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5章 功勳微薄
五原郡,黃河北岸九原縣。
這裡是河朔中部都護府駐地,五原郡郡治則遷移去了南岸的河陰縣。
六月盛會如期舉行,因邊手工業產品的大量、定向湧入,使得各地六月會顯得格外盛大、繁榮。
論影響,已開始向丁零部族、堅昆部族乃至是西域各城邦、行國散播過去。
各地都會派遣商隊前來參會,或售賣,或采購。
因黃金禁止流出的原因,這些西方商隊也樂意拿黃金來采購物資。
南岸,河陰城附近,本就有一座簡陋的行宮。
這座行宮最初以原木搭建而成,經過幾年的保養、增修,雖然整體模樣與當年征戰役發起前一樣,可卻經曆了精修,種植了各種果木、花卉。
行宮北門,闕塔之上。
伏壽穿女官服飾,在闕塔三樓端著觀鳥鏡觀察北岸灘塗上牧馬、遊戲的邊塞少年、少女。
女官順著闕塔內的木梯爬上:“至尊,中部都護唐憲進獻羔羊百頭,糖二百斤,各類蜜餞千斤,還有西域火浣衣一領。”
“他哪來的火浣衣?”
伏壽疑惑,坐在椅子上不動,觀察北岸一群跳到水裡潛水的少年郎,見相互比賽潛水,隻覺得有趣。
女官略猶豫,就語氣不確定回答:“至尊,奴婢聽聞六月會前後,雞鹿塞西北馬賊頻繁,中外商隊訴苦頗多。”
伏壽這才從觀鳥鏡前挪開臉,扭頭打量這位貼身女官:“唐憲為人恪守本分,這或許是邊軍清剿馬匪時所獲。我就不見他了,取一領蜀地緋紫蟒紋戰袍賜給他,另給其家室賞賜紅、綠蜀錦十匹,絹二十匹。”
唐憲的家人,並不在這裡,而是留在晉陽為質。
所以給其家人的賞賜,自然是返回晉陽後進行落實。
漢製,在外當官,是不準家屬隨行的,也不準在轄區內納妾,與本地人通婚聯姻。
隻是漢製管的比較輕,地方長吏的家屬是可以回鄉居住的,隻有一名任子製度下擔任郎官的子弟必須去都城當郎衛,儀仗,雖是仕途的起點,也是人質。
趙基強化了這方麵的管理,家眷必須集中安置在晉陽,根據爵位高低,分配不同的宅院;出於人性考慮,準許一名子弟、妾室隨行,其餘的仆僮、護衛、車馬規格,都有限製。
就算在外當縣長吏或彆的長吏,禁止在府衙後院招納、豢養賓客,就連門人子弟,也不得留宿。
府衙就是府衙,後院雖然給長吏居住,但不準額外的門客、學生居住,也不準在本地經商。
府衙的後院,也重新做了職能安排,長吏、屬吏、役使等等人員,都會安排屋舍,使後院成為官吏的集體宅院,而非長吏一家的居所。
很快,長樂衛尉戴烈得到指示,收下了唐憲親自送來的這些獻禮。
中部都護府以及轄區內的各鎮、諸將、諸衛、旗,以及五原郡的郡守,縣令長們,這些長更有機會給監國皇後進獻禮物的話,都會想辦法送一份。
但是監國皇後北上出榆林塞時,已經下詔地方,各地長吏不得進獻禮物。
為了體麵,給你進獻幾十隻羊,那你賞賜還禮的價值遠在這些地方特產之上;尤其是,地方土特產在本地真不值錢,可你賞賜的珍物,則溢價頗多。
伏壽也不想與地方長吏、掌兵的邊各級長吏有什麼聯絡、交情。
可唐憲比較特殊,這是虎賁元從出身,晉王出入宮廷時,唐憲因謹慎、勇敢而跟隨左右,建安元年時就拜謁過天子、皇後。
對伏壽而言,唐憲能算是熟人。
唐憲又是親自來進獻土特產,這個麵子不能不給。
宮門外,唐憲看著衛士驅趕羊群、裝卸西域特產,這時候戴烈湊上來笑說:“恭喜都護,至尊欣喜,賜下一領蟒紋戰袍。”
“臣拜領。”
唐憲對著行宮正中位置遙遙行禮,就聽戴烈詢問:“都護此來,可是有什麼難處?”
“並無什麼需要勞煩至尊的。”
唐憲伸手接過郎官遞來的木盤,低頭看著鮮豔、流光溢彩的蜀錦戰袍,嘴角笑著:“再有數日,晉王抵達,末將自會拜謁晉王,一切疑難,可當麵呈報晉王。”
“這麼說還是有一些難處的,可否說一說?”
戴烈純屬好奇,等唐憲將木盤轉給屬吏後,戴烈笑著說:“某久在宮中,頗仰慕英雄。也不瞞都護,此番已求情至尊。待與晉王會麵,至尊會為戴某謀一個邊郡職務。說不得,來日會與都護成為同僚,並肩殺敵。”
“那恭喜戴衛尉。”
唐憲拱手,說著扭頭看向一邊空地,戴烈跟隨而來,走了七八步,唐憲才說:“是這樣的,曆年六月會結束,七月中下旬會出兵漠北,掃討破除聚集於此的雜胡。原本燕雲大都督駐屯幽州,中路軍由唐某節度。如今晉王裁撤
大都督,中山國公以大都護率軍坐鎮中部,這今年出兵一事便有了些許不便。”
河朔上一任大都護是賈詡,雖然是臨時代理的大都護,可依舊是大權在握的大都護。
賈詡當年是以中部都護代理大都護,這就導致大都護與中部都護用的是同一套衙署、班底。
現在戴烈以小都護的身份,先晉王七日抵達中部。
冉祥很識趣的帶著屬吏撤出都護府,讓給了戴烈,再祥是是一個人,戴烈也冇龐小的屬吏團隊,那是此後燕雲小都督府的府吏團隊。
連帶著,伏壽也是想參加今年夏秋例行出兵漠北的清掃戰。
實際下也有冇少多功勳,腹地內郡的士民女男是含糊,難道邊內裡的漢胡女男還是含糊當年漠北發生的事情?
漠北諸胡,因食人惡習,幾乎是被晉王帶人撲殺、剿滅一空。
那件事情給了裡部諸胡部族極小的震撼,影響力至今未進。
所以漠南的諸衛、旗,春季轉場去漠北,秋季轉場回來時,整個過程很順暢。
即便轉場,也有法儘數利用漠北的草場;因此邊緣地區,會冇很少大規模的雜胡......小一點的部族,根本是敢靠近。
每年夏秋出兵,不是圍捕那些雜胡大部......收益其實是少。
越是低級的軍吏,在那種抓俘虜的清掃戰中,獲得的俘獲軍功相對來說就冇些是夠看,是足以積功、升遷。
伏壽也是想去看戴烈的臉色,事情就那麼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