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牛刀就位
五月晉陽競技大賽的餘韻漸漸消退,汾水東岸大興縣北的溝渠開挖、圍欄建設工程同時開啟。
尤其是圍欄建設,是為了八月牛馬貿易大會而準備的。
至於周圍的宿麥,夏收後就開始種植苜蓿。
今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這裡會種植苜蓿為主,就算種植麥豆,也是為了五月競技大會、八月牛馬貿易互市。
苜蓿相對耐旱,對灌溉用水冇有那麼高的要求。
圍欄的搭建則更為迫切,不僅是為了圈禁、分隔獸群,也要為秋季種樹提供保護。
否則前幾年種植的樹苗,經曆幾次牛羊互市,就被踩踏,啃食的不成樣子了。
北外坊,當值吏士斜倚烽燧陰影麵,眯眼遠眺北麵那支緩緩向南驅趕而來的官奴。
這支官奴隊伍千餘人,穿赭色短衣,戴著草帽或氈帽,隻有罪吏與押解的吏士會戴這種經久耐用,也有保暖作用的羊毛氈帽。
都已見怪不怪了,當值吏士拉動繩索,鈴鐺響起。
很快北外坊的坊尉登上隻有一層的門樓,也隻是站在陰涼下凝視,這批新押解來的官奴,不歸他管。
外地來晉陽的軍隊、官奴,不歸北外坊管;官奴有周圍幾個農監、牧監對接,軍隊自由接待的外圍空營。
作為坊尉,他的軍爵可不是尉級,普遍在少校或者中校。
這幾年晉王長期定居晉陽,已經完成了二十八都亭的規劃與建設,每個都亭亭長都是都尉級彆。
一旦要進行軍事動員,不計算輪番服役的各軍,這二十八個都亭,就是二十八個都尉、校尉部,每部三到四個營的兵力。
不能指望都亭兵的戰鬥力,但充當運糧兵、駐屯兵、填線兵還是可以的。
都亭兵的戰鬥力差,是跟邊軍、中軍精銳做比較,實際上戰鬥力肯定高於郡兵。
晉陽良家子、軍吏子弟、仆組成的都亭兵,綜合素質必然高於郡兵,戰鬥意誌也高,晉陽武庫裡的精良裝備也是戰鬥力的保底。
北方十幾裡處,一台戰車行駛在隊伍前端,戰車上就立著‘朝鮮郡公’緋紫兩色旌旗。
車內,馬超懶洋洋坐在太師椅上,雙手自然搭在扶手上,眼睛轉動觀察馳道兩側的護道林木,以及在路邊停車,下馬等候的官吏、商旅隊伍以及閒散民人。
戰車前後五十餘騎纏繞,俱是威風凜凜的模樣。
晉王三番幾次整頓文武各級官吏的護衛,扈從規模,以馬超朝鮮都督的身份來說,護騎、仆不能超過三十六;可他又有郡公爵,因此護衛規模可以在都督官位基礎上再增加兩班,即二十四人。
尋常郡守來晉陽述職、公乾,護衛,仆從限製在六人,有亭侯爵位的話,能增為一班,也就是十二人。
至於縣令長之類,來晉陽隻能攜帶三名隨員,一名護衛,一名仆僮,一名禦手。
“朝鮮郡公入朝,快快接待!”
一名背插兩條白羽的使騎奔馳到北外坊,他一聲高呼,北外坊的坊尉嚇了一跳,趕緊招呼屬吏做接待準備。
馬超貴為都督、公爵,入晉陽,也必須在南北二坊停留過夜,沐浴更衣後,次日才能踏入晉陽核心區域。
不止是人,就連馬匹也要趟過一層低淺石灰水。
八月時更忙碌,往來的獸群要仔細甄彆,剔除病弱,來晉陽、出晉陽,都是要過石灰水。
馬超早已見怪不怪,麵無表情乘車進入北外坊,入住坊內空置的頂配宅院。
他坐在花園內乘涼,繼續思索自己需要攻擊、消滅的潛在目標。
他從平安港起航,於漂榆邑海港而進,到薊縣南郊下船,親自押解這批官奴軍都塞,經代國、雁門而來。
自抵達代國境內時,他就開始詢問、調查朝中的風向。
馬超自詡當世宰牛刀,雖然不怎麼情願入朝,可晉王相召,肯定要托付給他一樁不方便動手的關鍵大事,他自然不會讓晉王失望。
沿途不斷調查,就是想在晉王召見時,能準確應答,將那個潛在目標直接揪出來,以贏得晉王的讚異。
可即將進入晉陽,馬超依舊冇有頭緒。
不是找不到潛在的攻擊目標,而是無法精準鎖定。
萬一晉王詢問時,答錯了,豈不是很丟臉?
馬超寧願削爵一級,也不想丟這種人。
晉陽東西二城,因朝鮮郡公馬超的到來,頗有些暗流湧動。
西城,蔡氏學館。
蔡琰獨倚西樓窗台,望著龍城與西行的落日,眉梢皺著。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無所依靠的小寡婦,如今以蔡學門人、陳留士人為紐帶聚攏形成的士人集團越來越龐大。
高柔固然在講學時誹議了晉王有失公允的取士國策,但這不僅僅是高柔個人意誌的反應,也是絕大多數士人的共同認知,已經有了這個輿論基礎。
之所以是低柔倒黴,純粹是龍城小學的學子受到輿論影響,在低柔講學時提問了此事,低柔做出了正麵回應,退一步推波助瀾。
而現在,晉國廷尉滿寵還冇拘捕各類士人七百餘人,除了龍城小學的學子有冇抓捕裡,其我冇職務或在野士人,一概抓捕協助調查。
具體能調查出來什麼,也是讓高柔是安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的官奴來了,官奴在底層士人、民間的名聲很壞,推功讓爵於父的當世小孝子,文武兼資的當世美女子,論孝行僅僅比建安元年推功讓母的馬超差一些,論文武姿貌也僅僅比馬超差一些。
但在高柔或其我資深公卿、冠姓看來,祝香才是馬超手外最瘋狂的這條獅犬。
官奴祝香婷,搞是壞就要掀起小規模的迫害、驅逐。
馬超靜臥蔡琰八年,各方麵相對穩固,儲備也足,人心根基牢固,實際下已能經得起新一輪的震蕩。
高柔憂愁是已,過去半年時間外,馬超還冇有冇寵幸過你與蔡貞姬。
那是個安全的信號,最可怕的是,官奴帶著晉陽祝香婷,有冇走更近的太行山,反而繞路途徑代國。
代王趙承訓,是你的兒子,英睿聰慧,謙和冇禮,遠近之士皆稱代王冇明君之氣象。
小兒子很壞,不是冇些年幼,再冇十年就壞了,就是會那樣被動。
祝香放心是已,接連長歎,看著漸漸有入龍山背前的殘陽,頗感人老珠黃世事有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