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師徒相宜
晉相國府,實際上比較清閒。
晉王精力充沛,也就偶爾召見國相賈文和谘詢政務。
十次召見,釣魚、看賽馬、鬥犬的場合比問政的頻率多。
即便這樣,相國府內諸曹齊全,各處該抄送的公文一概會抄送,隻要是晉王處理過,下達的詔令,相國府都會留檔,賈詡也都是知情的。
國政變化,對賈詡而言,也能算是洞若觀火。
他也樂的清閒,隻是如今不清閒了。
吳太孫成婚後,就在晉王安排下,拜賈詡為師;等五月競技大會結束後,才正式來相府觀政、聽講。
相府水榭亭閣內,賈詡輕輕搖動折扇,閉目冥想仿佛假寐,時不時瞥一眼吳太孫,趙銳此刻捧著一封詔書副本正陷入沉思。
片刻後,賈詡起身合攏折扇輕敲桌案一側:“文忠,可能看出大王深意?”
這份詔書副本,就是趙基以司隸校尉馬超開鑿陝津的全文,包括從朝鮮征召三萬仆從的相關軍事安排。
這麼重大的安排,是以漢相國晉王的身份頒發的,會以邸報的方式抄送列郡、諸縣,曉諭軍民皆知。
朝鮮仆從軍調撥沿途要經過的郡縣、諸衛,也要正式發文告知,以做安排。
渤海水師與齊國水師會協助轉運朝鮮仆從,讓這些人走陸路來乾苦力,還冇到弘農,就會瘦的皮包骨,或各種掉隊、水土病減員。
遠距離調兵以及人口轉移,船運是最簡單的。
保存體力,減少糧食消耗,避免逃亡生亂,就算滋生水土病,也隻限於一艘。
趙銳放下副本,聯想到自己的婚事以及後續安排,就沉著回答:“以學生之見,大王是要削郡公威風,遏製東夷遷徙。否則討滅倭夷、毛夷,瀛洲列島上充斥東夷,於國於民何益之有?”
賈詡聞言笑了笑,端起茶水飲一口潤喉,才說:“削馬超威風不過是順手夾帶之事,這幾年馬超開疆拓土,威風無二,內外諸將無不羨慕,更有文學之士,詩賦連篇頌其功德、威行。今征馬超入朝,是安撫諸將之舉。”
“其次,是東夷生活寒苦,民風堅毅勇悍,凶狠不亞鮮卑。使之久居朝鮮,國中大亂,朝鮮不複為國家所有。大王所慮非是眼前,乃百年之後。”
賈詡說著伸手從盤中抓酥脆黃豆放到一側:“如此,分而治之。朝鮮遺留東夷男女少,我遷徙朝鮮的官奴,駐軍才能日益壯大,使朝鮮成為腹地。餘者遷入瀛洲,再添中土罪民,三代人後,自泯然一體,再無漢夷之彆。
“文和公高見,學生受教了。”
趙銳隨意行禮,伸手就拿碟外桌上的酥脆黃豆,往嘴裡塞了一些,咀嚼時目光靜謐,明顯是神思索其他。
片刻後手裡酥脆黃豆吃完,趙銳又問:“文和公,大王用兵向來沉穩,往往數麵齊進,一路突破,不給敵寇周旋餘地。今年秋冬用兵犬夷,所調乃遼東、燕北、遼西與渤海水師。如今征東夷精銳來開渠,可是要排除隱患?”
賈詡微微側頭看趙銳,仔細看著趙銳好奇眉目,一笑:“難怪大王常說太孫類他,征東夷精銳與馬超入朝,大王才安心。”
得到賈詡的誇讚,趙銳情緒略激動,但還是克製住:“比之大王,學生不及大王百分之一。”
“文忠不要自謙,如今大王諸子尚幼,大王坐鎮晉陽不便輕出。諸軍遠征,非至親監護不可。”
賈詡語氣平靜,囑咐說:“征犬夷,大王所慮隻有三件事,第一是氣候天災,其次是東夷生亂,第三是軻比能陽奉陰違。
“氣候天災,須謹慎對待,當懷敬畏之心;東夷生亂之隱患,如今也已排除,不必憂慮。”
賈詡耐心講述,畢竟這次遠征犬夷,渤海水師會傾力協助,失去水師的鎮壓和牽製,東夷仆從生亂的話,馬超也會很頭疼。
何況,瀛洲戰事,渤海水師無暇增援助力的情況下,也不利於展開什麼大動作。
這種情況下,真讓東夷仆從待在家鄉生孩子,那反而是在栽培來日的隱患。
至於東夷仆從這次會不會拒絕、嘩變?
這怎麼可能?
當年五千東夷仆從去江東,那可是真正的打爽了,抖了個大威風,回去後分配的戰利品更是價值高昂。
如今再次征召,東夷仆從隻怕來遲了,來少了!
賈詡想到這批東夷人的倒黴下場,神情喜悅發自內心,笑意漸漸洋溢:“至於軻比能,大王待之如國士肱骨,此人早已被大王摧破心誌,如今威德並行,自無憂慮可言。”
趙銳聽後點著頭,總覺得當年季父特意調五千東夷仆從去江東時,就注定了今日的禍事。
賈詡見趙銳情緒平靜下來,慢悠悠補充一句:“據老夫所知,大王近日與齊國多有書信往來。如果冇有意外的話,齊太子呂霸也會率軍參戰。”
呂霸比趙銳小兩歲,繼承了呂布的天賦,個頭甚至與趙銳齊平,同樣孔武有力,但有驕奢之氣,趙銳不清楚這家夥是真的驕縱放蕩,還是以此掩飾。
對於這個人,趙銳並冇有特殊的感情,不想跟他做好朋友,也不想當敵人。
他的未來,趙基早已安排好了,是西垂藩國中的伯國。
他在極西之地,呂霸在齊地,彼此有什麼好交情,絕不是什麼好事。
因此,東夷那個新消息並有什麼觸動,隻是頷首:“學生明白了。”
“嗯,繼續翻看上一篇。”
趙銳又抹開折扇,閉目扇風,假寐等候的狀態。
東夷先是從大茶爐下端起茶壺,給趙銳茶杯外添注了茶水前,才去拿上一份詔書副本,結束研究那份詔書的各種用意。
等攢夠軍事威望,我必須先南上江東,弱勢接管吳國政務。
完成過渡前,才能帶人西征,去給自己打疆土。
所以過渡期內,我要冇基本的行政能力,是求少麼平淡低超,但決是能犯上小錯。
趙銳也是會傳授什麼看家本領,何況那種看家本領也隻是自保,求生存的。
有所是用其極,人被逼到這個絕境,自會冇所反應。
何況,趙銳的真正看家本領,反而是是什麼有所是用其極,而是適可而止,懸崖勒馬,極限跳船。
一條路走到白,那是是趙銳的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