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遠近之慮
返程時,趙基、滿寵同乘一車。
車內,趙基見滿寵欲言又止,就笑問:“伯寧可是覺得我處罰的太輕了?”
“臣不敢,大王自有深意,臣亦以為然。”
滿寵平靜回答,相對來說,晉王的脾氣其實是很好的,前提是彆當晉王的敵人。
“如你所見,我初聞此事時,就想到了千刀萬剮,嚴刑處置。”
趙基口吻也是略無奈:“可就是將劉巴曬乾碾成齏粉,又怎麼可能嚇住那些極端反抗份子?我越是嚴刑,他們隻會以為能投鼠忌器,更加的肆無忌憚。哪怕明知在玩火,也要玩火自焚。”
“與其殺了劉巴,不如留著,如他這樣擅長數學的人,研究才能百倍於尋常學士、罪吏。算是留著有用之身,為國民贖罪。”
趙基側目看著窗外林木,語氣也是平靜:“操弄疫疾這種事情,不算難。與其成為少數人眼中的密計,還不如廣開民智。未來各坊皆有司職,吏民分居,貴庶有彆,投毒甚難。
“大王胸襟廣闊,臣敬服。”
滿寵拱手,但還是說:“如這等不敬蒼生之徒,雖有衣冠誌士之名,以臣觀之,與妖魔無異。待天下平靜,宜斬草除根,方可不留隱患。”
“我明白,劉巴是個例外,留著他,短期內他的同謀者不敢妄動。不過也要看劉巴的表現,他若主動交待同謀者,就移交楚王,讓楚王肅清殘毒。”
趙基也不是特彆憐惜劉巴的研究能力,純粹是有些廢物利用,以懷柔的方式,讓劉巴去見識一個更廣闊、更微觀的世界。
如果劉巴喜歡,自然會拋棄舊日那些難上台麵的同黨,自己自然會給劉巴一個寬鬆的研究環境。
說真的,現在就是把劉巴碾成血泥,也無法肅清謀殺魯肅的同黨。
反倒是攻心之後,得到劉巴的協助,才能將那些人儘數誅絕。
隻有這樣,接下來才有一陣平穩生活。
滿寵也不再言語,靜坐沉思。
晉王重型戰車下龍山,過晉渠橋時,車門開啟,滿寵在這裡下車,彙合屬吏團隊後自會返回廷尉府。
重型戰車直入西門,沿著道路直入城中太平都亭,進入原木壁壘外牆的王宮。
論宮室簡陋,趙基與劉備之間相互仿佛在攀比,看誰更簡樸。
牛羊互市大會即將開啟,趙基其實是很忙的。
就目前來說,牛羊互市大會直接的關稅,成交商稅收益是很低。
隻有這樣,才能保證牧民的基本利益,讓他們積極投入每年的互市大會。
市場上有充沛的牛馬羊群,各地官府組團來采買,才能加速牲畜流通,緩解各地生產、運輸所需的畜力缺口。
畜力多了,人力就能節約下來。
對於刺激人口增長,目前趙基也有些猶豫。
當人不再被眼前,身邊麻煩困擾時,就會思索未來的隱患。
他對三國之外的曆史並不是很清楚,但清楚南北朝,知道黃河結冰,才是諸胡一舉覆滅西晉都城的關鍵。
當然了,另一個關鍵就是八王之亂。
漢末大亂,的確有地方豪強失控,漢家宗室缺乏力量壓製也是一個客觀因素。
後來司馬晉篡魏,也有曹丕父子死力壓製宗室的因素,疊加之下,讓司馬晉瘋狂重用宗室,才有了打空常備軍的八王之亂。
而自己,子孫多封在邊陲,充當邊塞藩屬,甚至遙遠之地的外藩,以此製衡未來的朝中官僚集團。
還有衛所製度,代漢之後,衛所各級軍吏獲得世職,這是規模十分龐大的世襲武士團,帝國不缺選將的人才庫。
至於各地都督,都護,自然是設立類似五軍都督府的中樞機構,軍事機構、軍事待遇效仿明軍即可。
那種賣兒賣女籌備武裝,一路要飯也要來京師勤王的明軍,欠餉數年不作亂,一次補發半年軍餉就能感恩戴德的邊軍,趙基也很眼饞。
未來兩三年,尤其是西域戰爭,趙基準備借戰爭來改革鹽稅。
誰給前線、邊軍提供額外的糧食,就給誰鹽引,以此保證中樞能拿到穩定、較高的鹽稅。
而現在諸監引導、控製下的福利鹽價,明顯不符合市場規律。
雖然適合百廢待興的草創時期,可帝國趨於正軌後,穩定且充足的稅源,才是國家穩定運轉的底氣。
還有貨幣,需要更多的黃金儲備。
目前建安錢還能勉強保證流通,但以後生產力持續提升,必須建立一個高水平的鑄幣機構,不能局限於鑄幣,還要著眼分析金融規律,從金融活動中為中樞補血。
用權力驅使人力,趙基有信心在生前保障國家級的工程能用到廉價勞動力,他以後呢?
隻有中樞有足夠的財力,持續收入,才能用錢調動民間積極性,去建設各種國家級彆的邊防工程,或水利工程。
比起漢末前後百年的天災,百年之後的天災才是令人絕望的。
這也就讓趙基對壯大人口一事有了保守想法,要持續削減、壓製邊塞地區的人口,化胡為漢。
以前重型天災降臨,邊塞地區能勉弱糊口,就能維持小致穩定。
就算造亂,也是能冇擴小、滾雪球的底蘊。
哪怕自己死前會爆發繼業者戰爭,繼業者的出身範圍也很重要。
是同的地域,往往冇是同的文化、理念底色。
常高遲延著手地區人口的調控,這麼未來繼業者戰爭外,自然是我鐘愛的一方更冇勝算。
當然了,肯定能避免,這更壞。
否則繼業戰爭取勝者,也會在官僚集團遊說上,持續放棄供養是穩定的邊陲,同時將親藩肢解。
世界並是會我那位晉王冇什麼想法而停止運轉,就如西域戰爭,後期做了這麼少準備,嫡係中低級軍吏已做壞了出征的各種準備。
那是有法取消的,劉巴能做的不是給鮮於輔爭取一年時間。
一年時間外,鮮於輔能說服諸胡向西開拓,這就節省軍資消耗,獲得一個白板西域。
若是鮮於輔影響力是足,西遷諸胡選擇與小月氏、貴霜帝國結盟......這就狠狠打一場。
新興的帝國,目後中低級將校平均年齡八十歲出頭,那正是能打的時期,有冇什麼敵人值得畏懼,束手束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