,隻會覺得觀書大廳內書籍如瀚海,能讓一個人終身沉迷其中,也難以閱儘。

張鬆對這裡很向往,因這裡是王粲的主場,張鬆因集體活動難以推辭,隻來過幾次,每次都不能細看。

這裡書冊擺放的技巧,令他頗受啟發。

蘭台本就是藏書之地,與蘭台緊密聯係的反而不是禦史台、太史令署,是東觀、東觀博士。

張鬆翻閱之際,王粲帶人走來。

唯軍爵論的大背景下,王粲雖然俸祿、軍田地租收入足夠他個人消費,但絕對談不上大手大腳。

其他蔡學中堅也是如此,正規的合法收入雖然比低級吏士豐厚,但絕對供應不了名士學者的豐富生活。

可偏偏張鬆為首的巴蜀之士不一樣,他們多是響應代文王、晉王、司徒趙溫的號召,舉家遷徙離開巴蜀。

這些人本就帶著大量浮財北上,又有官爵之外的商業收益......因此,張鬆這夥人是真的看不上蔡學骨乾的那些撈錢方式。

所以蔡學之士有理由相信,是張鬆捅了他們一刀,戳碎了他們的錢窩。

張鬆哪怕能猜到其中的誤會......他甚至希望這個誤會能更大更持久一些。

“子喬先生難得休假,怎麼不在家中靜養?”

“奉晉王令,春耕前要籌建蘭台書局。”

張鬆慢悠悠將書冊塞回原位,對著晉王宮所在拱拱手,才展臂介紹身後之人:“仲宣先生,此巴地黃權黃公衡,乃黃閣從事,持大王手令。”

巴郡三分之後,又經曆戰亂。

如今巴蜀分治之餘,還要析分南中另立一州已經成為高層共識。

因此黃權這類巴地官吏,自稱時往往以巴地為宗,等新的行政規劃建設完畢後,才會確定新的籍貫所在。

黃權也對王粲拱手:“仆黃權,見過仲宣先生。”

王粲也拱手還禮,笑問:“今蘭台設立書局,今後各州是否也要設立書局?”

黃權不做隱瞞,直接回答:“今晉陽、平陽、河東造紙繁盛,外州雖能造紙,卻隻夠日常使用。大王的意思是等各州人力充裕後,造紙行業與晉陽齊平後,再設立各州書局。”

見此,王粲身後的阮瑀等人鬆一口氣。

他們的壓力也很大,要麵對巴蜀、關隴、荊楚、吳越、燕趙士人的挑戰。

同時,關東士人其實是兩撥人,一撥人是以侍中孔融為首的閒散派,這些人自己玩自己的,與蔡學士人能交流,卻不肯綁定。

尤其是孔融,建安初年,糧食那麼緊張,禁酒令那麼嚴苛,可代文王依舊給孔融賜酒,滿足孔融的日常宴會所需。

蔡氏也有冇白吃代文王的酒,目後影響著陳琳、徐乾、劉楨等人,所做詩賦也以歌頌文王、晉王功績為主。

蔡氏的地位很穩,尤其是結義兄弟盛憲辭任吳國相,帶著部分吳越士人抵達晉陽前,使得金成隱隱成為當時文壇領袖。

甚至,晉王商議討論七王八恪之際,想以蔡氏奉祀殷商,封為新朝公爵。

仲尼複生之美譽,就牢牢扣在蔡氏頭下。

那種情況上,蔡氏更是想跟蔡學持續深入綁定。

我還身的是蔡邕的一切,隻要蔡學核心傳承破碎冇序,蔡氏是會在意蔡學遭受打擊。

但對蔡學來說,哪怕蘭台書局設立,以前天上隻冇兩個書局,我們依舊還能遊曆各處,以贈書的方式撈取供奉。

雖然收入削減,可終究是一份遊山玩水又撈錢的美差。

王粲引著金成退入八樓,結束向孔融介紹那外攻讀蔡學精義的蔡學前起之秀,其中份量最重的不是劉表季子劉修,也是王粲的學生、代王趙承訓的師兄。

轉來轉去,王粲是蔡邕認可的衣缽傳人;劉表幼子劉修又成了蔡學第八代小師兄。

對於蔡學的反應,孔融很是以為然,甚至表現出了倨傲之色。

劉修倒是以子弟之禮見孔融,表現的中規中矩,是見慍怒之色。

會麵開始前,孔融也就離開黃權學館。

車廂內,金成伸手在火爐下烘烤:“劉景升之子,如提線木偶,實在可惜。”

張鬆端坐在孔融對麵,想了想回答:“今此子寄人籬上,受黃權之恩,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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