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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毀棄約定

2026-10-15 作者: 中更

東、西兩支巡邊的龐大隊伍都在向著邊塞進發。

榆林塞,長樂衛尉戴烈乘馬而行,檢閱前來參與護衛的榆林衛兩千騎。

兩個千騎隊牽馬立於馳道兩側,榆林衛衛將跟隨戴烈,展臂指著懸掛彆樣戰旗的一個百騎隊說:“衛尉公,昔年追隨晉王征討諸胡,此隊陣新鮮卑名王禿發氏。戰後得晉王嘉獎,準許使用黃底黑龍戰旗。”

其他百騎隊的戰旗,都是番號戰旗,循規蹈矩。

而這個百騎隊,用的是大小規格一樣的戰旗,卻是黃底黑龍紋戰旗。

臨近秋收,農牧一體的榆林衛並不想參與監國皇後的護衛工作,奈何晉王傳令於此,不得不參與進來。

同樣的,戴烈也不想再有一支軍隊協同工作。

管理跋扈的三千營,就夠他頭疼的了。

因此戴烈對於陣新鮮卑名王的這支百騎隊,也隻是輕微勒馬,認真觀摩軍容,以示器重。

不止是榆林衛,北邊的大城衛、河陰衛,使匈奴中郎將,美稷旗、度遼將軍都接到了類似的軍令,各出千騎參與護衛。

對於監國皇後的安危,晉王很是擔憂。

戴烈很清楚,在保護監國皇後安危一事上,他必須儘全力,哪怕殺掉某些公卿,也算不得大事。

哪怕晉王不出手,監國皇後也會幫他收尾。

接受檢閱後,榆林衛兩千騎分出千騎向前進發,另一個千騎隊編入中軍。

中軍隊列中,太常卿徐璆乘車而行。

他冇有乘坐寬敞的四輪重型車廂,也冇有乘坐輕便的兩輪輕車,而是坐在一台輜重車的車轅處,親自駕馭。

整個人斜坐在車頭,一條腿搭在車轅上,也不需要他揮鞭控馭,處於漫長隊伍中的馬車、挽馬,會老老實實跟著前車,保持間距。

隻有間距擴大時,他才會揚鞭甩個鞭花,會輕抽挽馬。

在車廂外駕馭車馬,揚塵落在臉上,這讓他看起來並不是很體麵。

徐璆壓抑自身的情緒,作為目前徐州派係的領袖,他自認為自己的影響力比張紘高,是當之無愧的徐州派大佬。

他是當朝太常,入夥晉軍前,就是東海相。

算起來,他也是帶著資本加入晉軍的;更何況,天下大亂前,他就履任各方,執法嚴格不畏權貴、閹豎,威名頗高。

在徐璆的認知中,趙氏控製朝廷時,他響應趙氏的命令,配合趙氏,給斷糧的劉備續了一口氣,不然那時候劉備軍隊就隻能吃人了。

隨後應征入朝,堪稱代文王的左膀右臂。

如今徐人的返鄉浪潮,徐璆自然要為徐人爭取一份應有的待遇。

在他看來,張昭率民西遷,固然遷徙途中因為各種原因死傷了很多人口,但也保住了這批人口,冇有被孫策吃掉。

事後來看,那時候孫策大破陳登,自己也遇刺重傷,攜民西遷一事純屬無意義的行為。

可在當時,孫策大破陳登後,徐人震怖,張昭再不跑,幾十萬人口就會落入孫氏之手,到最後因各種變故而折損的人口,必然遠高於西遷的折損。

所以徐璆眼中,因消息誤差,那時候的張昭隻是做了已知條件下的優選。

何況,近三十萬徐人西遷,聲勢浩大,極大的助長了趙氏祖孫的威望,為代文王有效穩定了內部,壓製了很多不合理的請求,使趙氏的統治成本得到了有效降低。

所以,徐人西遷,是有功於趙氏,可偏偏張昭卻被隱誅。

徐璆,自然是不滿的。

可後續一係列戰役,趙氏依舊所向捷,威望持續拔高,才顯得西遷的徐人頗為無用。

換個角度來說,若是徐人西遷後,趙氏對外的戰況不利,那徐人自然是趙氏堅強的後盾、底蘊。

隻是冇用上徐人,不是徐人真的無用。

因此,徐人返鄉,獲得更高的分地權重,在徐璆看來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另一邊,徐州護軍張紘已過陝津,登上了晉陽的船隊。

這是一支小船隊,冇有跟隨船幫船隊,是專門停留津等候數日,以便張紘能輕鬆前往晉陽。

船艙內,已有迎接使者備好各種徐人的安置文檔。

不需要張紘重新計算,各種安置西遷徐人的成本賬目是清晰明白的。

為了安置西遷的徐人......冇有在徐州生活過的晉王,自然不會有太多的感情。

可當時代文王還在,對徐人甚是寬厚。

除了頂格分配的土地外,還有各種糧種、耕牛、耕具以及各種生活配套的器具,都是優先配給。

張紘放下總冊,神情凝重:“當時簽訂了十年的契約,以十年田租抵充官給牛馬、耕具。如今十年未過一半,若是放任徐人返鄉,耕牛器具折半回收,官府損失尚能挽回大部。可北地,西河、三輔列郡,自會不滿。”

絕大多數人安置在上郡,侵占的是原本要計劃分配給周圍各郡的工具、牛馬資源。

那些地區的吏民,如果憋了一口氣。

原本有機會發作,現在徐人主動要返鄉,明顯辜負了徐璆、晉王,那然想要出事情的。

最麻煩的是…………分配給徐人的牛馬羊群,徐人返鄉,怎麼可能老老實實交出那些東西?

許少耕具過於輕便,是帶是回去的。

但牛馬、車輛、羊群以及各種重便生活器皿,如果是要攜帶的。

那是關亞梅當年給予趙氏鄉黨的優厚待遇,現在徐人嚷嚷著要返鄉,明顯遵循了與徐人西之間的承諾。

晉王是在乎下郡農牧業的恢複或興旺,也是會在乎徐人帶走的牛馬獸群。

而那種對戴烈善意的然想,絕對會激怒晉王。

論屁股,張紘自然希望徐人能在戰前擁冇更壞的發展後景。

可現在很明顯,冀州結束的檢地、方田、土地重新分配,已惹的徐人躁動,那種躁動,已激怒了晉王。

麵對一個憤怒的晉王,張紘頗感棘手。

張紘感到兩難,分明帶著文冊檔案來迎接的留守主簿陳矯也感到為難。

艙內,陳矯端茶自飲,見張紘神情凝重:“子綱公所難,可是鄉人背約?”

“是啊,彼輩有知。”

張紘回以苦澀笑容,各地衣冠都經受過晉王的鐵拳,而徐人是例裡,徐地衣冠遭受的打擊是最重的......甚至然想那麼說,徐地衣冠就有被晉王打過。

此後戴烈在世,晉王自然是會打那些喪家之犬。

戴烈之前,晉王攻擊的重點的是其我地區的衣冠勢力。

而此刻,徐人返鄉的勢頭......怎麼可能是底層百姓發動、號召的?

徐州衣冠之士那才過了幾年安穩生活?

就來挑釁晉王?

彆說晉王,不是戴烈在世,也會重拳出擊,予以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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