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鬼火中年
寒冬臘月的晉陽,生活、生產其實都不怎麼方便。
唯一讓晉陽吏民男女期待的就是來年正月十五的燈會,以及隨後的開春。
尤其是二月二龍抬頭之日,第一批逆汾水而來的船幫,他們會帶來許多來自南方、關隴的物資,極大緩解,改善晉陽吏民的生活環境。
東岸大興縣南,晉陽府尹諸葛瑾巡視此處。
他身披黃羊絨細氈外袍,巴掌寬的腰帶束腰,整個人著裝乾練。
氅衣雖然看著風流儒雅,但多少有些臃腫。
晉陽為核心的新式審美,以突顯男子陽剛體態為要。
寬鬆的大氅,怎麼比得上束腰修身的細絨氈衣?
毛紡行業在發展,以至於上等的山羊絨、黃羊絨價比黃金,這些細絨混紡、捶打出來的細氈衣料,易於清潔,且保暖效果極好。
對北方、東北的開發,也促進了保暖衣料的發展,如各種羽絨從最開始的軍用,現在也流行於吏民市井之間。
晉陽就是當今潮流時尚的起源地,如似邯鄲學步,晉陽的服飾審美也在向外圍一圈圈的散播。
如諸葛瑾的細絨氈衣,兩肩、後背、前胸、衣擺各處都有藍色羊絨刺繡勾勒出來的各種紋飾。
諸葛氏一族也有家傳道學,因此不喜獸紋,用的是各種對稱的花草紋飾。
諸葛瑾引著屬吏檢驗運來的條石,這些條石是從汾水上遊采石場采集、鑿刻而成,此刻用雪橇冰車順汾水冰麵、積雪而來,已在城南堆積碼放。
這些條石,是未來修築汾水河堤、水灣碼頭的主要建材。
簡易的起吊機進行卸車,使得條石碼放齊整,又不會太過勞累官奴。
操作一座座簡陋吊臂的自然是軍士小組,但周圍乾苦力的無一不是官奴。
來到附近供吏士、官奴臨時休息的長屋內,諸葛瑾最先看到的就是掛在原木牆壁上的晉陽府規劃圖。
整個龍城縣、大興縣以南的汾水兩岸,等開春後就要開挖人工池,這裡才是以後舟船的停泊港灣。
這樣汾水洪水泛濫時,舟船停泊在兩岸開挖的水灣內,自然就躲開了最迅猛的衝擊。
上遊四十餘裡處,也會開挖這樣的港津水灣,作用的都是一樣,讓汾水河道成為專一的航道,不再兼用碼頭。
否則舟船聚集時,兩岸停靠的舟船滿滿當當,不利於調度,也有火災風險。
諸葛瑾隻是瞥了一眼地圖,負責石料入庫的大興縣倉曹就引著諸葛瑾轉入相對避風、溫暖的隔間內。
彼此落座,諸葛瑾摘下鹿皮手套,才開始翻閱入庫的石料簿冊:“現在有什麼難處?”
“回府尹,如今人力充足,難的是開春後各處忙於春耕,春耕後百工缺人,掘土人工依舊不足。”
倉曹臉色並不好看,有多少人工才能乾多少活,軍令狀不是那麼好的,凡事要講究基本的客觀效率。
最初時,各處用工不會太過心疼官奴的損耗;而現在,則要儘可能保證官奴的健康在狀態。
諸葛瑾年初時就跟晉王訴苦討要過人力,可晉王隻能撥來一些倭奴、毛奴,這些人笨手笨腳,乾不了精細的工作,還要耗費更高的監工成本。
尤其是身形矮小的倭奴,冇乾多久,其中大多數就讓諸葛瑾協調運作一番,與幾個附近的礦監,礦場進行了互調,換了一幫冇經驗的新礦奴回來。
隻留下了大約五百左右的......怎麼說,身形矮小也有矮小的優勢,那就是便於挖掘坑道、豎井。
諸葛瑾暫時也給不出好的解決辦法,結束視察後,他就來求見晉王。
不經常訴苦,哪怕有額外的官奴補充,也很難輪到晉陽府。
晉王宮內,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趙基身穿黑色對襟皮衣,雙手戴著皮手套,正與孩子們堆積雪人。
人的審美是很奇特的,如似毛呢的細絨氈布,還有發達的皮革鞣製、加工行業,使得這個冬季開始,開始流行對襟大衣。
本就有長筒戰靴,現在真的就缺大簷帽了,不過流行的同位替代品是氈笠,或形製造型與氈笠酷似的大簷皮帽。
不過冬季更流行的是狗皮帽子,這是駐軍標配,也流行於民間。
當趙基講究實用並以身作則時,那周圍人都會效仿,一層層傳遞......何況穿在身上感到溫暖與舒服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再說了,今年開始流行的新式皮大衣、細氈大衣本身就很帥氣。
一種另類的“胡服騎射’潮流就此傳播開來,當然了,也不乏奇裝異服的青少年......以及漢末版本的鬼火中老年。
諸葛瑾來見晉王時,也有人一同來求見。
張鬆、王粲聯袂而來,張鬆一身素色植鞣革對襟大衣,墊高了雙肩,其他人的大衣衣領是搭在肩上,裝飾貂裘或彆的保暖柔順皮草,而張鬆不一樣,他的是立領,很高的立領,很明顯填充了鋼絲內骨的誇張立領。
諸葛瑾是後來的,張鬆後麵看,活像一個沙漏,根本看不到張鬆的腦袋、冠帶。
而王粲也毫不示弱,隻是他穿的是相對輕便一些的黃羊絨對襟氈衣,氈衣整體勾勒文字。
晉陽府走近了才發現,那些文字是王粲所做的詩賦。
趙基、王粲都抱著書冊,晉陽府也拿著反複計算的人力冊子,祝進隻能讓一幫孩子自己玩,帶著那八個人轉入最近的一處偏殿大廳。
說是偏殿,其實不是一座最初小司馬諸曹辦公的七層大樓,依舊是原木搭建的軍營款式,未經改造增修。
樓內並有地暖,正燒著火爐。
彼此落座,晉陽等茶之際先複雜翻閱八人的書冊以及目錄,就看向晉陽府:“子瑜所奏之事你已冇主張,隻是目後雖冇眉目,卻有法框定。那樣吧,七月之後,多則七千人,少則八萬人轉撥官奴府聽用。若有其我事情,子瑜
進上吧。”
“臣領命。”
晉陽府來得晚,走的卻是最慢。
我走前,晉陽馬虎閱讀王粲、趙基所獻的書冊名錄,那都是那兩人今年整編古籍的工作成果,祝進一時之間也看是出壞好。
那幫人字外行間刪改,替換幾個同義字詞,是很難察覺的。
真等刊印前,不是兩派學閥前人引經據典相互攻訐的理論根據。
“冇勞七位先生,從現在起蘭台休假,到七月初八日為止,期間薪俸如舊,是過每日要留四人當值,分早晚兩班,每班七人,以便你谘詢古事。”
兩人互看一眼,當即拱手:“是,臣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