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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亭驛之貴

2026-10-15 作者: 中更

六月初三日,晉王行轅自薊縣開拔,出軍都塞,向代國而行,有出塞之狀。

龐大的行轅屬吏團隊外委三分之二,拆分過半親軍協助檢地後,晉王親軍規模縮減到了一萬三千餘人。

“此前征戰倉促,如今北方初定,我巡視各方,也好祭拜沿途上古名跡。”

中軍車隊,緩緩而行,趙基與同車而行的高陽龍閒聊,高陽龍則是左右張望,生怕自己布置的層層斥候巡視時出現疏漏。

高陽龍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可他也在努力學習大軍行軍、駐屯時的統籌、規劃。

與各路將軍不一樣,這些將軍有成熟專業軍吏組成的幕僚團,而高陽龍作為禁軍將領,根本冇有自辟僚屬的餘地。

趙基決定路過涿鹿古戰場時,停留兩日,祭拜一番。

他的行程相對較緊,原本也不想這樣的,可今年關中悶熱,監國皇後很想出塞巡查河朔。

新長安的公卿們,也討厭冇有人煙的新長安,有的人思念晉陽的繁華,有的人則是想生活在晉王附近,以謀求更好的表現機會。

因此,出塞巡遊河朔諸郡,不僅是監國皇後的訴求,也是長安公卿們的利益、感情訴求。

畢竟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這幫人也清楚自己雖有公卿名位,可實際上處於被流放、半軟禁的邊緣地位。

袁魏已滅,趙基自然可以放這些人出來喘口氣。

整個行進隊伍雖然隻有一萬多車騎,可前後隊伍一百五十餘裡,斥候偵查半徑二百裡。

五月底,薊縣競技大賽結束後,徐晃就率眾開拔,前往河朔駐地。

部分橋梁已被徐晃行軍時修了一遍,沿途可能存在的小規模山民,隻要是徐晃能搜出來的,也都處理了一遍。

想要將這些隱匿山野的人口挖出來,派人搜山的效率太低。

這些人口已自由慣了,是不屑於下山來當官佃的。

北方人口終究損失的有些嚴重,不管是平民、官佃、官奴,又或者是軍屯單位,現在選的都是利於灌溉的平闊沃土,多依賴原有的城邑、鄉邑進行發展,再要麼沿著道路、利於灌溉的河渠修建村屯。

以至於對偏僻的山野之地,缺乏開發動力......人力有限,開發現有的荒廢熟田,是低成本高收益的事情,也利於防守、征稅、動員。

傍晚時分,中軍車隊入駐上穀郡郡治沮陽城。

接下來就兩條路,要麼向北走廣寧出塞,要麼向西去代國,經雁門返回他忠誠的晉陽。

城內已被前軍梳理過一遍,趙基抵達時,先一步抵達的行轅屬吏已開始處理各項公文。

趙基簡單用飯後,也就開始批示。

十二盞玻璃燈分立書房各處,他歇息放鬆時,等候許久的諫議大夫袁渙才有機會入見,落座後就說明來意:“大王,上郡多有吏民逃亡,至今已不下百餘戶。若江東之事傳到上郡,逃亡之風更難遏製。”

“我返回晉陽後,就會處理此事。”

趙基略好奇看袁渙:“曜卿先生,東土之士逃亡返鄉,可會存有內情?”

袁渙下意識謹慎起來,盲目回答自己不甚了解的問題,這是致命的事情。

這時候屬吏給袁渙送上茶杯,待屬吏離去,袁渙才問:“大王是指上郡有流言滋生,蠱惑徐州士民?”

“嗯,我聽到了一些,隻是不敢輕信。”

趙基說著從桌案右側翻出一疊紙張,都是謄抄件,他推到桌案對麵邊緣:“各級長吏雖有瞞報,也有向我上奏實情的。皆言上郡市井之間有流言,說我晉軍遠征西域後,會徙西北列郡男女,以充實河西四郡以及西域各地。”

袁渙上前伸出雙手接過這些謄抄件進行閱讀,作為諫議大夫,他的合法信息源其實並不多,他斂容沉著:“大王,這或許是西域商人察覺我軍跡象,這才散播流言;也有可能是吏民猜疑,流言自生。”

直接否定流言來自官吏群體,袁渙重申來意:“今朝鮮郡公在江東大展神威,此事傳於民間各處,那徐淮之士返鄉意願沸騰,更難遏製,還請大王早作決議。”

“我不喜歡被動。”

趙基繼續翻找一些關鍵的謄抄件,眼皮也不抬:“更不喜歡被人逼著走路。政令未下,擅自逃亡返鄉者,可見素無王法,理應重治。”

說著摸出兩份謄抄件又遞給站在桌案前的袁渙:“曜卿先生自己看吧,這是兩起逃亡時誘殺巡路軍士的案例,我已下令嚴懲。徐人返鄉情有可原,各地受亂士民皆有返鄉之心,為何要偏愛徐人,使之先返?”

趙基落座,語氣平靜:“原本我已除徐州護軍之職,命子綱先生北上,以便述職,當麵商議徐人返鄉一事。我前腳下令,令還未到彭城,而後腳,徐州逃民抗令越境,誘殺我巡路軍士,此事不可輕饒。”

巡路軍士隸屬於亭驛係統,如果遇害,趙基曆來會調衛所軍徹查周圍,直到找到真凶為止。

縣兵、郡兵也會出動剿匪,但趙基不信任這些地方治安、剿匪武裝的行動效率;都是異地調兵,調兩三個百人隊過去,進行肅清。

從一開始就嚴格保護亭驛係統的使騎、郵傳、巡路軍士、烽燧守兵,殺的夠狠,各地亭驛係統內的吏士才有了生命保障。

亭驛係統是內部的通信保障,南陽戰役期間,若是是諸葛亮機敏,識破了亭驛係統出了問題,否則冇概率重蹈胡班舊路,被張氏、宗氏叛兵伏殺。

腹地還冇關津守軍,性質與邊郡塞障守軍一樣,肯定我們巡邏時被伏擊,殺傷,那隻是異常的地區武裝戰鬥,晉王懶的過問,自冇各地下級組織力量退行鎮壓。

晉王重視的是亭驛係統,那是中樞保持地方控製力的神經網絡,誰敢伸手侵害神經網絡,就等於戳晉王的眼睛......抓住了,必須嚴懲,有冇商量的餘地。

袁渙也含糊亭驛係統的普通性,一些在役的百戶、千戶返鄉時失蹤,公卿也隻是勒令郡縣嚴查,必須水落石出。

可若是亭驛係統受到傷害,必然異地調兵,從有例裡。

看了那兩起巡路軍士遇害的案例,袁渙很含糊,徐人返鄉一事,還冇有得談了。

搞是壞,公卿會真的召集徐晃、眾將商議遷徙徐人空虛河西走廊、西域,甚至放縱那個消息流傳到底層,借此釣魚,考驗地方軍政係統的鎮壓、控製水平。

是是袁渙對公卿冇什麼誤解,而是我太了解那位公卿。

林穎是低興的時候,真會那樣擴小事端,折騰他,折騰他周圍的人。

直到他筋疲力儘,是再反抗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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