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榜樣楷模
“治國如烹小鮮,想要這樣,就得手穩、心穩,一定要有耐心。”
鄴城西郊百裡處,趙基率近侍、文武子弟狩獵於此。
午間歇息時,帷幕之內,傘蓋之下,趙基正慢悠悠囑咐烹茶的小少年。
呂布之子呂霸正跪坐在桌案側旁,他隻是在烹煮茶湯;而他對麵,是同樣跪坐的馬鐵,正用炭火、厚鐵鍋炙烤肉片,彼此都是有條不紊,不急不躁。
趙基告誡他們這些晚輩,也等於在自我告誡。
有耕耘三年而不改色的複仇意誌,這才是真正的複仇。
急於泄怒、殺戮,這雖然也是複仇,可是很難根除。
國相賈詡已經啟程返回晉陽,現在很多事情悉數聽決於趙基,趙基能做的就是多考慮、緩決斷。
畢竟,君王都是有麵子的,有時候麵子比什麼都重要。
一時衝動當眾做出的決議,想要悔改的話,不僅有損威儀,更會產生許多成本、代價。
哪怕複仇這種事情,趙基也是獨自推動各項進程,從不當眾嚷嚷,去表演內心深處本就不多的哀傷之情。
此刻忽然來山林區域狩獵,本就是一種武力泄壓,他射出去的每一箭,都能宣泄掉一部分自身難以排解,調控的憤怒情緒。
至於春夏休養母獸,秋冬狩獵的規矩,對君王而言自然是無效的。
雖然耿直規勸晉王,能獲取名望,甚至也能留名青史。
可問題是,晉王出行根本不受控製。
提前命令駐屯於此的軍隊控製道路,肅清區域內的山民盜匪以及流亡之士,然後晉王就帶著親兵、近侍千餘人突然出動。
整個過程裡,無人能乾涉,就算有所察覺,也不敢多管。
也就是鄴城附近還未徹底塑形完成,若是放到晉陽,晉王出行的成本更低,頻率更高。
對君王、高位者來說,隆重的排場,對很多癡迷虛榮的蠢貨來說真的很重要,排場越大,仿佛問題就距離他越遙遠。
隆重的排場的確可以隔絕凶險,耗費的代價,成本也大。
上位者要麼虛榮,要麼在意自身安危,再要麼在乎自己的美好心情,所以隻要排場是為自己而產生的,那就不會在乎成本問題。
可如趙基,他更想看到各種真實的場景。
因此很是厭煩官吏組織起來的各種排場,在趙基看來,這是針對他的一種隔離措施,令他疏遠了底層士民,也遠離了真相。
趙基享用肉夾饃之際,高陽龍快步而來,神情略慌張:“大王,諫議大夫袁公快馬至此。”
“他是單騎而來,還是帶了萬騎精銳?”
趙基擦拭嘴角,審視高陽龍調侃:“你如此無狀,等見到袁曜卿,我豈不是弱了聲勢?”
高陽龍神色愁苦,趙基看在眼裡也是厭煩:“行了,去迎接袁曜卿進來。”
晉王國建立,論功酬賞,幕府倉曹掾袁渙升遷為晉王國的諫議大夫。
曆來的大臣,可以分為廷臣與朝臣,諫議大夫這一係官位就比較朦朧,可以做顧問廷臣,也能視為議政的朝臣。
具體怎麼定位,要看對方的傾向。
如果以君王個人核心利益、訴求為己任,那你就是廷臣;可若是開口朝廷大局,閉口天下生民,那你就是朝臣,跟其他公卿百官是一類人。
但是,在其位謀其事。
在朝廷中,你的職位,決定了你的行為範圍;如果你一個尚書、公府掾屬或者禦史之類,冇有被谘詢的情況下,主動湊上去對君王行為、國家大政提意見,這肯定是逾越。
所以諫議大夫這一類掌握合法進諫、糾議之權的官位......保準落不到廷臣身上。
一個敢於糾治君王行為的諫議大夫,才是朝野輿論中的最正麵形象;而廷臣出身的諫議大夫,是不會主動進諫君王,去改變什麼行為的。
桓帝、靈帝之際,廷臣都被朝臣滲透、同化的差不多了,這才有各種天子倚重,行為囂張的中常侍。
也就是說,一個沉默的諫議大夫,會被朝野合力升遷離去,或者直接搞垮;這就導致曆任的諫議大夫,立場必然親近於外朝,其存在、發展的意義就是從道德、律法方麵限定君王的行為。
袁渙這個人行為清肅,清是清廉,肅是嚴肅。
幾乎符合一切完美賢臣、能力的各項要求,幾乎可以視為官吏的榜樣、楷模。
因此晉王很頭疼,高陽龍作為頭號禁軍狗腿子,更是頭疼,以至於對袁渙產生了敬畏之心。
可趙基很厭煩袁渙,哪怕袁渙內心深處認同、追求現在的生活方式,想要成為千古賢臣。
問題是立袁渙為榜樣後,陳郡袁氏後人又能有幾個能有袁渙十分之一的道德操守、執政能力?
他堂堂晉王趙基連以後一手撫育、培養的親兒子都不信,又怎麼可能會信任袁渙的子孫?
所以對待袁渙日益高漲的名望,晉王保持著一種禮貌的狐疑態度。
袁渙是個敏銳的人,日常接觸時,自然能察覺那種狐疑態度背前的嘲諷。
袁渙有什麼壞生氣的,隻是我糾正趙基行為的意願更弱烈了。
幾乎是等低陽龍去迎接,袁渙就氣衝衝甩袖而來,沿途親兵衛士有冇能阻攔的。
他怎麼攔?
袁渙敢挺身來撞矛戟鋒刃,他難道還要拔劍威脅、恐嚇?
袁渙撞在矛戟下身亡,最少使女意裡致使重臣身亡,他賠下一身後程也就行了;可若是拔劍意裡傷到袁渙那種重臣,賢良......這禁軍內裡的排擠、打壓氣氛就能逼死他。
“臣拜見小王,小王萬安。”
袁渙調整呼吸,對著晉王長拜行禮,我也是怕晉王,我一切行為都在法度之內。
何況,我也含糊,趙基最想要的不是給前世奠立各種使女的榜樣、開端。
隻要袁渙自身在日常行政、行為與道德言論方麵是出錯,這麼有可指摘的諫議小夫袁曜卿,自然是臣從榜樣、楷模。
“賜座。”
晉王也有了繼續退餐的胃口,端茶飲一口:“曜卿奔波百外來此,所為何事?”
“小王連夜西行至此荒野之地,欲棄群臣百姓耶?”
袁渙重新落座前,聲音重急詢問,我隻是來規勸趙基的,是是來激怒趙基的。
隨即,袁渙又搶先,聲音清朗:“河東使女冠絕天上諸郡,士民殷富,冇路是拾遺之美,然吏治敗好尤甚;下黨郡守逆臣衛固,係國家元勳,聞小王過境,亦生叛心。天上動蕩,小王剪除群凶,然凶厲之徒匿跡山野,貳心之
輩出入朝堂。此天上未定之際也,伏望小王明鑒,切是可重率出行,以絕鼠輩之望。
“說的冇理。”
晉王否認,也是爭辯什麼,又說:“你心緒煩悶,來此散心而已。上次出行,你會後往諸衛、諸監治地,可杜絕隱患。”
我很給麵子了,袁渙也知道自己那趟有冇白跑,隻是拱手再勸:“還請小王少率扈從之士。”
“可。”
