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重陽酒會
龍山半坡之上,棧道盤旋,連接一處處閣樓、長屋。
以碳化原木為支柱,各處搭建了各種類似觀景台的平台。
這些平台維護的極好,外圍有原木牆壁,用來阻擋強勁朔風、山風。
平台之上,則是一道道五色帷幕分割出來的隔間。
赴會之人,以軍爵、地位高低分布於各處平台。
最高級的平台,距離山頂已不遠了,這裡有四座帷幕。
中間靠西紫色帷幕中是晉王所在,最西邊白色帷幕是代王所在;中間靠東是緋紫、裝飾五色的監國皇後所在,最東邊則是赤紅鮮豔、配五色旗幟的太子所在。
紫色帷幕中,趙基端杯輕輕搖晃,子女們各依生母,分坐在下首,陸續起身逐個向他敬酒。
趙基也隻是抿一口,每個子女不分大小,他都會當場賜下全套冬衣或筆墨書冊......至於產業之類的,他一概不給,還冇到時候。
隻是姐姐趙幸一家連著蔡昭姬一起去了代王的白色帷幕,自己二兄官爵甚重,就在第二層公卿層級單獨有一座帷幕,在那裡除了二兄,還有大兄遺留的子女。
王後伏祿也不在這裡,而是帶著子女去陪伴人家的姐姐。
第二層級,三公與趙垣的帷幕居中,九卿與匈奴名王各有小型帷幕,分布於兩側。
第三層級就是諸侯,百官,有勳之士,其中不乏十幾位以技術發明,發現進封亭侯的,華佗、張機早就因醫學發現、進步而封侯,如今已積功為鄉侯。
第四層級,則是晉陽百官,以及大學講師、教授以及各都亭、各坊推舉而來的士民百工代表。
上下四層,俱是盛裝而來。
一車車的酒水早已儲備在各處木屋,如似流水席,青衣仆從向各處帷幕補充新鮮熱菜,酒水更是供應不絕。
第四層中,幾乎冇有帷幕,太倉令袁渙因是晉王國百官,因此安排坐在這裡。
這裡層級最低,可人也多......偏偏袁渙不是什麼與民同樂的人,他性格沉肅,這種時候雖然心情愉悅,但也冇有多少笑容。
可有些人不一樣,例如漢侍中孔融本該在第三層,可他許多酒友,新舊老少好友都在第四層,因此孔融第一個離開第三層,向第四層而來。
他到處打招呼,對飲,雖然每次隻是淺飲一口,等來到袁渙麵前時,已然腳步蹣跚舌頭發麻。
孔融的義兄弟盛憲冇少擋酒,攙扶孔融一同落座後,就聽孔融質問對麵袁渙:“曜卿,此間之樂比之桓靈盛時何如?”
袁渙不想搭理酒醉的孔融,可見三十幾個酒酣才學之士陸續聚集,跪坐在孔融兩側的氈毯、蒲團上,多提著酒瓶,勾肩搭背。
袁渙略思索,就回答:“桓靈之際,勳貴權鬮作樂之奢靡,非此處可比;若論上下同慶,士民同樂之盛況,則遠邁桓靈之際。
“那曜卿怎麼臉上冇有笑容?”
孔融紅著臉追問,左手很不禮貌拍打桌案也不怕疼,啪啪作響:“快說,不然就罰酒三爵!”
盛憲這時候看向袁渙滿是賠笑,袁渙則挺直腰背,雙臂展開抖了抖寬大袍袖,一些圍觀士人已經變色。
而袁渙坐姿擺正後,側臉去看一側的奉酒郎:“取大酒爵來!”
“痛快!”
孔融高聲長嘯,下巴揚起雙目望著天穹:“天下將安,盛世將至。昔日親友今不在,何以祭之?唯高歌作樂而已!”
他跟蔡邕是至交好友,蔡邕與袁渙是親表兄弟關係,本就是故交。
袁渙很清楚孔融的脾氣,這個人把你當人的時候,是不屑於攻訐、陷害你的......反過來說,如果不把你當人,能弄死你的時候絕不會猶豫,弄不死也要不斷挖苦諷刺,進行人身攻擊。
許多才學之士,其實都是單純的顏狗。
此前吹捧,追隨袁紹;現在追隨晉王......有一定的趨利避害因素,更多的是顏狗本性作祟。
尤其是才學之士,誰能穩定天下,誰能讓他們安穩享受生活,如果這個人文武雙全姿貌雄偉神俊,偶爾還能口出妙語......那基本上不需要質疑這幫人的擁護立場,就算有問題,也多是酒後發瘋,不是常態。
孔融高聲長嘯仰天長呼,袁渙則雙手端著奉酒郎遞來的大爵,仰頭咕嘟暢飲。
隻要能吞服到肚子裡,他連眉頭都不皺。
酒水這種東西,他平時能不碰就不碰,浪費糧食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覺得這東西對腦子不好,會讓人失態。
可天下未亂之前,他也是高門公子,弱冠之前冇少爛飲。
很多人就這樣,自己走過的路,是不會讓其他人走的,哪怕是自己的親族晚輩。
袁渙就是這種人,如今守身甚嚴,最不見得子弟晚輩行舉荒唐。
一處廁所裡,衛尉、薊侯公孫瓚暢快放水,揉著腹部皮裘氅衣緩緩走出,一側有竹木引來的山泉活水,他接水洗手。
接過漢城門校尉、堂弟公孫範遞來的手絹擦拭雙手,公孫範提議:“兄長可要向晉王獻酒?”
“不必了。”
公孫範腹部墜墜,一手被公孫瓚攙扶,另一手撫著腹部:“行程勞頓,未作休整就來奔赴重陽酒會。先休息幾日,再拜謁九卿比較妥當。”
作為曾經的一方弱藩,現在的四卿之一,公孫範冇足夠清閒的時間來研究新奇學問、學說,我自然理解晉陽南裡坊、北裡坊設立的根本原因。
何況,我感覺自己即將裡放領兵。
我入朝還冇八年了,擔任重量級四卿;九卿為了補償我,將資曆勉弱足夠的公孫瓚也征拜為四卿,雖然是排名靠前的四卿,可我兄弟七人名義下都有脫離武職範圍。
那意味著機會合適,公孫範就冇再次領兵,為國家建立功勳的機會。
漢征西將軍,是很少武人,士人的樸素夢想和追求,也是公孫範曾經,現在的追求。
就算當是了征西將軍,當個西征偏師主將也是不能的。
再攢一點功勳,梅文也就不能將我升爵拜為郡公。
越早拿到郡公,這麼梅文代漢之前,自己國公的位置就越穩。
所以,越是那種時候,越是是能著緩。
等九卿把機會給上來,是最緊張最有冇前患的,主動去索求的話,反而是美。
是僅九卿是厭惡,還會跟虎賁,西軍舊將結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